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備薄禮。
鄒仙月說的薄禮確實很薄,唐安之說有錢,鄒仙月表示不用,非要用自己刺繡掙的三瓜兩棗買。
“我們孤兒寡母,本就生活拮據,送禮太過貴重不適合,反倒會讓人心生疑竇,懷疑如此貴重的禮物是哪兒來的。”
“沒事,我之前救了都城那些公子千金們,他們送了不少好禮給我。”
鄒仙月更是搖頭:“那便更加不可,旁人所送之物自有其心意在,怎可輕易轉贈。”
唐安之稍微品出點味來了:“娘,您其實就是不想送重禮吧?”
鄒仙月溫溫和和道:“客居他府,略備薄禮是應該的。但他嚴府無故退婚,家風不正,德行有虧,如何能當得起重禮?”
她離開之際送禮,是為了全唐家知禮節的名聲。
隻備薄禮,是因為覺得他嚴府隻配薄禮,配不上厚禮相待。
她雖隻是一介弱質婦孺,平日裏也無甚脾氣,卻也不是沒有半分風骨的傻子。
唐安之:“……”
他說在原劇情裡,據說唐家滿門忠厚耿直,怎麼原主竟然是個為了復仇,能忍辱負重的白切黑。
看來應該是遺傳了他孃的。
母子二人回去的路上。
這次路上行人也是一窩蜂的往城南那邊湧,正是嚴府二小姐施粥做善事的方向。
之前過去的全都是衣衫襤褸的苦命人,趕過去喝粥的。
這次好像多了不少看熱鬧的——
“快去啊,聽說嚴二小姐明麵上讓下人施粥,實則自己藉機私會情郎呢!”
“搭棚施粥的地方,後頭有個院子,嚴二小姐在院子裏跟外男廝混。”
“天老爺啊,那野男人還是個髒兮兮的乞丐!”
“她連乞丐都看得上,為啥看不上我?我至少穿的衣裳要比乞丐乾淨吶!”
一路上全是互相笑罵的百姓,匆匆往城南趕去看熱鬧。
係統不用趕過去,先提前看了一眼。
【哦喲,天殺的,嚴柔嘉啥時候對嚴柔卉下手了?】
【咦……嚴柔卉看著弱不禁風,竟然還挺勇猛。】
唐安之帶著他娘一起趕過去湊熱鬧,一路上係統幾乎將事情原委給他抖了個乾淨。
嚴柔卉每隔五日會有一次施粥,嚴柔嘉前段時日就想過要毀了嚴柔卉,讓她此生不可能高嫁,永遠都沒有壓她一頭的機會!
本來嘛,嚴柔嘉自己跟四皇子歐陽玨定親,完全可以放嚴柔卉一馬。
嚴柔嘉的奶嬤嬤也勸她,都是姊妹,切莫連累自身名聲。
但嚴柔嘉態度異常堅決:“嚴柔卉這賤人向來喜歡學我,我嫁入皇室,萬一她也癡心妄想挑個皇子嫁了,到時候我豈不是還要跟她做妯娌?”
儲位之爭未塵埃落定之前,未來運勢如何誰也不知道,萬一呢?
萬一嚴柔卉就是運氣好呢?
嚴柔嘉想想都忍受不了。
上輩子她家破人亡,被唐安之冷落,嚴柔卉卻能在府中以主母自居,已經成了她的夢魘!
唯有將嚴柔卉徹底踩進泥裡,才能讓她無後顧之憂。
所以嚴柔嘉一意孤行,非要毀了嚴柔卉不可。
這次嚴柔卉施粥,累了後去粥棚後院休息,隻覺得迷迷糊糊,睏倦得幾乎打不開眼。
當時她便覺得有問題。
嚴柔卉也是個狠人,從發間拔下金釵便狠狠紮了一下手心,強令自己打起精神。
嚴柔嘉想的陰損法子雖簡單粗暴,但勝在有效——
她買通了一個癩痢頭乞丐,讓他翻進嚴柔卉歇腳的房間,對嚴柔卉上下其手。
然後再讓人適時發現,到時候不管有沒有來得及發生些什麼,隻要被人撞見,嚴柔卉必定聲名盡毀。
要麼剪了頭髮當姑子,要麼就嫁給一個癩痢頭的乞丐。
除了這兩條路,嚴柔卉無路可走。
往後,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嚴柔卉也別想壓她一頭!
嚴柔嘉一想到自己這主意,就洋洋自得。
重活一世,這世間再無人比她心思縝密,手段毒辣了!
係統也覺得。
毒婦啊毒婦!
問題前世嚴柔卉也沒實打實傷害過嚴柔嘉,頂多就是嚴柔卉得了原主幾分照顧而已。
殺了嚴柔嘉全家的,是原主。
好傢夥!報復的手段全用在嚴柔卉身上了,嚴柔嘉是真一點捨不得傷害它的狗宿主啊!
不過嚴柔嘉可能低估了嚴柔卉的烈性……
癩痢頭的乞丐鑽進房間後,將嚴柔卉撲倒在榻,嚴柔卉幾乎拚死反抗。
手中的金釵在乞丐身上戳了無數個窟窿,雖然都不致命,但痛得乞丐嗷嗷叫喚,也正因如此,引來不少人注意。
毀人清白這種毒計,毒就毒在,不管女子是否失了清白,終究是跳進黃河洗不清。
人家聽說有熱鬧可看紛紛趕來,來的路上就已經說得有鼻子有眼,說嚴府二小姐跟乞丐私會,鴛鴦肚兜都已經掛在了乞丐腰間……
唐安之帶著他娘趕去看熱鬧的時候,施粥棚附近已經圍滿了人,但後院卻不是普通百姓能踏足的,裡裡外外全是侍衛。
嚴柔嘉早早地就趕到了,站在房門口看著房內慘烈的景象,手帕捂著嘴發出驚嘆。
“唉呀,二妹,你怎能做出這種事?”
她說得模稜兩可。
聽著分外曖昧。
實際上,癩痢頭乞丐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滿屋子全是血。
嚴柔卉手中金釵緊握,雖衣衫不整,全是血跡斑駁,但也不曾失了清白。她幾乎全身脫力,累到難以言語。
看嚴柔嘉時,眼神憎恨,欲啃其血肉。
“大姐,你可有想過家中其他姊妹的名聲?”
嚴柔嘉捂嘴輕笑:“卑賤庶女,與我何乾?”
她可是已經跟四皇子定親了,歐陽玨自己求著娶她,父親的其他庶出女兒嫁不嫁得出去,她不管。
要怪,隻怪她們自己親娘不爭氣。
“二妹,此處醃臢,我就不奉陪了。你等著回去承受父親的怒火吧,但願父親屆時願意給你一條活路。”
嚴柔嘉說完,實在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隨後扭著腰離開。
好戲都看完了,等回府再痛打落水狗!
唐安之旁觀了一小會,就發現側門所在,帶著他娘從側門進去。
嚴府侍衛認識這位表少爺,所以並未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