梳妝櫃上東西很多,但分門別類放得很齊整。
江芙記起來,長姐以前在家裏的時候是不用那些胭脂水粉的。
如今嫁了人,不僅用,而且還有這麼多。
光是唇脂就有十幾盒之多!
江芙拿起一盒,琉璃製的盒子甚至看著不像胭脂盒,倒像是名貴的藏品。
她開啟一看,唇脂沒有絲毫用過的痕跡。
“姐,你這麼多唇脂是換著用麼?”
容舒想起那天宋聞璟帶她去香蘊樓我,一口氣買下人家櫃枱上所有最貴的胭脂水粉的樣子。
她心裏搖頭,不能再想了!
她回道:“我都沒用過。”
江芙睜大了眼:“不用買這麼多做什麼?”
一句話讓周氏下意識地想斥幾句,猛地想起此行的目的,便將話忍了回去。
容舒沒有回答江芙的問題。
十幾盒口脂,百來兩的銀子,換成以前的她是天價。
但這些不是花她的錢,那位宋三爺非要買,後來銀子還填補了回去,她就沒覺得這些東西礙眼了。
她就是這麼俗氣!
江芙看了胭脂水粉還不夠,想起容舒說她戴的首飾都是別人的,就好奇起來她的首飾是什麼樣的。
小姑娘這個年紀最愛美,對這些很是好奇。
容舒大方地讓她自己開了那些格子去看。
江芙隻開啟一個,就已經被驚住了。
她還以為長姐借別人的首飾是因為她自己沒有,所以為了撐場麵用的。
結果這一個匣子開啟,全是放著耳飾的。
什麼珍珠的,金玉,寶石的,翡翠的,瑪瑙的……
江芙嚥了下口水,又開啟了幾個,越看越心驚。
原以為容舒身上的就很貴重了。
再一對比這妝枱上的,簡直都低了一個檔次了。
“長姐……你怎麼上次回家不戴這些回去?”
這是江芙下意識的問題。
容舒本是不想說出實情的,那些說了沒多大用處。
正躊躇著找個藉口。
周氏卻忍不住開了口:“還能為什麼,擔心我們知道你在宋府過得富貴?”
話才開口,她自己就暗自後悔怎麼說出這些。
容舒心跳快了幾分,一股悲痛在她心裏漸漸開始湧現,甚至夾帶著憤怒。
她目光沉沉地看向周氏:“因為這些都是三爺上個月才買給我的,回家那次,我所有的,就隻有我給你們的那些銀子。”
周氏愕然。
一方麵因為容舒這麼快就頂了她的話,一方麵是驚訝於她話裡的意思。
門外春雪敲了兩下門,說膳食備好了。
容舒讓江芙出去:“先出去吃點東西吧,我有點事要跟母親說。”
江芙知曉母親又說了長姐不愛聽的話,頓時有些悻悻然,乖巧地把東西放下就走出去了。
容舒將內室的門關上。
她小臉緊繃,沒有見到家人的欣喜,從一開始就沒有。
她深吸氣後才對周氏道:“母親,你還記不記得,我出嫁前三爺曾經送過一封信到家裏過。”
周氏都做好了準備容舒要跟她掰扯她失言的話。
也想好了為了兒子的前程,低個頭也沒什麼。
沒想到容舒竟然提起那封信!
她馬上鎮定下來:“什麼信,我怎麼沒聽說過有這回事?”
周氏好歹做過十幾年的官夫人。
她的所有陰暗麵幾乎隻麵對於容舒,於其他外人,一向都是知禮端莊的江夫人。
這會兒她麵不改色,半點心虛或者被揭穿的樣子都沒有。
容舒定定地看著她:“您好好回想,到底有沒有。”
周氏:“自然是沒有,若是有的話我能不拿給你?”
那封信她就放在首飾箱裏,現在那個首飾箱都不見了,什麼物證都沒了,連帶著她給江芙存的嫁妝都沒了!
想到這裏,周氏就戾氣叢生。
“你這是什麼意思,懷疑母親私藏你的東西了?我再如何也是你母親,說了沒見過就是沒有,你這是什麼態度,要質問麼!”
容舒失望地搖頭:“我是想跟您心平氣和地談。”
她再不得周氏的寵愛,也明白天底下沒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的。
她想或許是有什麼意外。
也許就是周氏那時候身子不好,又加上她在備嫁,家裏的事情都是周氏在拿主意,她忙得忘記了呢?
但是周氏直接就否認有這一回事,直接在她心裏紮了一個口子。
“母親。”
容舒感覺心裏的難過都沒有那麼沉了,隻有無盡的漠然
“你看到這些胭脂首飾,隻以為我揹著你們過好日子,卻每個月隻寄回去那二十幾兩銀子是吧?”
她第一次把周氏心裏所想的都說了出來。
周氏麵上訕訕地,責怪地看著她:“你竟然把你的母親想成這模樣?你父親教給你的孝道呢?”
容舒本不想說得太直白的想法一下就滅了。
她冷笑些將妝枱上那些江芙沒有開啟的盒子都開啟來。
周氏看過去,全都是價值連城的首飾。
“你知道為什麼這些全都是上個月才買的麼?”
容舒道:“因為當初他給我寫了封信,那封信可以讓我知道我們這樁婚事並不是因為形勢所迫。”
“他不是受父輩承諾所迫,我也不必去在意自己嫁進來後是否會不得他喜愛。”
周氏耳邊一陣一陣地嗡嗡響!
可是她還是穩住了身形道:“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麼,我不是說了什麼信我不知道麼?”
容舒不理她撇清關係的話,繼續道。
“但是那封信我沒收到,致使我們錯過了很多。”
她伸手摸了下自己的眼睛:“我有夜盲的事你是知道的,這一年多你生病,阿芙生病,我寄過去的銀子裏有一部分是我連夜做綉活賺回來的。”
周氏震驚:“你……”
容舒看著周氏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冷哼:“就因為那封信!還有你跟他說我和馮大哥有私情,所以這一年多我們夫妻形同陌路人!”
“我在宋府這些日子以來,沒挪用過他一分銀子,就因為那封信!”
周氏被她連翻的話震到都說不出話來。
她沒想到滿心歡喜地來了宋府,以為是自己低了頭。
卻被長女這樣質問,而且是沒有給她任何準備的質問!
她當然不會承認,“你與女婿有什麼恩怨什麼嫌隙自己去說清楚,犯得著將遠在昭縣的我拉扯進來麼!”
容舒意料之中的猜到了。
周氏怎麼可能會承認呢?
她這個母親最是好麵子的,江家最難過的那些日子,她沒日沒夜照顧在病榻,還做著綉活貼補家裏。
周氏卻藏著一箱的首飾,說是嫁妝不能動。
也不去孃家尋求幫助,任由她在那裏瘋了一樣地掙錢貼補家裏。
周氏還曾經說那些首飾是留著給她們姐妹當嫁妝的。
可結果,她出嫁的時候,周氏拿出來的不過是一支金簪,兩隻素銀鐲。
這樣好麵子又偏心的周氏,不可能會承認的。
容舒從袖兜裡拿出一封信來,拍在妝枱上:“你看看眼不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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