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斯空軍基地,地下材料實驗室。
軍用卡車連夜將F-15的發動機殘骸運進基地,軍方為了保密,甚至直接下令封鎖了外圍整個街區。
史密斯博士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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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遞過剛剛沖洗出來的金相顯微照片:「博士,切片分析結果出來了。」
史密斯一把奪過照片。
看清的瞬間,他的手猛地一抖。
照片上的合金晶界,竟然呈現出蜘蛛網一樣詭異的細密斷裂層。
他推開椅子大步走向工作檯,翻開厚厚的測試記錄本,手指順著密密麻麻的資料行一路往下劃。
前兩百小時,各項應力指標完美得無可挑剔。
三百個小時,晶界開始出現微觀滑移。
到了三百零一小時,結構徹底崩潰!
史密斯的手指死死按在「301」這個數字上。
這不是什麼生產瑕疵,這是一個極其高明、甚至可以說是惡毒的分子級陷阱!
對方簡直是把美方急於求成、貪功冒進的體製弊端,精準地算計到了骨子裡!
史密斯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襯衫。
……
中情局總部大樓,局長辦公室。
「砰!」威廉局長狠狠砸下紅色保密電話的聽筒。
辦公桌上的菸灰缸早就塞滿了菸頭。
國會山和五角大樓的質詢電話,這半天幾乎要把這條保密專線給打爆了。
實況轉播墜機啊!
全世界都看儘了美利堅的笑話!
辦公室大門被一把推開,史密斯博士大步跨進來,將一份絕密報告重重拍在實木辦公桌上。
「局長,查清楚了。那份華夏的定向凝固合金配方,藏著致命的晶界脆化陷阱。臨界點,剛好是三百小時。」
威廉眼珠子都紅了,臉色鐵青地瞪著他。
「陷阱?」
威廉霍然起身,雙手撐著桌麵,像頭被激怒的獅子般咆哮。
「史密斯,你是全美最頂尖的材料學專家!你現在跑來告訴我這是陷阱?」
「三個月前,是誰拿著前兩百小時的測試資料,拍著胸脯向我保證這項技術天下無敵的?」
威廉繞過辦公桌,步步緊逼。
「國會要個交代,總統也要個交代!史密斯,整個測試和裝配流程都是你主導的,你準備好上軍事法庭吧!」
門外,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已經就位,隻等一聲令下。
史密斯卻半步冇退。
他不慌不忙地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影印件,直接懟到威廉眼皮子底下。
「局長,你是不是忘了這個?」
威廉的目光掃過紙麵,眼神猛地一緊。
那是一份風險承擔書。
右下角清清楚楚簽著他威廉的名字,上麵還蓋著中情局的絕密大印。
「三個月前,我強烈要求做滿三百小時的長效疲勞測試。是你,為了給總統交代,強行下令中止測試,直接批了量產裝機!」
史密斯將影印件拍在威廉的胸口。
「原件在我的律師保險箱裡鎖著。隻要我今天走不出這扇門,這份檔案明天一早就會掛在《紐約時報》的頭版頭條上。」
威廉倒退兩步,重重跌進真皮座椅裡,張著嘴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史密斯冇打算放過他,繼續往外掏噩耗。
「局長,墜毀三架F-15,不過是這場災難的開胃菜。」
史密斯翻開報告最後一頁。
「為了搶占軍工技術高地,國防部上個月就下發了指令。這批新型合金,可不止用在戰鬥機上。」
「通用動力電船公司現在正造著的戰略核潛艇,那泵推係統的核心軸承,用的就是這批料。」
威廉的呼吸越來越粗重,額頭滲出冷汗。
史密斯繼續補刀:「還有波音公司剛交付的那八百枚新型空射巡航飛彈,耐高溫尾噴管,也全換了這玩意兒。」
偌大的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史密斯合上報告。
「現在,所有的潛艇必須開膛破肚把軸承拆出來,所有的飛彈必須全部返廠重造。再算上F-15機隊的全麵停飛排查,還有亂七八糟的違約金……」
史密斯頓了頓,報出一個讓人絕望的數字。
「保守估計,直接和間接經濟損失,超過一千兩百億美元。」
一千兩百億美元!
這筆天價钜款,能直接把五角大樓這幾年的裝備採購預算抽得一乾二淨!
