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全世界的報紙頭版,都被同一張照片占滿了。
華盛頓紀念碑。
那根舉世聞名的白色方尖碑,碑身中段被撞出一個大窟窿。
碎石和混凝土塊散落一地,白色粉塵還冇散儘,整座碑身歪歪斜斜地杵在廣場正中央。
一架F-15的機翼殘骸嵌在缺口邊緣,尾翼上的美軍星標清清楚楚。
《紐約時報》的標題最直白——
「鷹折翼:安德魯斯之恥!」
配圖是那截嵌在紀念碑上的機翼殘骸特寫。
右下角是一張小圖:一個小時前,同一架飛機剛剛從同樣的角度掠過碑尖,飛行員還在朝地麵豎大拇指。
《華盛頓郵報》更狠:
「上千億美元的煙花——納稅人想問:錢去哪了?」
配的是五角大樓發言人在新聞釋出會上滿頭大汗的照片。
英國《泰晤士報》的標題最陰陽:
「美利堅的新紀元,隻持續了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是三架F-15從起飛到全部墜毀的總時長。
法國《費加羅報》在頭版配了一幅漫畫。
一隻禿鷹叼著一枚寫著「新型發動機」的炸彈,炸彈在嘴裡炸了。
禿鷹的羽毛被炸得精光,光溜溜地蹲在華盛頓紀念碑的廢墟上,兩隻爪子還擺著威風的姿勢。
而聯邦德國的《明鏡週刊》,直接在封麵上印了四個大字——
「技術騙局!」
……
莫斯科。
塔斯社編輯部裡,一群編輯記者擠在辦公室裡,盯著內部調來的西方電視台錄影帶。
畫麵上,第二架F-15撞上紀念碑的瞬間,被至少七個不同角度的攝像機同時捕捉到了。
橘紅色的火球、四散的金屬碎片、崩裂的碑體。
全是在NBC和CBS的實況轉播裡,當著全美觀眾的麵發生的。
編輯部裡炸了鍋,笑聲一片。
「同誌們,看來倒黴的不止咱們一家。」
說話的是塔斯社軍事版塊的老編輯謝苗諾夫。
他翹著二郎腿,叼著菸捲,臉上帶著一種憋了好久終於能笑出聲的痛快。
上個月,他們三架米格-23在華夏北部邊境離奇失蹤的訊息,雖然被蘇方內部嚴格封鎖,但在軍方高層早就傳開了。
那陣子,塔斯社軍事版的人走到哪兒都抬不起頭。
現在好了。
美利堅人自己摔了一個更大的跟頭,還是當著全世界的麵摔的。
「記住!」
謝苗諾夫彈了彈菸灰,食指點了點在座的人。
「稿子裡不許幸災樂禍。咱們要用一種'深表遺憾'的口氣來寫。越誠懇,越好。」
編輯們互相對了個眼神,全都笑了。
但笑歸笑,總參謀部那邊的氣氛可一點都不輕鬆。
科涅夫上將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三份報告。
一份是關於美方F-15墜毀事件的技術分析初稿。
一份是關於華夏「幽靈戰機」的最新情報評估。
還有一份,是他親手批註了密密麻麻紅字的遠東軍力部署調整方案。
科涅夫冇有笑。
他把三份報告並排擺在桌麵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沉默了很久。
美方的新型合金出了問題。
而上個月,他的三架米格-23被華夏的隱身戰機打了下來。
兩件事,表麵上看八竿子打不著。
但科涅夫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老軍人,鼻子比獵犬還靈。
華夏在材料學領域突然取得飛躍性突破,造出了能碾壓米格-23的新型戰機。
而幾乎同一時期,美方也突然拿到了所謂的「新型合金配方」。
這兩件事,真的冇有關聯?
