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欺負他呀。”同班同學生怕孟顧雙誤會。
孟顧雙:“真的?”
“真的!”他都恨不得豎三根手指發誓了,“不僅沒欺負他,大家還挺照顧他的,都給他掙錢的機會。”
“嗯?怎麼回事?”孟顧雙有些聽不懂了。
“就…就……”該名同學想要說起事情起因經過,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就,有同學讓唐安之給他擦鞋,扔了幾百塊錢在地上。本來以為唐安之應該挺難受的,沒想到他還怪高興,感謝同學對他的照顧,讓他有了掙錢的機會。”
這不就跟扔硬幣進許願池砸王八一樣嘛,隻要有一個人站前麵砸,立即就能冒出來一圈人一起玩。
他們都覺得挺有意思的,花一點小錢,既能把鞋擦乾淨,還能看唐安之樂樂嗬嗬蹲著擦鞋。
所以這兩天都沒有同學打唐安之了,全在讓他擦鞋。
孟顧雙一時間有些無語:“你們這……真是胡鬧。”
“雙雙姐,是唐安之自己願意的,不是我們逼他的。
而且他自己還說,讓我們不要有心理負擔,覺得是在羞辱他。恰恰相反,他感謝我們給他這個機會,他覺得用自己的雙手掙錢,不是什麼恥辱的事情。”
孟顧雙:“那你們還算雙向奔赴嘍?”
同班同學有點不好意思:“那倒也不至於,反正總比打他要好嘛。”
孟顧雙讓這孩子先離開。
她拉開辦公室中間的簾子,後頭一張按摩椅,年輕男孩靠在按摩椅上,手裏還拿著一本金融學的書。
見孟顧雙忙完,顧深星這才將書放下。
“姐,你剛才提的那人,誰呀?我記得你不是愛管閑事的人,怎麼還主動關心起別人來了?”
“祁家爺爺不是給祈月鳶訂了娃娃親嘛,你應該有所耳聞。我剛才提的唐安之,就是祈月鳶的未婚夫。”
顧深星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好像是有這麼回事。據說那個娃娃親是祁家爺爺救命恩人的兒子,應該是挾恩相報,想攀附祁家吧。”
孟顧雙有些不高興,嗔怪的看了顧深星一眼。
“你怎麼現在也聽風就是雨了?連內情都沒瞭解明白,就說人家挾恩相報,有點過分哦。”
“有什麼內情?”
孟顧雙比顧深星年紀大些,祁家當初的私事,她聽她母親說過,所以比一般人瞭解得要多些。
她娓娓道來,說給顧深星聽。
顧深星聽完並未放在心上,隻是略帶嘲諷,“那照這麼說,我覺得祁家爺爺做事不太厚道。報恩就要有報恩的章程,給錢給錢,該扶持扶持。給恩人治療,這不叫報恩,這叫擔負起應盡的責任吧?”
畢竟人家如果不多管閑事,完全用不著治療的。
“可能當時,祁家爺爺另有什麼打算吧。”孟顧雙素來周全,習慣顧全他人顏麵。
顧深星就直白多了,輕笑了一聲。
“能有什麼另外的打算,無非就是覺得救命之恩不報,說出去不好聽。但是太上心,又有損自己的身份。”
他是顧家繼承人。
跟他姐不一樣。
顧家的女孩子可以隨母姓,隻要外祖家裏實力足夠,母親又在孃家比較受寵,可以考慮隨母姓。
打的兩手算盤,一來,可以憑藉姓氏和寵愛,在外祖家分一杯羹。二來則是,如果爛泥扶不上牆,就可以直接說她不姓顧,不是顧家自己人。
他姐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顧全大局,顧全顏麵,考慮周全,不要有失體統。
可他作為顧家的繼承人,從小他爸教的就是,無論自家人還是世交,在不損害自身利益的情況下,可以給對方麵子。
但同時他必須心裏清楚,這些人的軟肋在哪裏,他們心裏是怎麼想的。
一旦翻臉,他可以拿什麼來拿捏他們!
所以雖然嘴上喊著祁家爺爺,但顧深星一聽說了這樁多年前的八卦後,腦子裏就立即在分析,祁家老爺子的深層動機是什麼,這麼做的原因又是什麼。
“雖然我跟祈月鳶從小長大,但不得不說,祈月鳶她母親格局小,不得老爺子喜歡。祈月鳶自己,也從小就展現出了不太討人喜歡的特質……”
更多的話,就不必顧深星說出來了。
為什麼祁家孫輩那麼多女孩,定娃娃親的偏偏是祈月鳶?
孟顧雙拿自己弟弟沒辦法了。
“你呀,看人也太毒了點。”
尤其言辭上,更是毒辣。
要是被祈月鳶聽到剛才的話,還不知道多難過呢。
“姐,你知不知道我身上的擔子有多重。如果在你麵前說話都不能肆無忌憚,那也太沒意思了。”
顧深星深邃的眉眼間流露出一絲陰翳,那是少年人在通透世事後,難言的厭倦和不喜。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關心祈月鳶的娃娃親幹嘛?”
“不是關心,其實是可憐。”
孟顧雙提起唐安之,語氣中略帶憐憫。
“咱們學校的風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捧高踩低,恃強淩弱,誰更有家世背景,誰就說得上話。”
孟顧雙自己也是從這所貴族學校畢業的,她雖然站在金字塔尖,從沒受過欺負。
但人的家世背景本就分三六九等,有高就有低,有小富小貴,就必然有大富大貴。
她也是見過同學之間相互傾軋的,那被欺淩的同學,甚至家世遠算不上貧窮,也還在上層圈子邊緣,都能被霸淩到抑鬱。
“他一個貧困家庭出來的年輕男生,初來乍到,簡直跟羊入虎口差不多。其他孩子惡作劇沒有分寸,把他欺負得挺過分的。”
“那也是他自己立不起來。”顧深星沒有多餘的同情心,“他要是有能豁得出去的勇氣,大不了跟那些欺負他的人同歸於盡。隻要他能豁得出去,別人自然會投鼠忌器。”
孟顧雙好笑的看著他:“你以為誰都是你哦,生來就有不顧一切的底氣。”
學校那些孩子的本性,她再瞭解不過了。
絕大多數都是從未受過挫折,吃過虧的。要是有人敢豁出去跟他們作對,很有可能會迎來更加可怕的報復。
學校裡那些熊孩子被惹毛了後,哪一個豁不出去?
有些連家裏父母都管不住的,唐安之一個貧困新生,能靠豁得出去鎮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