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屈氏喜歡勾心鬥角,那日子還能熱鬧些。
可屈氏恰似木偶,完美又無趣,張口規矩,閉口母後。她不勾心鬥角,她要求她們一起抄經誦佛,替母後和太子祈求平安。要求她們不得纏著太子殿下,不得打扮狐媚,必須端莊處事,以免太子沉溺女色。
稍有不慎,便是按規矩抄女德女戒和經書。
動不動就搬出謝皇後,偏太子順從親母,對屈氏也高看幾分,對後宅之事又不上心……
唉,她們除了忍著屈氏外,別無他法。
唐安之覺得謝皇後真是夠意思,給原主娶了個娘進門。
屈氏慷慨陳詞一番,他並沒有如原主那樣親手扶屈氏起來,而是任由她繼續跪著。
狀似無意問屈氏身後的苗側妃和董側妃。
“你們,也是這麼認為的?覺得孤自恃身份,暴戾恣睢,行為有失?”
苗側妃輕言細語:“回殿下,妾不敢,妾隨太子妃前來給殿下請安的,不敢妄議殿下行事。”
董側妃就直白多了,感覺到殿下今日對太子妃不甚耐煩,定是嫌棄太子妃說話不好聽。那太子定然想聽好聽的,這是她的機會!
於是決定拚一把,嬌滴滴道,“殿下,妾身讀書不多,隻知夫為妻綱。殿下做什麼都是對的,哪輪得到我們婦道人家說三道四。殿下向來心慈,懲罰下人,那肯定是下人伺候不周。”
董側妃如嬌艷牡丹,媚眼如絲看向唐安之。
唐安之沖她伸手,她毫不猶豫就著唐安之的手起身,往唐安之懷裏鑽。
“殿下,下人不懂事,您切莫動怒,怒火傷身。”
纖纖玉手給唐安之順氣,又嬌又囂張。
唐安之:“……”
失策了,饞他身子來了。
“屈氏無禮,以下犯上,掌摑三十,禁足半年。期間庶務,交由董側妃處理。”
屈氏這才震驚抬頭:“殿下為何罰妾身?”
唐安之給了唐順一個眼神。
唐順立即上前,命人按住屈氏,開始掌摑。
按住屈氏的,都是唐順挑出來的小夥伴,全都唯唐安之馬首是瞻,沒有府內其他下人的瞻前顧後。
唐安之一聲令下,他們毫不猶豫,完全不考慮會得罪屈氏。
屈氏不服。
她堂堂太子妃,於眾目睽睽下被掌摑,威嚴何在?尊嚴何在?
唐安之一邊看人打巴掌,一邊不疾不徐道,“為何罰你?孤為儲君,儲君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降下責罰,賤婢安敢反問?”
“抄那麼多女德女戒,孤整頓東宮,與政事有關,輪得到你來置喙?屈家送你進東宮,為侍奉東宮之主,不是讓你做孤的主。奉主無狀,你這掌摑捱得不冤。”
董側妃妖妖嬈嬈給唐安之行禮。
“殿下,太子妃……”
唐安之斜她一眼:“怎麼,你也想奉主無狀?”
董側妃嚇得要死,趕緊辯解:“殿下,妾身就是想說,太子妃乃正妻,妾身跟苗側妃不過妾室,按照禮法,是不是得替太子妃求個情?
當然了,殿下是妾身的夫君,是妾身之主。殿下說不準求情,那臣妾跟苗側妃肯定就不求情,妾身都聽殿下的!”
這妖裡妖氣,但是又慫裡慫氣的樣子……
唐安之覺得有點像狗腿子係統,捏了捏董側妃臉頰,聊表親近。
……
不到一月。
朝堂傳來噩耗。
大皇子領兵剿匪,不慎身受重傷,匪徒中沒有驍勇善戰者,但有壞人吶!
暗裏沖大皇子胯下馬匹射箭,烈馬縱身一躍,將大皇子掀翻於馬下,還在他下半身踩了一蹄。
燕帝愕然,震驚,悲慟。
然後勃然大怒!
他懷疑的眼神瞬間看向唐安之。
天殺的,朝堂上站著那麼多皇子,成年的又不止太子一個。
但燕帝不喜太子,首先懷疑的就是唐安之!
明明太子賢德,兄友弟恭的名聲那麼好,燕帝看不順眼,就懷疑他。
但唐安之反應比他還迅速,無比惋惜的搖了搖頭,滿目遺憾。
追著來稟報的人問道:“大皇兄當真被馬失前蹄了?哎呀,大皇兄姬妾極多,艷福又深,若真往後不能人道,皇嫂和府內諸多姬妾可該如何是好。”
惋惜是真惋惜,遺憾是真遺憾。
就這關注點……
是不是有點不對?
燕帝見不得自己這兒子一副偽君子姿態,冷聲道,“既然太子心疼手足,那剿匪之事便交給你,定要為你大皇兄報仇!”
唐安之施施然接下重任。
“父皇,大皇兄身負重傷,兒臣想替他討個恩典,軍令狀之事便罷了吧。”
燕帝:?
豎子!用得著你來當好人?軍令狀明明就是你挑起的!
燕帝剛想把軍令狀扣唐安之頭上,唐安之主動道,“父皇,大皇兄在剿匪上折戟沉沙,兒臣不敢認為自己比大皇兄勇猛,就不立軍令狀了。若剿匪不成,但求父皇寬恕兒臣。”
太子賢德早已深入人心,以至於唐安之這麼說,朝中大臣們竟覺得,太子實乃真君子!身為一國儲君,竟然如此坦蕩,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半點不藏著掖著。
唯有燕帝……
覺得這不孝子比以往更氣人了!
嘴上說著自己沒把握,但唐安之當堂就開始點兵點將。
“京兆尹負責與匪徒談判,交出匪首,接受詔安,其餘匪徒可得妥善安置。拒絕交出,後果自負。”
“京畿護衛將軍負責人手調動和詳定匪徒人數,依據歷來剿匪經驗,總結匪徒擅長的作戰方式,上交一份詳細的作戰部署。”
“戶部尚書,你的剿匪預算做了嗎?”
“工部尚書,跟京畿護衛去觀測地形,依據地形製造攻打匪寨的器械。”
唐安之一口氣將專案落實到個人。
要求兩日內形成書麵冊子上呈陛下禦覽,待陛下審批,唐安之再執行。
但凡唐安之說交給他批,這些不同派係的朝臣還敢推諉。
直接交給燕帝……
監工的任務落實到燕帝頭上,誰敢使絆子?
偏燕帝自己都沒覺得有問題,就算他看不順眼這個兒子,但奏摺當然得先由天子過目。若太子自己做決斷,那才真是找死!
很好,有人做事,有人監督工作進度,唐安之隻負責頂個類似於“專案經理”的頭銜。
還是坐辦公室喝茶的那種“專案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