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容舒沒有來主動招惹他。
也許相敬如賓過一輩子也可以。
但是她讓他嘗到了甜頭,讓他再也割捨不下,就不要怪他狠心把她強留在身邊。
有太多的話需要容舒去好好梳理。
比如她沒有收到過什麼信。
還有周氏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她成婚前的那一年,周氏一直臥病在榻,哪裏能知道她跟馮宗明如何。
更何況她又沒有!
她吸了下鼻子,把宋聞璟的手拍開。
“我跟馮大哥清清白白,你不要汙衊我!”
宋聞璟眸光閃動,認真問她,“你難道不是跟他兩情相悅?”
容舒像是受了奇恥大辱一般,推開他從桌上下來,離得他遠遠地。
“你給自己找了這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藉口,就是為了汙衊我與馮大哥是麼?”
“你什麼都沒問過我,現在在你眼裏我就是個浪蕩女子,成婚了還跟別人勾三搭四……”
她終於徹底明白,她從來就沒有看清過宋聞璟這個人。
那些她自己觀察的,亦或者死後所看到的,都不如眼前這個人,他剛剛說的這些話讓她震撼。
在他的眼裏,她婚前就和馮宗明勾三搭四,成婚了還妄想著留在江州和人家再續前緣。
她太難過了,難過到呼吸都不暢快。
“你不問我,枉自揣測,冷落了我那麼久,現在什麼都是你有理,仗著自己能言善辯,什麼都是你對!”
“你不是誰都可以娶,我就誰都可以嫁是麼?”
她擦了下眼淚,發現怎麼樣都擦不完。
宋聞璟聽到最後一句話,已經平靜下去的心又開始狂跳。
他想走近她,容舒卻後退了幾步。
她還在哭著:“我都沒有收到過什麼信!沒有跟馮大哥怎麼樣,更加沒有還去想著誰,我才嫁進來你就不理我,大家都說你討厭我……”
“你怎麼還能這麼欺負我,我不跟你過了!”
容舒說完,渾身都無力了,腰間的痠疼被她忽略了太久,身子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宋聞璟沒拉住她,想將她抱起來,她拚了命掙紮,再也沒有之前的溫順。
“容舒,我們好好說行嗎?”
如果說他剛剛是將自己藏了很久的妒火宣洩出來。
現在是理智回籠後終於察覺到事情不對,想心平氣和跟她談。
容舒看到他湊上來的臉。
她就是被這張臉迷惑的,以為他是個良人。
在那樣的境況下他還願意守諾娶她,讓她在備嫁的時間裏都懷著欣喜。
然後她賠上了自己短短的一輩子。
也許上天也覺得她活得不值,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她決定不會再讓自己和上一世同樣的結局。
她那麼努力改變,在他說以後好好過,在他救了她的時候,她真的想隻要不會和上一世一樣短命,那這麼過下去也可以。
結果呢。
沒有比上一世好多少。
他說的那些事,真相怎麼樣都還沒有結論,他就已經斬釘截鐵給她定了罪。
她什麼都沒有做錯,卻要這麼難過地接受他的批判。
她緊緊抿著唇,用了全力,扇了他一巴掌。
“你有想好好跟我說麼?”
他根本就沒想過好好跟她說。
去京城的事沒有,信的事,馮大哥的事都沒有。
她還能怎麼去相信他?
容舒還在抽泣著,宋聞璟被她一巴掌打得腦袋偏了一下。
即便這樣,他還是在不停地想。
容舒說她沒有收到信,說她不是誰都可以嫁。
以及她沒有和馮宗明有什麼關係。
她說的一定是真的。
所以他誤會了她那麼久?
剛剛還說了那麼多傷害她的話。
他專註於宣洩自己的情緒,都對她做了什麼啊!
“容舒,你先起來好麼,我們把事情理清楚……”
容舒避開他的攙扶撐著身子勉強起身。
她仰起頭看他,聲音冷淡細弱。
“如果知道嫁給你會這麼難受,我寧願當時一死了之。”
她上輩子聽過很多難聽的話。
在她走投無路隻身來到江州的時候。
好多人說她一個姑孃家不知羞,竟然自己上門討要婚事。
還有前世他去了京城,遲遲沒有接她去,太多人在看她的笑話。
可是那些,都遠遠沒有今夜他的這些話來得讓她難過。
她真的不想跟他過下去了。
……
子時已過,正房外麵幾個守著的丫鬟婆子都瑟瑟不敢出聲。
她們都聽到了裏頭兩位主子好像有爭吵。
大好的日子明明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
怎麼就吵起來了?
梅雲更是臉色鐵青地幾度想去敲門。
主子的事她們當丫鬟的不好插手,但是那裏頭的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姑娘,情況讓她很揪心。
她想不通剛回來還黏在一起的兩個人,怎麼就吵了起來。
自家姑娘嘴笨梅雲是清楚的,口舌之上從來都討不到好處。
而且她還聽到了容舒一直在哭的聲音。
梅雲心裏也很酸澀,怎麼老天好像就是跟她家姑娘過不去,不讓她過一過好日子呢?
這時不遠處的觀瀾苑傳來炮仗和煙火炸響的聲音。
顯得這邊無比地淒涼。
梅雲擔憂地看著緊閉的內室門,最後還是下了決心出門去了。
……
宋聞璟在聽到她說寧可一死了之的時候,彷彿渾身血液都被抽乾。
再一想,容舒嫁給他,一開始是心甘情願的。
這樣更加讓他悔恨。
他想抱住她,可是他一動,容舒就像如臨大敵一樣警惕地後退。
他別無它法,低聲跟她道歉。
“是我不對,一聽說你不去京城,還要納妾,這才失言。”
容舒冷笑:“你是失言麼?你隻是說出藏了很久的想法。”
宋聞璟默然承認,他確實將這件事存在心裏很久,把醋意和妒火都死死壓著,沒有任何人知道。
可是壓得太久,一旦有什麼東西撬開,就一發不可收拾。
他現在就像個一無所有的失敗者,在她麵前抬不起一丁點的頭。
容舒原本抬腳要離開了。
想了想,話到了這裏,沒有再藏著的必要了。
“你說新婚夜我抗拒你。”
宋聞璟緊繃著神色,生怕自己又哪裏做得不好。
但是接著,容舒的話讓他恨不得提劍把自己砍了。
容舒一點也不想去回憶這件事,造成她痛苦根源的這件事。
“我來江州之前的那個晚上,曹員外從我家牆外翻進去,進了我房裏……”
那個肥豬一樣的人,在她睡覺的時候滿身酒氣壓著她,她驚醒後奮力地掙紮和喊叫。
那個畜生捂住她的嘴,萬幸她摔碎了一個瓷瓶,聲音把江鈺和梅雲都引了過去,才倖免於難。
江鈺那時候還小,拿著一方硯台把曹員外腦袋都砸破了。
那個曹員外和新任知縣是一夥兒的,揚言她不乖乖給他做妾,就要他們一家的命。
“……我沒有辦法,天亮之後才獨自去了碼頭乘船來到這裏。”
她發現現在說這些已經不難受了,也不覺得難以啟齒。
“那天晚上你身上有酒氣,還滅了蠟燭,我真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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