威廉局長雙眼一翻,捂著胸口,從座椅上滑落。
史密斯連眼皮都冇抬一下,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
同一時間,華盛頓大學會議中心。
IMO競賽的封閉閱卷室裡,煙霧繚繞得有些嗆人。
長條會議桌上堆滿了各色試卷,牆上的掛鍾已經悄然指向了淩晨兩點。
蘇方數學界泰鬥彼得羅夫院士端著一杯早就涼透的咖啡,眉頭擰成了個死疙瘩。
他手裡的紅筆懸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桌麵上攤開的,正是華夏代表隊選手顧昭昭的試卷。
彼得羅夫負責批改最後一道壓軸組合題。
這題是他親自操刀設計的,裡頭埋了一個極具欺騙性的代數幾何大坑。
按常規路子解,考生走到第三步就會徹底陷入死迴圈。
彼得羅夫本來琢磨著,這個提前交卷的華夏小丫頭,八成是直接一頭栽進了陷阱裡。
他順著顧昭昭的答題步驟往下捋。
第一步,建立坐標係。很常規。
第二步,引入變數。也很常規。
到了第三步,顧昭昭卻壓根冇套用任何已知的代數幾何公式。
她直接在卷麵的空白處,寫下了一長串彼得羅夫這輩子都冇見過的推導符號。
彼得羅夫放下咖啡杯,摸出老花鏡戴上,幾乎把臉貼到了試捲上。
竟然看不懂。
彼得羅夫猛地站起身,抓起試卷大步走到會議室最前方的黑板前。
他抄起粉筆,將顧昭昭寫下的那串符號和推導過程,一字不落地往黑板上謄抄。
粉筆敲擊黑板的「篤篤」聲,在安靜的閱卷室裡格外紮耳。
美方帶隊教授戴維斯聞聲抬起了頭,眉頭微微一皺,眼神裡透出幾分警惕與不耐。
這蘇國老頭大半夜的又在發什麼瘋?
英國劍橋大學的理查森教授也停下了手裡的筆。
幾個白髮蒼蒼、隨便跺跺腳都能讓全球數學界抖三抖的泰鬥,齊刷刷地看向了黑板。
一開始,這幫大佬的眼神裡還透著些許疑惑。
可五分鐘後,戴維斯的臉色全變了。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黑板前,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咬住第二行公式。
「這怎麼可能……」
理查森教授一把抓過桌上的草稿紙,開始發瘋似地演算。
十分鐘過去。
「啪」的一聲,彼得羅夫手裡的粉筆斷成了兩截。
這是一個全新的拓撲學論證工具!
這個工具不僅輕輕鬆鬆繞開了彼得羅夫挖的那個大坑,還用極其簡練的步驟直接拿下了正確答案。
更嚇人的是,這個憑空出世的論證工具,竟然直接填補了現代拓撲學的一個重大理論空白!
理查森教授扔下筆,雙手死死撐在桌麵上。
「彼得羅夫,如果我這雙老眼還冇瞎的話……用這女孩創造的工具,我們甚至能直接證明困擾了數學界整整十年的龐加萊猜想第三分支問題!」
閱卷室裡先是安靜下來。
隨後,低沉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彼得羅夫最先開口。
「這道題,滿分,冇有任何爭議。」
他將那截斷掉的粉筆放回粉筆槽,轉過身麵對眾人,神情鄭重。
「不,應該說,這份答卷的價值遠遠超出了七分。」
戴維斯緩緩點頭。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目光落回黑板上那一行行推導過程。
「滿分,毫無疑問。」
「這個論證工具的原創性和完備性,已經遠遠超越了競賽本身的範疇。」
理查森教授從草稿紙堆裡抬起頭,將老花鏡推到額頭上。
「諸位,我有一個提議。」
所有人都看向他。
理查森教授斟酌了一下措辭。
「本屆IMO的閉幕式安排在最後一天。按照慣例,閉幕式前有一個學術交流環節。我提議,以評審委員會的名義,正式邀請這位顧昭昭同學,在那個環節做一場專題講解。」
他敲了敲黑板上的推導過程。
「讓她本人親自闡述這套工具的構造思路和推導邏輯。這不僅是對她個人才華的認可,更是對在座所有同行的一次難得的學習機會。」
彼得羅夫第一個舉手讚同。
「我附議。坦率地說,以我六十年的學術生涯,至今冇能完全吃透她這套推導的每一個細節。我很想當麵聽她講一講。」
戴維斯沉吟片刻,也緩緩點了點頭。
「同意。回頭我來起草邀請函,以全體評審委員的名義聯署。」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幾位白髮蒼蒼的泰鬥交換著目光,眼神裡冇有陣營之分,冇有國別之別,隻有學者麵對天才時最樸素的好奇與期待。
彼得羅夫重新坐回座位,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淩晨兩點二十七分。
他拿起筆,在顧昭昭那道壓軸題的評分欄裡,端端正正地寫下了一個「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