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芽跟烏山客這對苦命鴛鴦也是真能扛,雖然放的那些水蛇沒毒,但好歹水也有那麼臟。
換做其他人泡上十來天,早就驚懼而亡,要麼感染髮燒。
但男女主命硬,竟還能在髒水中抱作一團,互相安慰。
患難見真情。
也可能是水牢太黑暗,烏山客需要有人陪伴。
他在水蛇環伺中,牢牢抱住軒轅芽,“芽兒,不曾想落到如此地步,最後陪著我的人,隻有你。”
軒轅芽瑟瑟發抖:“大王,我怕。”
美人在懷,柔弱可憐,烏山客突然迸發出無限勇氣,在水牢裏大聲嚷嚷。
讓唐安之把軒轅芽放了,不要為難一個弱女子。
“她也曾是你心愛的女子,無論你怎麼對我,我都認了。你放了她!唐安之,隻要你放了她,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烏山客實在太吵。
吵得看守都嫌煩,但沒敢上報,還是統子悄摸摸告訴了唐安之。
烏山客繼續叫嚷時,唐安之猝不及防就出現了。
黑色祥雲靴映入二人眼簾,身後是舉著火把的侍從。
唐安之語氣疑惑:“哦?是嗎?不管讓你做什麼都可以?”
烏山客剛想說是。
唐安之:“那你先從水裏抓兩條蛇吃下去。”
烏山客頓時滿臉懵,想要英雄救美的氣勢,在現實的壓迫下迅速偃旗息鼓。
軒轅芽還滿懷期待的看他。
烏山客繼續默不作聲。
唐安之好心地幫軒轅芽追問:“怎麼不吃?是因為抓不到嗎?需不需要朕派人幫你?”
烏山客被激得忍無可忍,怒罵道:“唐安之,你不得好死!”
唐安之笑嘻了,這種辱罵詛咒,對他來說,簡直不痛不癢。
然後轉身讓人把烏山客跟軒轅芽從水牢裏撈出來,安排最好的軍醫給他們診治身體。
他要班師回朝。
把烏山客牽了根繩子,掛在馬尾巴上,扒光了一路遊回去。
至於軒轅芽……
唐安之挺仁慈的,他對女人向來心慈手軟,所以每隔幾個時辰,把她滴溜到烏山客脖子上坐著。
倆人綁一塊兒,烏山客負重前行,軒轅芽則提心弔膽。
畢竟再怎麼情比金堅,烏山客這一路也恨軒轅芽恨得要死。
覺得如果沒有軒轅芽,至少他能輕鬆點。
唐安之把烏山客跟軒轅芽帶回南楚都城,也不是想好吃好喝養著他們,而是帶回去遊街示眾,重振民心的。
一路上安排最好的軍醫照料,也是怕他們半路上就倒下。
得虧他們命硬,沒有辜負唐安之的期待,平平安安進了南楚都城。
命還在,隻是烏山客腿廢了。
不過沒事,反正很快,他也用不上腿。
進都城遊街示眾了半個月,唐安之就下令剮了烏山客。
自他登基後,南楚朝堂的特色活剮套餐就很有一套。
烏山客遠道而來,怎麼能不讓他體驗一番?
在軒轅芽眼皮子底下剮的,還有菜市口無數百姓看著。
軒轅芽還怒罵唐安之殘忍,隨即被一杯毒酒送走。
唐安之下令將這二人同穴厚葬。
軒轅芽的屍身是完整的,但烏山客不是。不過沒關係,放同一副棺槨裡就是了,腐爛起來,他她不分。
唐安之跟統子說起來,還怪唏噓,怪不得已的。
“其實我對男女主一點敵意都沒有,隻是立場不同,各有各的家國需要守護,你能懂的,對吧?”
統子還能怎麼樣?
隻能自我催眠:【啊,對對對。】
“你看,我既沒有搶男主,也沒有搶女主,我始終在成全他們。”
統子:【啊,對!】
起先,太後仗著自己是生母,也不是沒想過以孝道來綁架唐安之。
這孽障!
圈禁她,與殺她無異啊!
太後還是心疼兒子的,至少在唐安之踏平北燕前,沒鬧麼蛾子。等平定北燕後,唐安之閑下來了,這才鬧了一出又一出。
唐安之也不跟她廢話。
直接將劍架在了太後脖子上,“母後既然說圈禁你與殺你無異,不如兒臣送母後一程?”
“弒母乃天理難容之罪,兒臣屆時再下罪己詔一封,發誓以此有罪之身完全奉獻於南楚社稷,直至瀕死。想必應當也是可以的,母後覺得呢?”
太後隻是不甘,她不是真的想死。
唐安之完全沒有道德,根本不受她綁架。
於是隻能哭哭啼啼作罷,給了雙方一個台階下。
從那之後,知道唐安之是個沒良心的,就再沒動過掌權的心思。
唐安之在位短短三十餘年。
南楚版圖一擴再擴,倒是有了大楚開國的榮光。
後世之人提起這位君主,也直言他堪稱神奇,乃臥薪嘗膽之典範。
可以被俘後忍辱偷生,認敵國大王為義父。也能把握住機會,一舉覆滅敵國。
若無他力挽狂瀾,南楚隻怕早就湮滅於歷史長河。
可他如猛男天降,硬生生把南楚打成了大楚,給楚朝續命數百年。
……
“那就是祈女神的娃娃親未婚夫啊,看起來雖然長得還不錯,但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窮酸氣,也難怪祈女神不樂意。”
“聽說是那男的他爸救過祁家老爺子,但不求回報,祁家老爺子覺得對方人品家風不錯,於是十來年前主動訂了娃娃親。”
“嘁,什麼不求回報,不過是放長線釣大魚吧。也就祈女神她爺爺信了,這不,還把這個叫唐安之接到咱們學校,來跟自己孫女培養感情。”
“垃圾貨色!”
“也不看看自己家境,憑什麼能進貴族學校?”
“攀高枝就得付出攀高枝的代價。”
“……”
周圍細密的議論聲不加掩飾,源源不斷湧入唐安之耳中。
唐安之剛來。
還來不及感慨朕的江山又沒了,就一陣涼風刮來,吹得渾身濕漉漉的他打了個寒顫。
唐安之輕輕抱住手臂,弱小可憐又無助。
他調動麵部表情,將每一塊麵部肌肉都動用得恰到好處——受害者的茫然無辜,青春少年的清澈無助,受到欺淩後的委屈不解。
既能激發起別人的同情和保護欲,又不會給人懦弱無能的窩囊廢感。
畢竟任打任罵的廢物。
跟初來乍到,不知深淺,被人戲弄的青澀少年,是有本質區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