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說完,放任宋聞璟呆住在原地,離開了內室。
今夜除夕,各處都燃了燈火。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反正是不想跟他待在一個地方了。
外間門外幾個丫鬟都低著頭不敢亂瞧。
容舒撿起她們放在廊下的一盞燈,左右看不見梅雲的身影。
她聽到身後沉重淩亂的腳步聲,咬了咬牙下了台階,走入漫天雪夜裏。
鬆濤苑的燈沒有外麵多,好歹她走過很多次,不覺得難以辨認。
隻是她腳步再快還是很快就要被身後的人追上。
她幾乎是要跑起來,剛到院門就遇上匆匆進來的明佳柔。
她也不知道怎麼的,聽到明佳柔喊她的時候,那些委屈就又都湧了上來。
她扔了手裏的燈,把明佳柔抱住。
“大嫂。”
明佳柔原本帶著孩子在院裏玩炮仗,被匆匆上門的梅雲給拉過來的。
梅雲一路上跟她說這倆人在吵架,她還疑惑這倆人一個冷靜,一個內斂,這都能吵得起來?
如今再看容舒連件披風都沒有,就這麼提著燈跑出來,好像在躲避誰。
還能是誰?
當然是後頭這個手裏拿著件淺綠色披風,傻傻站在那裏不知所措的大高個兒。
明佳柔狠狠瞪了小叔子一眼,再拍拍弟媳的肩。
“還冷,先進屋說吧。”
容舒搖頭:“我不去。”
明佳柔看到弟媳早就哭得紅腫的眼睛,心裏也不大好受。
這個弟媳的情況和別個不大一樣,被欺負了連個撐腰的孃家都沒有。
性子仗義的明佳柔手指了下在後頭蠢蠢欲動的宋聞璟,“你給我站著別動。”
她將自己身上的披風攏住容舒,扶著她離開了鬆濤苑。
宋聞璟知道容舒現在很難過,也不想看見他,他便站在門內,看著她被大嫂帶走。
原本好好地弄成如今這副模樣,責任全在他。
容舒當然不可能在抗拒他的時候和他說明緣由。
身為女子,她有太多要考慮的事情。
是他疏於瞭解,欺負了她,對不住她。
……
明佳柔把容舒帶回觀瀾苑,安置在北麵的一處廂房。
梅雲找人要來一些熱水,又是心疼又是仔細地替容舒擦了臉這才退下。
明佳柔不著急問清緣由,等容舒喝了一杯熱茶後才緩緩開口。
“早前在暖閣不是還好好地?”
剛才她跟宋聞宴回來路上還調侃了一番小叔子。
說他開了竅,終於對媳婦細心了一些,還會給人送銀子什麼的。
沒想到這前後也就半個時辰,倆人鬧到這個地步。
容舒握著杯盞,腦海裡又浮現出他陰鷙霸道的話。
什麼她要留在江州是為了跟馮大哥再續前緣……
京城她不去也得去。
她不想去想,想把情緒平復下來,卻不得章法。
不管睜眼閉眼都是那個人的話在眼前晃。
晃得她眼淚才擦乾就又止不住流。
明佳柔心裏斷定弟媳肯定是被宋聞璟那臭小子欺負慘了。
就是不知道倆人能有什麼矛盾,竟然鬧得這麼大。
容舒很久後才小聲道歉:“大嫂對不起,除夕夜還叨擾你。”
明佳柔:“說這些做什麼,你一定受了委屈,先和我說說怎麼回事。”
容舒原本不知道怎麼把原本的事情說出來。
說到底隻是夫妻之間的矛盾。
但是她看明佳柔一臉關懷,就不想再替某人留什麼麵子了。
憑什麼委屈隻能她一個人受。
“大嫂,我不想去京城。”
明佳柔有些訝異,之前謝氏跟她說過想留容舒在江州一兩年,再等宋聞璟那邊穩定下來再送她去京城。
後來謝氏改了主意,覺得容舒有長進,也有應付事情的本事,就想讓她這次一起去京城。
明佳柔覺得容舒是一定會願意,並且為之高興的。
畢竟小夫妻才成婚一年多,肯定不想就此分隔兩地。
卻原來不是麼?
不過明佳柔沒有馬上問她為什麼,這不是這件事的重點。
她看容舒一開口眼淚就掉,心想這得是多大的委屈。
容舒接著說:“我說不想去,他就懷疑我和孃家一位兄長勾三搭四,還說……”
她停頓了下,明佳柔手已經握成拳頭。
“還說我留在江州是為了和人家再續前緣。”
明佳柔猛然站起來,咬牙問:“還有呢?”
容舒啜泣道:“說我不去也得去,這輩子都不能離開他半步!”
明佳柔喘了兩下氣,盡量讓自己彆氣死。
真是想不到,這個外表看起來一派君子風範的小叔子,私底下竟然這麼混蛋。
女子的名聲何等重要,這麼懷疑自己的妻子,這是把人家往絕路上逼。
何況容舒性子內斂且不善言辭。
明佳柔很明確知道容舒絕對沒有,不然也不會就這樣說出來了。
她麵露微笑,看不出因為聽了容舒的話有多大的火氣。
她輕拍了下容舒的手:“你先歇著,今晚就在這裏過夜,我出去找你大哥說點事。”
等她離開後,容舒呆愣地看了門口一會兒,才把梅雲喊進來。
……
別說明佳柔,就是宋聞宴也難以相信自己這個弟弟竟然會對妻子說出這樣的話。
直到他去了鬆濤苑,在書房看見人後,再看見宋聞璟臉上那明顯的巴掌印,就知道多半是真的了。
他對弟媳不瞭解,但也能知道,能把人逼得動手,這得是多過分的話才會如此。
宋聞宴剛到的時候,宋聞璟正吩咐了長順去做什麼事。
看到大哥進來,他都沒有起身,隻淡聲喊了句“大哥。”
宋聞宴在他對麵坐下,開門見山:“你大嫂讓我過來的。”
除夕夜鬧出這樣的事,宋聞宴夫婦都想連夜把事解決了,免得一早傳到了東院,到時會麻煩一些。
“夫妻之間有事該好好商量,有些話若是仗著自己一時舒坦說了出來,要收回去就難了。”
宋聞璟一臉苦澀,他現在萬分的後悔。
把所有的事情連在一起後,才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多混蛋。
“大哥,是我的錯。”
認錯快得宋聞宴剩下的話都差點卡在喉嚨。
他嘆氣道:“你自小就主意大,但這種行為不能也帶到夫妻之間的事情上來,凡事以自己為尊的話,遲早有你苦頭吃的。”
宋聞璟苦笑,他現在不就吃到苦頭了。
容舒說不會跟他過下去了。
他都不敢想,她是不是想跟他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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