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薈茹怨恨謝家親人賣她求榮,怨恨皇帝絲毫不給她麵子,同時還憎恨唐安之這個當兒子的不能讓她母憑子貴……
能理解了,為何原主會被親娘教成這樣。
當太子的,最不需要的就是君子之風,最需要的是外家支援。
謝薈茹故意的。
她就是想謝家、皇帝、原主,都不得安生。
可惜她想錯了一點,養廢自己的親兒子,並報復不了皇帝。當皇帝的心都臟,他反而樂見其成,順手把真心疼愛的兒子扶上位。
原主渴求了一輩子,想讓母後開心,想討父皇歡心……
喲,還是個妥妥的討好型人格。
可惜了,原主討好的都不是正常人,白瞎。
剿匪方案提交給燕帝,通過之後,唐安之親自帶隊出發。
眾人隻聽說太子賢德,除了朝中高官外,鮮少有跟太子實際相處過。至於是怎麼個賢德法,很多人也不清楚。
但此次唐安之與眾人一路同行,馬上風姿出眾,同吃同睡,既意氣風發又謙遜和煦,不論上下都如沐春風,心服口服。
剿匪隊上下都等著唐安之發號施令。
唐安之隻說不急。
原地休整了三天,太子殿下出去了一趟。
再回到營地時,手裏拎著匪首,衣裳微臟,有些許血跡也不知是誰的。
眾人大駭:“太子殿下怎能以身涉險?”
唐安之雲淡風輕。
“並非孤以身涉險,山匪雖作惡,但大多是大燕子民,走投無路才落草為寇。孤擒住匪首,其餘不過瓦雞土狗,可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若他們不願,再強行攻打也不遲。”
這波逼裝的,唐安之自己給自己滿分。
能被他納入到剿匪這個專案裡的,涉及的幾乎全都是各關鍵職位的朝臣一把手。
畢竟太子親至,燕帝就算再怎麼不喜這個兒子,派給唐安之隨行的也會是戶部尚書和京畿護衛將軍之類的大臣,不會派名不見經傳的小卒。
唐安之這人,收攏人心的事太順手了。
眼見著這麼多能臣幹將,他得露兩手啊,才能讓人心甘情願臣服。
所以他把匪首給端了。
本來是想把匪寨一鍋端了的,但上位者不能把事情全乾了,不然要下屬何用?
但落在隨行者眼裏,太子孤身一人,竟然能擒住匪首,這是何等的勇謀過人!
以前形容太子,隻有當世君子,無比賢德之類的字眼,完全不知,連武功韜略也深藏不露。
再看他凡事留一線,願給人留一線生機的慈心,確實是當仁不讓的君子。
有勇有謀,又能體恤底層百姓,即便目前站隊不是太子一脈,他們當中的一些人也覺得太子不負儲君之名。
專案計劃書是專案計劃書。
專案實操是專案實操。
唐安之分得清清楚楚。
計劃書是用來出事的時候分攤責任的,冷冰冰的,沒有人情味。
實操就不一樣了呀,實操是用來組建包工頭自己班底的!
什麼?他現在是太子?
太子跟包工頭有什麼區別?
不都要組建班底,叫人辦事,解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京畿護衛缺乏實戰,貿然剿匪會不會受傷?
戶部做了剿匪預算,最終花銷銀錢超支,是不是得被燕帝問責?
工部臨時設計的器械若在跟匪徒交手中慘敗,是不是會被陛下覺得他們無能?
而這一切,都被唐安之輕而易舉化解。
生擒匪首,然後跟剩下的烏合之眾談判。
大當家被抓了,還有二當家三當家……
唐安之問他們願不願意歸降,若願意歸降,他可以太子身份擔保,將他們收編入正規軍。有不習慣當正規軍的,他可安排在東宮當侍從。若有想回故土的難民,則派人護送回鄉。
得知大哥被擒的二當家:“直娘賊!竟敢抓我手足兄弟,我必取他性命,救大哥於水火!”
得知太子金口玉言詔安的二當家:“呀呸!這太子當真不懷好意,竟想讓我們將所有罪責推到匪首頭上。
雖然兄弟如手足,但話又說回來,咱們這麼多弟兄,我身為二當家總得為他們考慮周全。老三,我先去接受詔安,確定了並非陷阱你再來。”
當山匪也沒啥好的,大當家屹立不倒,二三四五六當家死了一批又一批。好處全被老大佔了,風險全被手底下人擔著。
大燕太子親自許諾詔安。
跟了!
剿匪剿了這麼多次,所有人都以為應該是場硬仗,沒想到化解得如此容易。
不由得全看向唐安之。
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勞啊,難怪說擒賊先擒王,若無太子殿下擒住匪首,隻怕匪首會率領手底下弟兄殊死一搏。
唐安之跟山匪的幾個當家,上演了一出“仰慕太子賢德,信任太子品行,故而義無反顧,放下屠刀,下山接受詔安”的大戲。
為首的幾位朝中重臣看得一愣一愣的,對太子的口碑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
但對參與此次專案的成員,唐安之將他們召集到一塊兒。
“此次雖不戰而屈人之兵,但諸位及下屬多日勞累是真,若無爾等在一旁聲援造勢,剿匪也不可能如此順利。”
“如上奏陛下,言明事實,難免有功勞盡在我一人之嫌。我有一言,不知諸位可願詳聞?”
太子說他有一計,問你願不願意聽。
那總沒有找死的說不願意啊。
更何況唐安之說的句句在理,這要是按照實情講,那這些山匪是因為仰慕太子賢德,所以自願投降,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在朝為官,誰搞個大事情不是為了升官發財去的?
即便自己啥也撈不到,但手底下浩浩蕩蕩這麼多下屬呢,總不能也一無所得……
於是班師回朝,得勝而歸。
唐安之在燕帝麵前是這麼回稟的:
“父皇,匪首兇悍,執意要抵抗到底,多虧京畿護衛將軍率隊抗衡,以命相搏。當時情況之兇險,戶部尚書和工部尚書二位大人有目共睹,卻始終臨危不懼。朝中有如此肱骨之臣,兒臣感佩不已。
在多方竭力協作之下,終於讓匪首伏誅。其餘不過烏合之眾,且非大奸大惡,又有悔改之意,兒臣自作主張將他們詔安,請父皇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