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鎮得住他們,是因為顧家有那麼多保鏢保護你。你豁得出去,可以把他們全部都扔到海裡去餵魚。
你信不信,唐安之那男孩子上一秒豁出去,下一秒會被他們扔到海裡去餵魚。”
顧深星不說話了,因為他覺得他姐說的挺有道理的。
剛纔是他考慮得不夠周全,理所當然的把自己代入進去了。
孟顧雙還挺替唐安之高興的:“不過最近那孩子好像找到了跟同學相處的方法,沒受那麼多欺負了。”
顧深星將手中的書本往臉上一蓋:“好了,姐,我是來你這裏躲清閑的,不想再聽別的無關緊要的人。”
“行,那我不說了。”
……
統子也就在唐安之那裏隨口提了一句——
【哦,原來是這樣啊。】
唐安之也就那麼隨口回了一句:“原來是哪樣?”
【就你說,祁家老爺子對救命恩人的態度,很複雜,跟我解釋不清。我現在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統子還美滋滋的:【我告訴你,就算你不給我解釋,我也可以自己偷聽別人的解釋。】
唐安之頓時來了興趣:“哦?你偷聽了誰的解釋?”
【就男主顧深星跟他姐聊起祁家老爺子的救命之恩唄,我偷聽了一下。我懂了!】
【原來祁家老爺子是他自己的救命恩人,既覺得不報恩,麵子上過不去,又覺得太上心,拉低自己格調。】
【Tui!真不是東西!】
唐安之嘴上誇著:“喲,我的寶,但是越來越厲害了呢,都學會在外麵偷師了。”
然後趁著課間,趕緊離開教室,往學校醫院趕。
統子笑嘻了:【是叭,我也覺得我挺厲害。但是,你往醫院跑啥?你又沒捱打。】
唐安之麵不改色:“哦,去開點葯。”
唐安之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又一路小跑到孟顧雙的辦公室。
他輕微喘著氣,敲了敲門。
等孟顧雙說了請進後,這才進去。
“怎麼了,唐同學?”
唐安之有些不好意思:“孟醫生,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孟顧雙還以為多大的事呢,結果唐安之在她麵前活動一下手腕,說他這兩天手腕痛,不知道能用什麼葯見效快,所以特意來諮詢她。
孟顧雙檢查過後道:“應該是用手過度,多休息就好。”
統子在一旁特別不解風情:【不是……你現在這麼脆弱了嗎?用手過度,你手幹啥啦?不就給人家擦鞋嗎?】
遙想當年,你一口氣連扇人家一兩百個巴掌,那不也沒事嗎?
有這麼個拆台的貨,真是他的福氣。
唐安之差點在孟顧雙麵前沒能演起來,但幸好他演技過硬,抗住了小傻啵兒的騷擾。
唐安之流露出一絲靦腆:“還是開點葯吧,止痛的,或者膏藥都行。我……最近不好休息,很多同學都等著我擦鞋。”
儘管唐安之的同班同學嘴裏,說得唐安之不知有多心甘情願。
其實孟顧雙很難想像,這麼年輕的男生,在同齡人都花天酒地,趾高氣揚的時候,他卻需要卑躬屈膝給人擦鞋,能心甘情願到哪裏去。
孟顧雙有點於心不忍:
“唐同學,他們讓你擦鞋,你是自願的嗎?”
唐安之當即露出一抹燦爛的笑意,很肯定的沖孟顧雙點了點頭。
“是我自願的,擦鞋不是免費,同學們都給錢了。還有很多排隊交了定金,所以我才來開藥,不好出爾反爾嘛。”
孟顧雙還是有些擔心:“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
唐安之語氣更加堅定了:“不介意啊。如果他們讓我擦鞋,事後又不給錢,那纔是我真正應該介意的。有買有賣,我提供服務,他們也尊重我的勞動成果,願意給錢,這很合理。”
孟顧雙覺得這樣想也很好。
真是一點都不內耗,此時此刻,她甚至有點羨慕唐安之的精神狀態。
唐安之又開啟自己剛才一路拎過來的紙袋子,裏麵是孟顧雙常用品牌的寫字筆。價格不算便宜,但也不算高不可攀。
“送給我的?”孟顧雙見唐安之拿出來,放在她辦公桌上。
唐安之點頭:“嗯吶。來你這裏的次數太多,所以就知道了孟醫生你平時用什麼筆。
你看,要是沒有那些之前讓我擦鞋的同學,我甚至連送一點小禮物感謝孟醫生都囊中羞澀呢。”
孟顧雙本想推拒。
唐安之卻告訴她:“孟醫生,如果這一點微不足道的感謝,你都不收下的話,那我以後都不好意思來麻煩你了。”
唐安之拎著一盒藥油,幾盒膏藥從醫院離開。
統子還在耿耿於懷:【你手痛嗎?你手現在這麼脆弱嗎?我記得你擦鞋也沒用力呀。】
唐安之都快要被它問煩了:“手嘛,不太痛了,但是有一點心痛。”
【你心痛啥呀?】
“我心痛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麼詛咒,智商總不漲。”
【你別痛了,痛死了我是不會給你收屍的!】統子罵罵咧咧想拉黑唐安之。
辦公室裡。
簾子再度被拉開。
“剛才那個,就是祈月鳶的娃娃親物件?”顧深星輕嗤,“真是沒骨氣,難怪祈月鳶看不上。”
孟顧雙像剛才唐安之送的筆拆開,在紙上試了一下墨,“你呀,少說兩句吧。”
“我纔不相信,像他們這種平民出身,又想攀高枝的人,心態真有那麼穩定。”
顧深星覺得挺看不順眼的。
他跟在他父親身後,閱歷也還算豐富。出身貧賤的人,人品會跟他們的貧賤程度成正比。
越貧賤,人品越低賤!
很多人嘴上說著一點都不羨慕有錢人的生活,一點都不想踏入上流的圈子,不想通過出賣自己獲得金錢地位……
實則骨子裏透出來的野心啊,幾乎要溢位來了。
他剛才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唐安之,隻是隔著簾子聽他說話。
但他覺得,他的判斷不會出錯。
“別說什麼他不想攀高枝,他如果沒有那想法,就不會轉到貴族學校來。”
“他嘴上說感恩那些讓他擦鞋的同學,心裏肯定已經憤怒到快扭曲了,說不定連殺人的想法都有。
隻是他自知無法抗衡,所以苦苦忍耐著。讓我猜猜,他估計心裏還在勸他自己,等他有飛黃騰達那天,肯定要報復所有人,嘖……人心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