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皇子在得知這情報之後,難不成還真能採取些什麼行動?
自家主子當時隻說了四個字:“以身入局。”
主子沒有做過多解釋,他也沒敢多問。
反正他是萬萬沒想到,十七皇子竟然真的會以身入局!
唐順百思不得其解。
“主子,您怎麼能如此算無遺策?”
不管是換做其他任何人,應該都想不到堂堂皇子,竟然會偽裝成一個普通的賣貨郎,偶遇從東宮牆角的狗洞裏爬出去的小丫鬟,然後又跟她多次接觸,隻為試探出她深淺……
沒錯。
東宮牆角也是存在狗洞的,不過那狗洞一直都在控製範圍內,偶爾有奴僕從那狗洞中爬出去,隻要不涉及到泄密之事,負責監視的暗衛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主子說,有些漏洞在外人眼中是必須要存在的,要不然想放假訊息出去都不方便,總不能臨時挖個漏洞出來,這樣太過惹人懷疑。
慕櫻總喜歡從狗洞裏爬出去,時不時從外麵溜達一圈,又悄悄回到東宮。
她腦子可能不太好使,總愛自言自語,嘴裏嘟囔著什麼“日子都已經過得這麼苦了,總要給自己一點甜頭”。
恰恰是因為有那個狗洞在,十七皇子纔有機會接觸的慕櫻。
唐順如此一想,不由得更加佩服自家主子了。
這世上怎麼能有人,將所有事情全部都算到了?
唐安之淺淺的裝了一波:“可能是因為我信奉一個真理吧……”
唐順不明所以。
主子信奉的真理是什麼?
係統頓時沾沾自喜:嘿,笑死,狗宿主信奉的真理還能是什麼?說得神乎其神,其實無非就是男女主必定互相吸引的真理。
不管男女主的性格差異有多大,劇情是不是已經崩到媽都不認識了,這都沒有關係,有緣人總會相遇,總會糾纏在一起。
它就說它是宿主最棒的狗腿子,就不可能有人比它還要懂它的狗宿主!
靈魂相通的陪伴者,懂嗎?
唐茂之在跟慕櫻接觸幾次過後,很快就覺得,這個在東宮裏籍籍無名的小丫鬟確實有不同於常人的地方!
在她眼裏一切都是平等的,並沒有因為他是賣貨郎而看不起他,也沒有因為唐安之是太子,慕櫻就覺得唐安之有多了不起。
唐茂之在慕櫻麵前旁敲側擊了幾次,“東宮好像是太子居所吧?那樣的皇公貴胄,真了不起,命都比一般人要金貴。”
慕櫻隻是大大咧咧的沖他擺擺手:“我跟你講,你千萬不要這麼認為,誰的命不是命呀,太子在我眼裏,也沒有比你金貴到哪裏去。”
“而且那樣的人在權勢頂端站久了,反而活得不像個真人,心思不知道有多扭曲呢,你可千萬別羨慕他,他沒什麼好羨慕的。”
區區丫鬟,竟覺得太子沒什麼了不起的!
哪怕他偽裝的身份隻是一個賣貨郎,她竟覺得他比太子也不差什麼!
慕櫻毫不見外的褒獎,那簡直是搔中了唐茂之心底的最癢處。
她跟別的女子都不一樣!
她跟他府中的王妃和側妃,也都截然不同!
唐茂之開始信了——
如果是慕櫻的話,唐安之的確有可能對她刮目相看。
而且如果是慕櫻的話,她也的確有可能不慕富貴,不畏強權,直言拒絕所謂太子殿下的青睞。
不管是求而不得,還是蓄意報復。還是唐安之礙府中的其他女人,想要保護慕櫻……
唐茂之都覺得這是成立的。
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在確定唐茂之上鉤後,唐安之也是個忒缺德的,他開始在慕櫻麵前偶爾刷一下存在感。
會在很多丫鬟同時路過他跟前時,特意突然點名慕櫻,讓她站出來不要動,就靜靜的站著。
慕櫻自從上次捱了幾十個嘴巴子,就已經對唐安之形成了條件反射的畏懼。
她本來嚇得要命,以為這心理扭曲的狗太子又想出了什麼法子要折磨她,沒想到就隻是將她叫出列後,給了她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又瀟瀟灑灑轉身離開。
還會故意吩咐下去,讓慕櫻從雜活中抽身出來,前去書房替他端茶倒水。
但又不是讓她升職為書房的打掃丫鬟,偶爾兩次讓她伺候茶水後,又重新回去當乾雜活的丫鬟。
可是隔三差五又會命唐順送些點心過來,指明瞭是太子殿下要賜給她一個人的。
唐安之這缺德帶冒煙的,幾乎要將女主釣成翹嘴。
慕櫻都已經開始數花瓣了:
“他喜歡我,他不喜歡我……他到底喜不喜歡我呀??”
滿地全是花瓣,慕櫻數到最後氣呼呼的將花柄往地上一扔,小聲嘟囔著:
“真是狗男人……擺明瞭就是對我欲擒故縱!”
雖然生氣,但慕櫻心底裡又暗藏著一絲小得意。
看吧,她就說古代男人應該抗拒不了像她這樣的穿越女!
就算狗太子那麼扭曲那麼變態,之前還故意讓人掌摑她,也掩蓋不了他其實對她興趣的事實。
現在終於掩飾不了對她的好奇心了吧!
慕櫻已經養成了每天都從狗洞出去,找唐茂之聊天訴苦的習慣。
每次跟唐茂之提起東宮太子,都會似抱怨似煩惱地講起太子殿下對她的種種特殊。
要知道人的描述是有主觀性的呀,哪怕是不讓人誤會的事情,隻要用曖昧的語調說出來,都會變得有些禁忌。
唐茂之也是男人。
慕櫻跟他說的有關於太子殿下的種種,那擺明的就是男人愛慕女子,於是做出的種種幼稚舉動。
穩了!
慕櫻絕對就是太子唐庸平心尖尖上的人!!
唐茂之腦海中已經閃過了無數個利用慕櫻,逼太子就範的法子。
他甚至有考慮過要不要抓了慕櫻,直接讓太子自插三刀?
但這樣不行,他跟太子鬧得兩敗俱傷,最後漁翁得利的隻會是其他兄弟。
他得用好這一顆棋子,讓庸平太子身敗名裂,讓父皇對太子徹底失望,纔不算辜負了這段時間以來的籌謀。
唐茂之心中還是對慕櫻有好感和愧疚的,所以試探性問她,想給她一個機會……
“慕櫻,雖然我隻是個走街串巷的賣貨郎,但我……我想自不量力向你求親,你可願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