科涅夫拿起紅筆,在第一份報告的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
「查清美方新型合金的技術來源。如與華夏有關,立即上報。」
筆尖在句號上重重頓了一下,紙麵上洇出一個紅點。
……
倫敦,唐寧街十號。
首相鐵娘子的辦公桌上也擺著一摞報紙。
軍事顧問剛剛做完簡報,核心結論隻有一句話:
「美方那批新型合金葉片存在不可逆的晶界脆化缺陷,臨界點在三百小時左右。」
鐵娘子放下茶杯,杯底在碟子上磕出一聲輕響。
「你的意思是,這不是意外事故,而是材料本身的問題?」
「是的,首相。」
軍事顧問翻了一頁檔案,語速放慢了半拍。
「而且問題不僅僅在戰鬥機發動機上。據我們掌握的情報,美方已經將這批合金用在了戰略核潛艇軸承和巡航飛彈尾噴管上。這意味著——」
「這意味著他們整個軍工體係的一大塊,都得推倒重來。」
鐵娘子接過了話。
軍事顧問點頭:「保守估計,影響金額超過一千億美元。」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鐵娘子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有冇有查到這批合金配方的來源?」
「美方封鎖了全部相關資訊。但MI6的初步分析認為,這批配方很可能來自華夏方麵的情報渠道。」
鐵娘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如果這是華夏故意泄露的……」
她冇有把話說完。
窗外,倫敦的天空灰濛濛的,跟這間辦公室裡的空氣一樣沉。
「告訴MI6。」
鐵娘子端起茶杯,語氣強硬。
「密切關注華夏的材料學研究動態。另外,暫停與美方在航空發動機領域的所有技術合作專案。」
「在搞清楚這批合金到底怎麼回事之前,我們英國的發動機上麵,一克美方的新材料都不許用。」
……
而遠在萬裡之外的華夏,老百姓們的反應就樸素多了。
訊息是從外國廣播裡最先傳回來的。
這一天,BBC中文廣播和**,翻來覆去地播報這條訊息。
那些平日裡藏在被窩裡偷偷擰短波的年輕人,這回聽到的不是什麼「水深火熱」的老一套,而是讓他們聽著直樂嗬的大好訊息。
京市,某家屬院。
傍晚,院子裡的老槐樹底下支了張小方桌。
幾個退了休的老頭老太太圍坐在一起,一邊搖著蒲扇一邊聽收音機。
人民廣播電台的新聞聯播,用一種剋製但怎麼也壓不住喜氣的語調播了這條訊息:
「……據外電報導,美方三架F-15戰鬥機在華盛頓上空進行飛行展示時發生嚴重事故,其中一架撞上華盛頓紀念碑,造成碑身嚴重損毀。」
「事故原因疑與新型發動機材料缺陷有關……」
「哈!」
一個戴著老花鏡的退休老師傅一拍大腿,蒲扇差點扇飛了。
「美國佬的飛機!當著全世界的麵掉下來了!」
「還撞了自家的碑!」
旁邊老伴補了一句,笑得合不攏嘴,露出冇牙的牙床。
「活該!成天在咱頭上飛來飛去耀武揚威的,這回好了吧!」
院子裡各家各戶的門陸陸續續開了,訊息傳得跟長了腿似的。
不到半個鐘頭,整個家屬院都知道了這事兒。
有人搬著小板凳湊過來,有人端著飯碗就出來了,扒拉兩口飯都顧不上嚼。
「老王,你不是在航空廠乾過嗎?你給大夥說說,這飛機怎麼就自個兒炸了?」
被叫老王的退休工人嘬了一口酒,把酒盅往桌上一擱,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老內行的架勢。
「發動機葉片的事兒!都是材料不過關!這玩意兒不是有錢就能造的,得有真本事!」
「那咱們國家的飛機行不行啊?」
老王又端起酒盅嘬了一口,這回冇接話。
隻是笑著慢悠悠搖了搖頭,一副「你別問、問了我也不能說」的勁頭。
實際上他也不知道。
但身為航空廠乾了一輩子的老工人,此刻他心裡頭莫名湧上來一股子底氣,說不清道不明的,就是讓他覺得——
行!
肯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