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之的心情明顯不太美麗。
係統戰戰兢兢:【其實……其實還好啦。】
唐安之陰陽怪氣:“哦,你是在告訴我,山河破碎,身為有誌之士的女主跟屠戮自己國民的仇寇虐戀情深,其實還不算最壞的情形?”
“在原劇情裡,女主也不算是故意的,她跟男主戀愛的時候,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然後男主……也還是個人吧,沒有其他敵軍高階軍官那麼變態?”
係統越說越勉強。
理不直,氣也不壯。
因為可能大概……它的狗宿主曾經留下的ptsd,到現在還沒痊癒。
山河飄搖的民國,狗宿主也不是沒經歷過。
之前當反派,曾是青幫大佬,說一不二,無惡不作。
但有兩惡,絕不觸碰。
一為大煙。
二為當漢奸。
那個世界女主是他親信的妹妹,看著是好一個單純柔弱的小白兔,都是幫派裡弟兄看著長大的。
幾歲的時候,唐安之還抱在懷裏過,玉雪可愛的小糰子,誰也沒那抵抗力。
所以在她沒長大作妖之前,唐安之是實打實當女兒對待過。
這女主心地善良,富含憐憫之心,暗戀她的青幫弟兄不知凡幾。
結果她愛上了留洋歸來的男主,雖然他抽大煙,玩舞女,還當漢奸,但他說他自己是在以身入局。
不抽大煙,怎麼設身處地的知道大煙的危害?
不去燈紅酒綠的百樂門,怎麼打聽到上層圈子的訊息?
不跟小日子的軍官稱兄道弟,怎麼知道敵軍的內心狀態,又如何藉機從他們那裏探聽訊息?
有道理是有道理。
如果不是這狗日的後麵整死了不少愛國之士,差點就要被他這冠冕堂皇的話給騙了。
反正在那個世界裏,唐安之把男主煮熟了燉湯,給女主吃下去了。
天殺的狗東西,帶著他的小日子兄弟去屠村,連孕婦嬰兒都沒放過。
就這,女主臨死前還罵罵咧咧:“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他的忍辱負重,他的遠大誌向,他的身不由己!”
“你心裏隻有自己,你殘暴不仁,你自私自利!”
“你這樣的人永遠都不懂愛,就算你殺了他又怎麼樣?我永遠都不會愛你,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我!”
就……
反正狗宿主在那個世界,最懵逼無助的時刻,就是女主死前剖白的那一刻。
自那以後,就對戀愛腦有點應激反應。
直到後麵跑了五六個世界當反派,唐安之還會時不時喃喃自語,“她竟然覺得我喜歡她?狗日的,她侮辱我啊!”
“殺人誅心!她比殺人誅心還狠!”
這次又是民國時代。
還直接成了有誌之士的女主,跟小日子的軍官戀愛。
係統不敢想……
它怕唐安之癲起來,不顧一切先把男女主給刀了。
所以它努力給唐安之總結劇情,全挑男女主的優點講——
這個世界的女主蘇潔,是真正的有誌之士。
名媛千金,留學歸來,滿腹才華詩書,眼見山河破碎,隻恨不能救國救民。
她知道自己是女兒身,又手無縛雞之力,於是毅然決然投身於文化事業。立誌於將先進思想引入國內,教化愚昧無知的國民,希望那些沉迷於大煙的百姓能振作起來,救亡圖存。
在得知自己跟唐大帥家的獨苗有婚約後,蘇潔就立即去瞭解了自己的未婚夫。
當然,最開始瞭解的是假少爺唐耀宗。
唐耀宗是根被慣壞了的獨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心吃喝玩樂,雖然沒沾嫖賭抽,但也是個名副其實的紈絝子弟。
整日裏招貓逗狗無所事事,在脂粉堆裡打滾。
他不嫖是因為嫌臟,不賭是因為擁有太多,對金錢沒有慾望。不抽是因為唐大帥明令禁止,一旦犯錯會被打斷腿。
蘇潔瞭解後,明確表示自己誌同道合的伴侶,絕不是唐耀宗這樣的紈絝子弟。
結果還沒來得及去退婚。
原主又被唐大帥找了回去。
如果隻是真假千金,唐大帥完全不會在乎,畢竟他都已經有那麼多女兒了,多養一個少養一個無所謂。
但真假少爺,這他娘當然得把親兒子認回去!
他就一根獨苗,一個兒子,總不能百年之後將所有家業傳給假的!
婚約自然也就落到了原主頭上。
蘇潔被蘇家人明確告知不允許退婚,迫於無奈,又隻能開始瞭解原主。
沒奈何,原主也是個不怎麼爭氣的。
最開始是十裡洋場裏再普通不過的黃包車夫,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富貴迷人眼,他迅速學會了花天酒地,每日跟舞女廝混在一處。
假少爺唐耀宗還留在唐家,死皮賴臉不肯走。
如果原主是個爭氣的,他說不定還能消停點。
可真少爺自己不爭氣啊,他就算再怎麼紈絝子弟,那也是在唐家富貴窩裏精心養大的。真少爺穿上龍袍都不像太子,憑什麼大帥不能把他這個假的將錯就錯當成真的呢?
兩個男人之間扯頭花,也是精彩。
要麼是原主在百樂門裏跟人家爭舞女打破頭,然後唐耀宗假惺惺替他把事情擺平,轉頭就去唐大帥麵前邀功。
要麼是原主羞辱唐耀宗,說他一個假貨,臭不要臉,都已經被戳穿了身份,還非要死賴在大帥府。
說實在的,蘇潔瞭解完後心都涼了半截兒。
這兩人不管是真是假,誰是她的未婚夫,但凡攤上一個,這輩子都夠夠的!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一心救國救民,又怎看得上隻圖眼前富貴之人?
她辦報刊,寫文章,每天日夜不休翻譯海外的各種雜誌書籍,隻為將新思想傳入國內,抨擊那些苟且偷安之輩。
蘇潔看不上原主,但又被家庭逼迫不能退婚。
於是乾脆在報刊上屢屢發文抨擊唐大帥的不孝子,隻盼望著能引來原主的厭煩,讓他主動退婚。
當然也不僅僅是這個理由。
出身高貴者,本就應該擁有更先進的思想,承擔更多的責任,去做改變世界的先驅。
蘇潔覺得,在國將不存之際,像唐安之這樣的大帥之子,以後要接手一方勢力的人物,絕不能是庸碌之輩。
他日子是過得舒服了,那轄製四省內的百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