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您幫我去教訓歐陽玨吧?您好歹是他長輩,教訓他理所應當!”
嚴柔嘉不是不知道她娘剛才被氣得吐血了,但她心裏始終抱著僥倖……
沒事的,應該隻是急火攻心。
她娘本來最近就身子骨弱,吐血也算常見,不是突發急症,應該無礙的。
這次是她爹和兩個兄長不在府內,要不然根本不會允許她娘強撐病體出來。
下次沒這樣的機會了,嚴柔嘉心裏很清楚。
嚴柔嘉苦苦哀求。
嚴夫人何時見自己這逆女這般低聲下氣過?
她強撐著答應了。
結果馬車剛到四皇子府,奴僕們想將嚴夫人攙扶到轎輦上,抬進皇子府時,嚴夫人竟全身脫力從轎輦中跌出來。
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喉嚨“嘶嗬嘶嗬”喘息著,像瀕死母獸在最後時刻的哀嚎,眼神落在嚴柔嘉身上。
深深的。
始終不曾移開。
最後兩腿一蹬,再無動靜。
嚴柔嘉呆立當場,心中湧上極其不好的預感……
嚴夫人身邊的嬤嬤探了探嚴夫人鼻息脈搏從,立即跪倒在地,悲痛不已地嚎啕大哭。
“夫人她……夫人沒有脈象了!”
“夫人……”
……
所以嚴柔嘉一定是來克他的,對吧?
歐陽玨死活都想不通啊!
嚴柔嘉她娘自己有病,她不好好待在嚴府養病,她往他府上來作甚?
還有啊,嚴夫人她怎麼就不死在杜府,偏偏死在他府門前??
知道如今都城都是怎麼傳的嗎……
人人都說,他跟嚴柔嘉夫妻不睦,於是氣死了丈母孃。
天殺的四皇子,這得是做了多過分的事啊,能硬生生把丈母孃氣死在府門口?
歐陽玨:“……”
天殺的嚴柔嘉!
他不就是成親前沒打掃好後宅,又不是犯了什麼天條,何至於如此坑他?
他都已經從皇位的有力競爭者,混成如今這副死樣子,何至於還要讓他雪上加霜?
歐陽玨對於嚴柔嘉克他這事,深信不疑。
以至於在給嚴夫人守靈的夜裏,他竟然願意暫時擱置跟唐安之的恩怨,主動跟他開口:
“我成全你跟嚴柔嘉!”
“成全你們,這總行了吧??”
歐陽玨語氣惡狠狠的,明明對嚴柔嘉也沒有多愛,但就是莫名說出了一種綠帽在頭的感覺。
唐安之跟看傻子一樣看他,毫不猶豫拒絕,“不必,君子不受嗟來之食。”
歐陽玨:?
不是,你特麼算什麼君子?
你說這話之前,不曾摸過良心嗎?
歐陽玨咬牙:“算我求你,我讓她假死,親自送到你府上!”
他實在是不想再看見嚴柔嘉這個煞星了!
以前總覺風水命理之說滑稽,如今他隻恨當初跟嚴柔嘉合八字的時候,隨便找了個道士糊弄了事,沒請國師出馬親自算一算。
“送上門我也不要。”
唐安之笑嘻了,反正就是不要。
“好東西當然得留你自己府上,怎麼還能往外扔呢?”
把嚴柔嘉扔他家裏。
跟往他家裏扔屎有什麼區別?
哭靈的時候,歐陽玨也不知道是不是悲從中來,在淒淒慘慘的哀樂中,痛哭流涕,哀痛欲絕。
踏馬的!
他就知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唐安之也一樣。
明明心裏有嚴柔嘉,但為了仕途穩定,連送上門的嚴柔嘉都不要。
這可怎麼得了呀,砸他自己手裏了!
嚴夫人的喪事,嚴柔嘉不被允許參加。
嚴昌平命人將嚴柔嘉關在祠堂,實在是不想看見她。
他雖跟嚴夫人已經沒有感情,但畢竟原配夫妻,難免有些傷感。
最重要的是,因為這不孝女,他們嚴家又再次成了都城笑話。
嚴昌平惆悵不已,隻能借酒消愁。
也正是在此時,鄒仙月按照禮節前來弔唁。
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尤其鄒仙月氣質溫婉,貌美心慈。
也不知是酒意作祟還是如何,鄒仙月對他道,“親家,還請節哀。”
嚴昌平竟覺得有種難言的熨帖。
其實早在柔卉跟唐安之談婚論嫁之時,他便覺得鄒仙月氣質出塵,美貌動人。
可惜自那之後,因為嚴柔嘉這孽障鬧出太多事了,他便也將鄒仙月這個親家母拋於腦後。
一直無緣得見,今夜再看,真是人如其名。
嚴昌平藉著酒意,摸上鄒仙月的手,語氣痛苦:
“親家……”
鄒仙月趕緊將手往回收,說話便說話,怎的還動手動腳?
鄒仙月本能的嫌棄嚴昌平,弔唁完後,速速離去。
這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鄒仙月也沒好意思跟兒子提。
結果嚴夫人喪期剛過,嚴昌平就藉口找女兒有事,登門拜訪。
嚴柔卉得知親爹來訪時,下人已經將嚴昌平帶去見鄒仙月。
嚴柔卉忍不住皺眉,“簡直糊塗!我爹既然是來找我,為何帶去見婆母?”
“親家老爺說,既然是登門拜訪,那肯定要藉機跟老夫人問候一聲,所以就先去見老夫人了。”
婆母容顏出眾,嚴柔卉本能的覺得,自己親爹不安好心。
畢竟他爹素來目中無人,尤其沒有女人!
當他開始主動對女子獻殷勤,隻能是非奸即盜……
不得不說,嚴柔卉很懂嚴昌平。
嚴昌平藉口問候鄒仙月,見了鄒仙月便開始顧左右而言它。
旁敲側擊道:“唐兄離世多年,嫂夫人寡居至今,真是辛苦啊……”
鄒仙月乜了他一眼,順著嚴昌平的話說:“是啊,如何能不辛苦。”
“不知可有想過梅開二度?”
鄒仙月頓時驚詫看向嚴昌平,她萬沒想到這人端的是世家勛貴身份,卻也能如此厚顏無恥開口。
嚴昌平按捺不住心中激蕩:“嫂夫人,我喪妻,你寡居。你我二人的痛楚有相通之處啊……”
鄒仙月本想疾言厲色罵嚴昌平無恥的。
但思緒一轉,又繼續順著嚴昌平的話往下說,“是啊,是有相通之處。可為人親娘,種種痛楚和不得已,都不足掛齒。”
“即便有心梅開二度,那也得等到我兒安之平步青雲,出人頭地才行。
安之好不容易在朝堂站穩腳跟,可不能因我這親娘,被人攻訐。”
這話落在嚴昌平耳中,就成了——
鄒仙月其實也有意於他。
但他要想得手,得先扶持唐安之。
等唐安之地位穩固,旁人輕易不敢參奏,鄒仙月就願意跟他。
嚴昌平當即撫掌大笑:“嫂夫人,這再簡單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