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皇子們都在渴望皇位。
隻是以前不敢起覬覦之心,覺得自己離皇位太遠,但自從看到了希望後,他們都覺得皇位觸手可及,隻需大膽一試。
這跟很多大家族明明已經淪為破落戶,過日子入不敷出,卻還是要打腫臉充胖子是一個道理。
當皇帝的永遠都不要展現自己脆弱的一麵,否則被壓製已久的人,就會像血蛭一樣一擁而上,恨不得將他徹底吸乾!
唐安之也就那麼在朝堂上陰陽幾句,逮著哪個兄弟都蛐蛐人家,而且還是當麵蛐蛐的那種。
燕帝的兒子們便覺得前所未有的受不了!
而且他們不僅僅痛恨唐安之,連帶著燕帝也一起痛恨上了——
父皇既然打壓太子,那為什麼不打壓到底?
父皇既然給了他們獲得儲君之位的希望,那為什麼又要親手將太子拉拔起來,把他們所有的希望破滅掉?
太子唐庸平固然不是什麼好東西,父皇才更是他們受辱的罪魁禍首!
要說燕帝這當爹的也是失敗到無以復加,一通操作猛如虎,硬生生將所有兒子都推到自己的對立麵。
尤其在此次儲君之位動蕩的過程中,還死了三位皇子,這就使得剩下來的那些兔死狐悲……
大皇子已經是個太監,旁觀者清,“我算是看明白了,坐龍椅上那位是真正的九五至尊,孤家寡人,纔不是什麼尋常人家的父親。他若是真有心扶持我當太子,就會排除萬難後再順順噹噹將儲君之位交到我手裏,而不是慫恿我跟太子和謝家作對……說到底,他完全是把我當一顆棋子。”
四皇子在府中惴惴不安:“奪嫡之爭,除了贏之外,從來都沒有其他活路。”
其他皇子也跟府中幕僚嘀咕:“奪嫡都還沒有到最殘酷的時候,就已經死了三位皇子。真要到了決出勝負的那一日,豈不是血流成河?”
“就算我願意看在兄弟情分上放過別人一馬,那別人願意放我一馬嗎?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本王的嶽丈手中握著一定兵權,人數雖然不夠多……但能不能拚一把?”
所有的皇子心中,野心焦慮和恐慌三位一體。
越是這樣,就越容易出亂子。
他們這些皇子,心裏想的是要麼除掉太子,要麼除掉燕帝,要麼將這兩人一起除掉。
殺父弒兄的想法空前強盛!
就連這個世界的男主十七皇子唐茂之,也難以免俗。
不過他跟其他皇子不一樣的是,他們絕大多數想要在除掉唐安之的同時,一起把父皇給除了。
他纔不像他們那樣。
父皇永遠都是父皇,無論如何他都乾不出弒父這事,所以他隻想把太子拉下馬。
唐茂之苦思冥想,想來想去,決定先派細作去打探東宮訊息……
若是能得知東宮一些內部訊息,尤其是太子唐庸平的軟肋,那定然能事半功倍!
他前腳剛派出心腹去跟東宮的奴婢和管事結交,不出小半天的功夫,這訊息就已經被唐順彙報給了唐安之。
“主子,十七皇子居心叵測,試圖打探東宮密事。”
唐安之正在沙盤上推演,萬一他那便宜父皇的哪個兒子逼宮造反,他這個當太子的該派親兵暗衛和死士分別如何朝皇宮進發。要怎麼將時機控製得死死的,既能保證便宜父皇死得透透的,又能在第一時間內將逼宮造反“好兄弟”控製住……
機會都隻會眷顧有準備的人,就算是唐安之也不例外。很多事情都得提前推算好,才能不被別人撿漏不是?
“哪個皇子?”
唐順:“十七皇子。”
“他幹什麼來著?”
唐順:“他想要打探東宮密事。”
唐安之頓時覺得沙盤推演也沒什麼意思,他對唐茂之更感興趣!
“主子,要不要……”唐順剛想說要不要給十七皇子一點教訓。
唐安之就立即正色擺手道:“誒,切不可輕舉妄動。十七皇子想要打探東宮之事,能有什麼壞心思呢?無非是想關心我這個皇兄罷了!”
唐順:“??”
唐安之好似深明大義:“既然他如此關切,孤又怎麼好讓他失望!唐順……”
唐順不管心中有多疑惑,隻要主子一聲令下,他立即答道:“屬下在,主子有何吩咐?”
“不著痕跡的讓人透露些訊息出去,既要有一點可信度,但是又不能太誇張……”
唐安之如此這般跟唐順說了一番,唐順那個臉色簡直漸趨扭曲。
看他家主子的眼神,真可謂一言難盡。
沒過幾日。
有關於東宮密事的情報,就已經出現在了唐茂之的書桌上。
而是情報牽涉到的是一個陌生的女子名字,名為慕櫻。
“唐庸平竟對東宮一奴婢求而不得?”
“他還因為那奴婢拒絕他的示好,於是破天荒地嚴苛了一次,下令對那奴婢行掌摑之刑?”
“東宮中也有另一種說法,說是太子之所以對那奴婢疾言厲色,是因為想要保護她?東宮董側妃善妒,不容人,太子怕他的在意給那奴婢帶去滅頂之災,於是才故意如此?”
情報的資訊含量極大,唐茂之看得一愣又一愣。
就……真的假的?
唐茂之心中也不是沒有懷疑。
但這世上的情報最怕的就是真假參半,真的摻著假的說,就算神仙也拿這沒辦法。
若情報裡所說為真,那叫慕櫻的東宮小丫鬟就絕對是唐安之的軟肋。
唐茂之思來想去,決定親自去接觸一下……
既然是連唐安之都會鬼迷心竅,深陷其中的小丫鬟,那必定有她獨特之處。
唐茂之覺得他自己去接觸感受,如果就連他都覺得那丫鬟有過人的地方,情報十有**是真的。
屆時……
唐茂之神情冷酷,不論是王子皇孫還是尋常百姓,隻要被人捏住了軟肋,那滋味可就不好過了!
“主子,您簡直神了!”
唐順將死士監視慕櫻記下的小冊子,整理之後呈遞給自家主子,一邊還忍不住由衷拜服。
他當時還不知道自家主子為什麼要這麼做,將一個籍籍無名的丫鬟當成情報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