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慎言,外頭的流言都是不知內情的人亂傳,您是咱們宋家的太太,可不能隨著外人一起人雲亦雲。”
容舒這話可是真心實意勸說。
齊二太太卻覺得是她在頂她的話,瞬時麵色更差。
趙老太太又拍了下桌子,“事一件一件來說。”
她蒼老渾濁的眼睛盯著容舒道:“我問你,為何要將白米換成糙米。”
容舒不卑不亢道:“一斤白米可兌換三斤糙米,量多了便可以每日多供應一些接濟災民。”
雖說一開始她的想法是為了讓那些蹭粥的人自動離開,後麵才發現換成糙米後供應多了,也讓更多人能領到粥。
這件事其實於災民而言,百利無一害。
但趙老太太有偏見在先,是聽不下去這些話的。
“宋家經商多年,不說你們這個府上,就是族裏公中的糧倉,那白米都囤積著,你私自將白米換成糙米,可曾與我們商量過!”
容舒蹙起眉。
之前各家送來銀票的時候,謝氏說過讓她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必去在意別的,銀子用在這件事情上就行了。
她此時想,恐怕連婆母都沒想過,趙老太太和其他這幾家竟然會在意她沒有和他們商量。
她還以為像這種幾家人合資施粥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往常應該也是這麼做的。
若是按照趙老太太這個說法,倒是她落了理了。
“此事我與母親說過,母親並未反對。”
其實說到底,往小了說,謝氏是她的婆母,主著府裡的中饋,她詢問謝氏纔是不逾矩的正經事。
往大了說,謝氏是一族的宗婦,她都沒反對,其他人反對了也沒什麼用。
隻是道理是這個道理,說出來隻會惹眾怒,容舒隻能隱晦地這麼一提。
齊二太太冷笑道:“可我們都是出了銀子的,都是想做些善事積些德,你私自換了米,外頭罵著宋府的話可是連帶著我們一起。”
容舒朝她看去:“二嬸從剛剛就一直說外頭的人如何如何,敢問到底是何人在說宋家的不是,不如二嬸將人帶過來當麵與我對質?”
“你!”
齊二太太被堵得回不了,她也是聽下人說的,她這樣的富太太,怎麼可能去流民那裏湊熱鬧。
一旁另一位太太也道:“空穴不來風,既然已經有這樣的話傳出來,想必就是真的纔是。”
還未等容舒說什麼,明佳柔也坐不住了。
“各位嬸娘如此信誓旦旦,那就煩請你們,到底這話是如何傳到你們耳朵裡的,就讓那人出來對質如何?”
明佳柔一開口,其他人便多少都怵了一些。
隻有趙老太太眉目依舊端著一股嚴厲,“好了,莫要將話引到別地去。”
容舒明白,今日這些人恐怕是特地挑了婆母不在,才如此來質問她。
但她沒有做虧心事,自然不怕她們的問話。
她朝明佳柔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秦氏看著她們這對親妯娌你來我往的,心中更是憋著一股濁氣。
眼看大嫂都出了聲,她可不是顧貞那種蠢笨的,隻會眼巴巴看熱鬧。
這時候若是不出麵說和,過後如果明佳柔在謝氏跟前說什麼,她也吃不了兜著走。
謝氏最厭惡的,就是自家人聯合外人對付自家人。
“各位嬸娘,此事必定是有誤會,三弟妹剛接手事情不多,很多事也是摸索著在做,怎可能事事完美,各位長輩還是應該多海涵一些。”
明佳柔看了秦明香一眼。
這個二弟妹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看似替容舒說話,實則先將她沒把事辦好定了性。
秦明香說完,便指使著丫鬟換熱茶,彷彿沒注意到明佳柔對她的投視。
趙老太太指了容舒又繼續問話。
“今日是否有人說吃了這粥腹痛?”
容舒點頭:“確有此事。”
趙老太太冷哼:“宋府侍衛有無在你指使下將人打死?”
這話一出,明佳柔也愣住。
但她相信,容舒這樣的人絕對不會這麼做。
雖然她對容舒瞭解得不多,可這樣的性子,恐怕連殺雞都沒看過,不可能會這麼做。
果然,容舒一臉坦蕩:“未曾,孫媳未曾讓人打人,宋府一眾侍衛下人也未曾對誰動過手腳。”
說完,她想起年少時有一次躲在縣衙後頭看父親斷案的事。
雙方各執一詞,父親讓提出質問的那一方呈證據。
過後她問父親,為什麼不是讓被質問的那個人澄清自己的清白。
父親笑著摸了下她腦袋說:“自然是誰有疑惑誰去找證據,不然誰都可以逮著個人冤枉,那被冤枉的人豈不是要一直不停自證?”
此時容舒覺得父親的話實在太有道理。
而趙老太太也果真不依不饒:“你說沒有,外頭的人都說有,你有何證據?”
證據容舒是有的,今早的捕快和仵作可以給她作證。
但她這會兒更想知道,早晨發生的事,她人都還沒回復,這些話是怎麼傳到這些人耳朵裡的?
“老叔母在此質問孫媳,恐怕心裏早就認為孫媳做了這些事,不如老叔母說一說,孫媳做了這些事的證據在哪兒。”
秦明香和顧貞都驚了。
這還是那個嘴巴像鋸嘴葫蘆的江容舒麼?
如此能言善辯,竟然還敢反問長輩!
明佳柔則是讚賞地看向容舒,不愧是她婆母調教出來的兒媳。
就沒有一個是孬的!
趙老太太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小輩如此“頂撞”,臉都氣紅了。
“你婆母就是這麼教你的?”
容舒道:“老叔母若是拿不出證據,那便也是聽從旁人所說,孫媳自然不能認,也無需因為旁人空口白憑的汙衊就繼續給自己找證據。”
這時門外劉婆子喊了容舒一聲。
容舒回頭看去,應該是那件事有了結果了。
她朝著趙老太太福了下身,便出門去了。
堂中的人麵色都不大好。
趙老太太沒想到今日居然被個小輩三番兩次頂撞。
她在族裏輩分大,雖然不是宗婦,卻受人尊敬,這會兒臉上怎麼能掛得住。
齊二太太剛剛被懟得也渾身不順暢,便煽風點火。
“我看吶,讓大嫂回來處置吧,這是她的兒媳,瞅瞅這辦的事兒,咱們宋家多年前沒出過這樣的醜事了!”
容舒聽完劉婆子的回話,一進門就聽見了齊二太太的話。
她道:“嬸娘不必著急,之後婆母若是怪罪我不敬長輩,怎麼罰我都認著,但眼下這件事,我卻是萬萬不能被潑髒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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