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雲氣紅了臉。
“這個五爺真是混蛋，竟然對自己親嫂子說這種混賬話！”
容舒也覺得一陣噁心，乾脆帶著梅雲從小路返回鬆濤苑。
她想把頭上的首飾和衣裳都換了。
五房這兩個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八字相剋，前世沈英處處針對她。
這輩子沈英歇下去了，輪到這個宋聞平在她眼前晃得她噁心。
容舒腳步加快，甚至恨不得讓人備水沐浴。
……
花園小道上，兩個婆子接頭交耳說著話。
刻意壓低了聲音，又能讓兩丈之內的人聽得分明。
“那劉昌家的都弔死了！舌頭露出來，眼睛跟索命鬼似的……”
“四夫人太狠心了，放印子錢竟然把人逼死了，真是作孽。”
“也不怕老夫人知曉，二夫人沒犯什麼事都被送回孃家了，聽說日子不好過，要是這事捅出去，四夫人肯定被休！”
倆婆子嘰裡咕嚕好一會兒，聽到隔著一排湘妃竹的另一頭似乎有腳步聲，才匆匆跑著離開。
梅雲跟著容舒宋府生活了一年多，見到的最陰毒的事也就是五房之前的霍姨娘和沈英別苗頭，霍姨娘因此小產。
再有就是容舒前不久被那些老虔婆為難。
以前江父就周氏一個妻子，後院乾淨得不行，自然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如今一聽死了人，臉色都發白了。
“夫人。”
容舒也臉色難看。
劉昌家的就是顧貞放印子錢的那戶人家。
他們是宋府一個糧食莊上的佃戶，祖輩都租著宋家的田耕種。
一開始是劉昌生了病急需用錢，接著是兒子為了賺藥費進山打獵結果摔斷了腿。
父子倆兩邊都要銀子用，劉昌媳婦經由莊頭介紹，輾轉跟顧貞借了印子錢。
之後顧貞要提前連本帶利收回，劉昌媳婦拿不出銀子，被顧貞孃家表舅鬧得整個莊子的人都知道。
但是前世劉昌媳婦被逼無奈之下是鬧到府門外，後來被謝氏做主將債消了的。
剛剛那兩個婆子的話，聽著好像是劉昌媳婦被逼得上了吊。
可是上輩子這件事沒有死人……
那兩個婆子是不是故意躲在這裏說給她聽的也不好說。
如果確實是這樣，她們為何要讓她知道，她們又是誰的人？
不過既然死了人，那就是比上一世還要嚴重，估計鬧到府裡也是遲早的事。
她記得，上一世是年二十八的時候劉昌一家在府門外鬧的。
但昨日一整天都風平浪靜。
她還以為這輩子不一樣了，沒想到是更嚴重了，竟然賠上了一條活生生的命。
容舒還記得前世劉昌媳婦在府門外跪著磕頭的模樣，以及那乾瘦的麵容。
一家子都是苦命人。
這輩子死了人，估計還是會鬧起來。
回到鬆濤苑，容舒逕自回了內室換衣裳首飾。
她妝枱從之前的空空蕩蕩，到現在所有格子都放滿了還不夠放。
衣櫥裡新做的衣裳也滿滿當當。
她將頭上的翠玉簪子取下來，正打算拿個同樣素雅的白玉簪子，梅雲卻指了指一個彩珠鑲金的雲紋簪。
“夫人不妨試試這些鮮艷的，過年了喜慶一些。”
容舒節儉慣了，那些宋聞璟帶她去買的首飾，她雖然有用，但幾乎都是挑素雅的。
“會不會太艷？”
梅雲道：“怎麼會！您戴什麼都好看，不是首飾襯您，是您戴什麼，什麼就好看。”
一通話把容舒逗得直笑，倒也聽她的，把這根簪子戴上了。
東院那邊還是得去，不過有了剛剛的事，容舒想著等下午再過去一趟，本來也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
她去了一趟前院的暖閣，看家宴準備得怎麼樣。
除夕的家宴是大宴，今年秦明香不在，這件事落在了容舒頭上。
聽吩咐的婆子丫鬟管事們，平常聽從秦明香的話比較多，換成這個從來都不起眼的三夫人，大多都揣著一顆心小心伺候。
這些人也都不是傻的，這位三夫人纔是老夫人的嫡親兒媳，以前不得重視，最近反而是常常露臉，自然得罪不得。
當然也有些不服，明裡暗裏找點事的，秦明香在府裡輔助謝氏操持中饋將近十年，跟著她做事的人自然也不少。
有幾個還是秦家的親戚。
容舒對這些前世給她使絆子的人不陌生，也就是到了這輩子，秦明香做的事被揭發後，她才曉得原來前世秦明香早就針對她了。
這些人其實也弄不出什麼大事兒來，容舒倒是都有法子應對。
除夕的一通忙碌之下，終於在晌午後不久，一家大小都齊聚在暖閣。
除夕不比冬至的家宴，今夜是要守歲的。
孩子們倒還好，守個意思，等差不多了就讓丫鬟們抱回去睡。
大人們都是要守到子時的。
天氣冷，容舒提前兩日讓人將暖閣旁邊的一間房也收拾了出來，到時眾人可以在那裏聊天和圍爐煮茶。
容舒本來就在暖閣，她靜候著其他人的到來。
先來的是帶著二房孩子們過來的李姨娘。
往常二房的所有事都是秦明香說了算，如今她人在孃家，李姨娘身為宋聞越的生母，就接替了所有事情。
李姨娘對秦明香這個兒媳並不親近，因為是主母謝氏做主娶的。
這次的事情發生後，她既埋怨謝氏給兒子挑了這麼個愛惹事的媳婦，又有點得意於這個媳婦的不好。
是因為謝氏看走了眼，沒臉的不僅是二房，也有謝氏的一份。
不過看著幾個孫兒離了親娘，她心底也不是很好受。
因此對容舒的態度就淡淡的，打了招呼後就帶著兩個孫兒在角落裏坐下。
隨後到來的是沈英，她今日來得倒是早。
已經四個月身孕的她，因為冬日衣裳厚的，倒是看不出有沒有顯懷。
隻是她一進來看了眼容舒後，眼睛就像盯在她頭上似的，看了好一會兒才挪開。
之後纔不冷不熱地喊了句：“三嫂。”
容舒同樣淡淡地頷首後就沒怎麼搭理她。
接著是大房和四房的人到來，還有宋老爺的其他幾房姨娘。
整個暖閣都熱鬧了起來。
容舒忙裏忙外看各處的安排，在燒著地龍的炭盆的暖閣裡，竟然出了點汗。
她暗中揉了揉腰，感覺腰都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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