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子都感覺,瞅見唐安之舔碗,比它自己吃屎還難受。
但唐安之毫不在意。
它隻能哐哐開始給它自己洗腦——
【舔個碗算什麼呢?他都能到處亂認義父。】
【是啊,算什麼呢?他都能喊仇人義父,還能臉不紅心不跳給對方打洗腳水。】
【還能打扮成絕世妖男的死樣子,在外麵騷了一次又一次,舔個碗算什麼?】
最終還是洗腦失敗。
萬分挫敗。
嚶~它怎麼能有個舔碗的埋汰宿主?
不光是統子覺得唐安之埋汰,唐父也一樣,唐耕之他媳婦看著大伯子,也挺難評的。
但幾個孩子不覺得。
大丫這小姑娘年紀大點,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她在家裏從來沒吃這麼飽過。
全都是她爹夾給她的。
以前就算夾菜,她爹也隻夾給小姑姑或她弟三毛,從來不會夾給她。
大丫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爹良心發現,真覺得剛才嚇到她了。
但吃飽的感覺真好!
唐三毛覺得,他爹真是的,碗應該留給他舔呀,咋自己舔完了?
唐耕之家的二丫和四毛則暗搓搓羨慕著,大伯今天好厲害!
既不怕爺爺,也不怕奶奶。
手上速度還那麼快,不光自己吃飽了,還能給大丫和三毛夾菜。
他們都沒來得及吃飽呢!
此時此刻,唐家所有人都不知道,從這一頓飯起,他們的人生都將迎來重大轉折……
唐安之吃完飯了,沿著鄉村小路溜達了一圈。
月亮照著路,到處都是蟲鳴鳥叫,除了缺衣少食,還是別有一番野趣的。
逛了一圈,唐安之決定想辦法分家。
別問他為什麼想分家。
因為過不慣有爹有孃的日子,就想當個孤兒,吃飯不用等誰就能動筷。
但七零年代想分家,而且還是家中長子,得找個合適的理由才行。
如果不能站在道德製高點上,容易被村裡人的唾沫淹死……
唐安之剛進門。
就聽見唐家老倆口屋裏傳出一陣叫罵,那是唐老孃的暴跳如雷聲。
“唐立國!你是死人吶?”
“老孃跟你小閨女都沒吃飯,你敢跟你倆兒子吃得獨自溜圓,你把我跟你小閨女當人看沒?”
“跟你這麼多年,現在可倒好,混得連口飯都吃不上了?你是個窩囊廢,兩個兒子也不是東西,連親娘沒飯吃都顧不上!”
唐老孃在屋裏幾乎是指著唐父鼻子罵,口水全噴唐父臉上,唐父都愣是不敢還嘴。
他能怎麼著?
畢竟小閨女唐星月也在旁邊低聲哭,哭得一抽一抽的。
在妻子的潛移默化下,他對小閨女也疼得不行。
在這個缺吃少穿的年代,全家人平時都吃得少,但總會先緊著唐星月來。
可偏偏今晚上,唐星月沒吃上東西,要想做飯,還得喊兒媳婦起來燒火,因為唐父沒下過廚。
造大孽了!
唐老孃罵罵咧咧,讓唐父去安排吃的,別餓著寶貝女兒。
結果唐父囁嚅著嘴,半晌憋出了幾個字:“可我不會做飯啊。”
接下來一直到半夜。
全是唐老孃花樣百出的謾罵,主要集中在唐安之這個好大兒身上。
又咒又罵的,彷彿嘴裏罵的不是自己親生的兒子,而是誰家的殺父仇人!
“生這麼個不孝子,老孃當初還不如把胎盤撿回來養大!”
“二十好幾的人了,連親妹子都不知道疼,這還是東西嗎?”
“還不如死了乾淨!死了別待在家裏了,我還清靜點,少操點心!”
唐安之躺在床上。
愣沒睡著。
倒不是被唐老孃罵得怒火中燒,主要是在學習。
果然這世上一山還有一山高,他都覺得自己這張嘴已經夠厲害了,但唐老孃竟然還能在粗俗程度上彎道超車,遠超於他。
來!讓他學學!
統子給他幽幽來了一句:【別學了,都已經夠缺德了。再學下去,我都不知道你能進化成啥樣。】
身後。
唐安之剛得的媳婦兒,小心地戳了戳他後背。
“安之,你睡不著嗎?”
唐安之“嗯”了一聲。
孟娟輕輕環住他的腰:“咱娘罵得是過分了點,你別放在心上。好好睡一覺,明天日子還照樣過呢。”
嫁進唐家,她爹孃收了一大筆彩禮給弟弟娶媳婦兒。
以前在孃家日子也不好過,家裏兩個弟弟就指著她一個姐姐啃,每天乾不完的活兒,還有吃不上的飯菜。
自從嫁給她男人後,雖然公婆強勢,但她男人也算老實本分。平時雖然憨厚不愛說話,但至少不像別人家男人那樣,還有動手打老婆的習慣。
大丫這次搶了她小姑姑的糖水野鴨蛋,她本來以為她男人吃晚飯的時候,肯定會拎著大丫去老孃麵前暴揍一頓。讓老孃消氣了,這件事就算這麼過去了。
卻不曾想。
她男人當時也不知道是餓狠了,還是被逼急了……
老孃現在罵得遠近二裡地都能聽見,而且罵的話又那麼難聽,她男人心裏應該也是傷心的吧。
孟娟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隻能從背後給她男人一個擁抱,算是給一點安慰。
唐安之轉過身來。
黑夜中,那雙眸子亮得驚人。
“娟兒,你想分家不?”
“啊?”
這是孟娟想都不敢想的事。
這十裡八村的,誰家裏沒兩三個兒子?
但是分家的,極少!
因為分家傳出去太不好聽了,要麼就是父母不慈,要麼就是兄弟不睦。就算真有心想分家,一般也得等到父母亡故,纔有那可能。
尤其在唐家。
二老還在作主,她男人跟小叔子又都孝順,哪裏敢提這種事?
孟娟都有點懷疑,她男人是不是想套她話,如果她敢說是,就立即教訓她一頓。
“咱爹咱娘都在呢。”孟娟不敢說心裏話,畢竟她男人有多孝順,她是知道的。
“你說實話。”
唐安之在黑夜中盯著孟娟,月光從窗子透進來,孟娟小聲道,“有一點想。”
“那行,我知道了。”
唐安之說完就眼睛一閉,開始睡覺。
以至於孟娟心裏七上八下的,她也不知道她男人這句知道了是什麼意思,也不曉得他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