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被問得臉色青白。
唐安之厲聲質問完朝臣,迅速淚沾衣襟,滿臉痛心疾首。
“父皇,匪患之事,匪有匪的難處,百姓有百姓的憂心之處,人人皆不易,事態卻得不到解決。兒臣情難自已,實不忍大燕子民受難,失態之處,請父皇原宥。”
誒,罵完你們一群廢物,再往自己臉上貼點金。
聖父也當了。
人也罵了。
係統不在,唐安之承認自己脾氣多少有些暴躁。
燕帝哪見過這不受自己待見的兒子如此尖牙利齒,他明明平時在他麵前都規矩恭敬的。
但凡多說幾句,必會瞻前顧後,唯恐他這當父皇的心生不快。
太子今日不發表見解,卻質問朝臣,且有理有據,倒讓他不好說些什麼了。
大皇子嗤笑:“太子,父皇問的是你在剿匪與否上有何見解,你怎顧左右而言他?”
唐安之:“那大皇兄有何見解呀?”
“這匪是剿還是不剿?”
大皇子十分肯定:“當然是剿!”
“大皇兄覺得自己是能成,還是不能成?”唐安之咄咄相逼,連環發問。
大皇子都已經被架在這兒了,總不能搖頭說不能成,於是用更肯定的語氣道:“自然是能成!”
唐安之於朝堂上替他鼓掌:“大皇兄有心剿匪,還願立下軍令狀,必能成事,實乃有勇有謀!”
“父皇,大皇兄想領兵剿匪,卻又擔心父皇不允。兒臣鬥膽,替大皇兄討父皇一句金口玉言。
父皇究竟有心剿匪否?若有心解決南郊匪患,大皇兄願替父皇效犬馬之勞!求父皇給他這個機會!”
笑死,現在燕帝想兩邊端水那是不可能了。
不管怎樣,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他得給句準話。
大皇子也很懵逼。
他怎麼就願意效犬馬之勞了?
怎麼就在逼著父皇給個機會了?
他要建功立業,不會自己說啊?
用得著太子在這兒替他開口?
燕帝確實是有心解決連續多年的南郊匪患,於是順著唐安之的話,下令給大皇子。
“既然皇兒有心替朕分憂,那便交給你去辦。”
唐安之率先代替大皇子謝恩:“兒臣替大皇兄多謝父皇賜予機會!父皇不如立下軍令狀吧,凡事有賞有罰,張弛有度,才更讓人有決心成事,這是父皇曾經的教導。”
天殺的太子!!
大皇子虎目圓瞪,怒視著唐安之。
用得著他替他謝恩嗎?用得著他主動提出來要立軍令狀嗎?
最重要的是這軍令狀立了,最後用來罰誰??
燕帝身為九五至尊,自然不可能太子說讓他給大皇子立下軍令狀,他就被太子牽著鼻子走。
但沒奈何,大皇子是個不長腦子的。
他瞪著唐安之。
唐安之於是藉機激他:“大皇兄如此對我怒目而視,難道是因為心裏沒底,所以不想立軍令狀嗎?可大皇兄剛纔不是還拍著胸膛表示,必能成事?”
大皇子:“誰說我心裏沒底了?父皇,兒臣願意立下軍令狀!!”
燕帝:“……”
退朝後,謝皇後派人來請。
唐安之也想去看看,一心將原主教成循規蹈矩,完美無缺的假人,隻為不行差踏錯,不被皇帝捉到錯處的原主生母,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哪怕是在自己宮中。
這位謝皇後竟也打扮無比隆重,衣著裝飾都是最高規格,神情端莊肅穆,眉心緊皺,有種難言的壓抑。
首先就問:太子每日花多少時間在課業上?
然後再問:太子在東宮可有雨露均沾?太子妃和兩位側妃,為何遲遲還未開枝散葉?
隨即就開始進入正題:
“太子今日於朝堂上,為何不敬君父?”
唐安之就奇了怪了:“何為不敬君父?”
“你父皇不過是想聽你在政事上的見解,你卻顧左右而言他,更甚至將朝中多位大臣拉扯其中,這與將你父皇架在火上烤有何區別?”
唐安之:“哦。”
“母後不止一次教過你,孝敬君父,兄友弟恭,莫與人做口舌之爭。君子賢德,自能吸引同道之人。”
唐安之忍不住問了一個略顯冒犯的問題。
“母後,兒臣有一事不明,外祖也是這麼教你的嗎?”
不應該呀。
他跟謝林推心置腹談過一番話,這便宜外祖雖然年事已高,但不像是這麼迂腐陳舊的人。
唐安之這麼一問,跟捅馬蜂窩沒什麼區別。
端莊古板的謝皇後當即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好像受了莫大侮辱一樣。
也是,畢竟是她一手教匯出來的聖父兒子,居高臨下說教慣了,隨便被嘴一句,自尊心太強的人確實受不了。
“你外祖自然也是如此教導本宮!”
“哦,那外祖有沒有教過母後,後宮不得乾政?”
“你說什麼?”謝皇後不可置信。
“兒臣說,後宮不得乾政,大燕自立國以來的規矩,母後要求兒臣敬重君父,難道自己就可以視君王如無物嗎?”
朝堂並不與後宮通。
朝堂上發生了什麼,謝皇後究竟是怎麼做到,事無巨細,這麼快就知曉的?
難道這就不擔心萬一被燕帝知道,動搖太子之位?
謝皇後嚷嚷著頭疼,許是氣急攻心,導致鳳體有恙。
無非就是想借孝道逼兒子低頭,可惜唐安之這便宜兒子沒什麼良心,直接起身告辭。
“雖然母後鳳體有恙,那就趕緊請太醫來看看,兒臣先告辭了。”
原主他媽見也見過了,沒什麼特別的。
唐安之之所以想見見謝皇後,不過是想到了曾經自己養過的便宜兒子唐玨,還有珠圓玉潤有國母風範的崔皇後。
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還想著……
他當男配的第一個小世界,若沒有他給小太子唐玨掰正性子,那小子會不會長成原主這樣一板一眼的所謂君子?
謝皇後是不是也是那小世界裏,崔皇後一般的性子,所以纔要求兒子當君子?
現在看來……
屬實是侮辱崔皇後和小太子了!
有些女人瞅著保守,但性子裏藏著嬌羞和有趣,端莊隻是教養,靈魂那是既有教養又很嬌憨。
有些女人嘛,端莊隻是外皮,內裡是腐朽不堪。粗看無趣,細看不僅無趣還辣眼睛。
幸好是原主他老母,不是原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