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舒的眼睛聚起了一團水霧。
委屈嗎?
上一世她是很委屈的,因為她沒有做過的事,卻被人陷害汙衊。
無論她如何辯解都沒有人相信她。
這一世,類似的事情發生,她本來沒覺得怎麼委屈。
因為她已經知曉這些人本來就是故意汙衊,她無需去介懷這些人如何去想。
隻需要將真相擺出來打她們臉就行了。
事情得到解決後,宋聞璟的這一句,卻讓她覺得有天大的委屈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將腦袋低垂,不想讓自己稍顯脆弱的樣子被這些人看見。
宋聞璟的手漸漸被她的掌心溫度暖了過來。
但很快,他就察覺了一點不對勁。
容舒的手似乎有些過熱了。
寬大的袖子遮掩住倆人的動作,他順著她的手心往上,輕輕掐住她的脈搏。
片刻後他脫下身上的大氅,將容舒從頭到尾裹起來。
容舒訝異他的舉動,他卻神色認真地將大氅上的帶子給她繫好。
“諸位長輩不請自來,為著一些流言便為難我夫人,查她的賬,實非仁善的長輩之舉。”
他半分眼神都沒給過那些長輩,一雙眼睛隻關切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聲音更是冷淡極致。
齊二太太等一眾高一個輩分的,被說不仁善,心中有怒卻也不大敢發。
又驚疑怎麼宋家老三看起來對他媳婦和傳聞中不大一樣。
各家都喜歡探聽別人的家事,對於宋聞璟這個主動上門求要婚事的媳婦,大家都聽過一些傳言。
宋聞璟不過是為了當初父輩的承諾,才秉著君子之風娶了江氏女。
婚後也沒怎麼看重這個妻子,還是和往常一樣在書院裏住著。
也是因此,她們才輕看了容舒。
趙老太太畢竟是高輩,就是身為族長的宋老爺來了都得作揖行禮。
被個小輩說不仁善,她怎麼可能不管。
“宴清,你眼裏可還有我這個長輩!”
趙老太太厲聲質問,宋聞璟並不放在眼裏。
他把帶子繫好,便轉頭看向上首道:“有與沒有,您以後便知曉了。”
說完垂首一下算是禮貌告退,便牽起容舒的手離開。
任憑趙老太太在身後如何發怒,他也置之不理。
容舒被他牽著出了門,腦袋有些發昏,連轉動都變得慢了。
他這麼頂撞長輩,之後被公婆知道,可能會挨罰。
她倒也不是想讓他去給人賠不是,就是心裏頭有點不安。
“三爺……”
倆人已經到了門外,宋聞璟聽到她的聲音,乾脆彎身將她橫抱起來。
容舒驚呼了一聲,隨即推了下他的胸膛:“快放開。”
這可是在前院啊,雖然離開了中堂裡那些人的視線,但這外頭可是還有不少僕人的。
宋聞璟卻把她抱得更牢了。
“你在發燒。”
容舒還有點發懵。
她發燒了?
她手背摸了下自己的額頭,感覺不出來。
宋聞璟步子邁得很快,梅雲和劉婆子跟在後頭都要小跑著。
容舒沒再掙紮了,反正他也不會放自己下來,乾脆就老老實實窩在他懷裏。
她燒得很快,回到鬆濤苑的時候,她就感覺身上很冷了。
宋聞璟早就讓長順去請大夫過來。
他把容舒身上的大氅解開後,將她塞進被子裏。
之後他去了自己的書房,容舒以為他有事離開了,正爬起來脫掉外衣,就見他回來了。
她剛將夾襖脫下,看見他回來,又鑽回了被窩裏。
宋聞璟手裏拿了個瓷瓶,倒了杯溫水過來,從瓷瓶裡倒出一顆丸藥讓她吃下。
容舒這會兒已經覺得腦袋昏沉得要命,也沒去自己拿水,就著他的手把葯服下了。
等她重新躺下後,看到宋聞璟坐在床邊,神色凝重地看著她。
不知道是藥效起來,還是她真的燒得嚴重,她感覺眼皮越來越沉。
就在她快要睡過去的時候,她聽見宋聞璟開口。
“梅雲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心口又悶又堵,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壓著。
梅雲說的時候恰好他剛要進門,興許是他聽錯了。
容舒是他的妻子,成婚後他就將自己的產業和營收全交到她的手上。
他也從不過問這其中的任何事。
每月容舒都會將一些銀票拿給他,那些難道不是給他的花用麼?
他盼著是他聽錯了。
在他的心裏,如果容舒沒有用他的銀子,回昭縣祭拜她父親的事情甚至也不曾跟他說。
做道場的事甚至跟她的馮大哥商量,也不與他這個丈夫相商。
那他們還是夫妻麼?
容舒覺得很困,她揉了下眼睛,聲音細弱道:“三爺是說的哪句話?”
宋聞璟握住她的手,聲色嚴肅道:“她說你從未用過我的銀子。”
容舒一下子清醒了一些。
梅雲剛剛在中堂確實是說過這句話的,說完便有些愧疚地看著她。
因為這種事到底是他們夫妻間的事,不該說由外人知曉。
但容舒怎麼可能會去責備梅雲呢,她是在為她出頭啊。
“你別怪她。”她說。
“梅雲是一時心急口快,之後我會說她的。”
她吸了下鼻子,覺得連眼睛都開始泛酸了。
但宋聞璟從她的話裡辨別出來了什麼。
她沒有否定梅雲的話,所以梅雲那句話是真的!
他唇都快抿成一條直線,明知道她現在人難受,應該放過她讓她好好休息。
可他就是不想,他想弄清楚,容舒到底心裏在想些什麼。
“所以你當真沒有用過我的銀子?”
容舒能察覺到他好像情緒不大對,剛剛在中堂被那些人一句句質問和要查賬時,她都沒有覺得想哭。
現在她感覺眼淚都要決堤了。
她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
“那你也去對賬吧,反正你也不信我。”
話音才落,她便將被子蓋住腦袋,把自己整個人埋了進去。
宋聞璟這才清楚,她這是又想岔了!
他把被子揭開,容舒就像跟他置氣一樣,又把被子搶了回去蓋上。
爭搶間他看到她眼角落下的淚。
“江容舒,你要不要好好聽我說話。”
他也不好受,為著一直以來的誤解,容舒怎麼可以跟他成婚了一年多,卻從不用他的銀子呢!
他再次將被子揭開,把她腦袋轉過來。
“我將那些產業鋪子銀子交給了你,那些就是你的,你做什麼要與我分得這麼清?”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