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之,你別走!!”
白流蘇看著唐安之的背影鬼哭狼嚎,隻可惜滿嘴牙全掉了,一張嘴就漏風,還涎水直流。
唐安之是懂得怎麼裝逼的,在緩緩關上地下室的門之前,還特意回頭來了一句:
“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插翅難逃。”
接下來纔是真正考驗人心的時刻。
他可比白家齊這種貨色靠譜多了,絕不會像他一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都還沒弄清楚自己是人是狗,就敢關門打狗。
唐安之甚至還先跟他那便宜師父報備了一下,讓他老人家跟上麵的人打聲招呼——
此處別墅地下,有極其邪惡的妖魔鬼怪作祟,甚至擄劫了人質。
玄門正在想辦法營救,但由於鬼怪實力實在太過強勁,全頭全尾把人質救出來是不可能的了,看到時候能不能撈個全屍吧。
要是覺得玄門辦事不利,他們也可以另外派人去別墅地下檢查一番,若出現死傷,一律與玄門無關。
這也就意味著,即便後麵地下室裡有屍體,那跟唐安之他們三人是沒關係的。
妖魔鬼怪乾的,與玄門無關。
妖邪作祟,能將它們鎮壓在一個區域,保證普通人不受傷害,都已經是天大的功勞了。
至於區區幾個人質……
算了吧。乾大事,總會有犧牲的。
所以即便知道地下室裡被妖邪挾持的人質,是白家齊兩叔侄,且白家還有點小錢,上頭也完全沒放在眼裏。
畢竟跟大多數人的生死比起來,區區兩人,不足掛齒。
……
“小叔,你先幫我解開吧,我這樣好難受啊。”
白流蘇從小就沒吃過什麼苦,讓她這樣雙手雙腳反綁著弓起來,而且雙臂還脫臼了,簡直比死還難受!
她疼得涕泗交流,苦苦哀嚎。
白家齊被唐安之捏斷的兩隻手還有一條腿,自己都跟蛆蟲一樣在地上打滾,哪還有閑心去照顧侄女?
他甚至心中還對白流蘇有了些怨恨——
都怪這蠢貨!
連人家對她是不是虛情假意都搞不清楚,在他麵前說得好像跟唐安之很熟一樣。
直接導致他誤判了唐安之跟她之間的關係!
他自己在尋因這戀愛腦那裏嘗到了甜頭,就潛意識的覺得玄門裏有第二個戀愛腦,能夠讓人予取予求。
唐安之願意帶著師兄弟跟白流蘇回白家老宅,而且兩人還有說有笑的,看上去跟少男少女戀愛無異。
光是看那場麵,他都彷彿回到了自己年輕時……
隻是萬萬沒想到啊!
這兩人中確實有一個戀愛腦,但不是唐安之,而是他自己的好侄女白流蘇。
天殺的,前半輩子佔盡了戀愛腦的便宜。
沒想到後半輩子直接在戀愛腦上栽了跟頭,吃盡了戀愛腦所帶來的苦頭……
白流蘇竟然還想讓他替她解綁。
白家齊現在滿心恐慌。
隻想養精蓄銳,保留一點生命力。
唐安之這年輕人真不是東西,將他們三個關在地下室裡,拿走了所有能吃的食物,還帶走了所有法器和利刃。
白流蘇智商一般,可能看不出來唐安之想幹什麼。
但白家齊平日裏乾的缺德事可多,一眼就看出來了。
當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人因為飢餓和乾渴能做出什麼來,可想而知。
他這是想他們自相殘殺,看誰能活到最後!!
最重要的是他們三個現在非殘即傷,真要動起手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白家齊就算手腕沒被捏斷,也不會冒險去給白流蘇鬆綁,因為他不敢賭人性……
他自己人性也就那樣。
如何能相信別人?
反倒是尋因,看破了他的虛偽自私和恐慌。
躺在床上對白流蘇道:“好孩子你過來,我替你解開。”
隻要白流蘇滾到床邊,然後尋因再翻身下床,她們二人通力合作,解開繩子不為難。
就這樣傷的傷殘的殘,連口水都沒得喝,一晃眼過去兩天。
由於長時間沒有“進補”,本就破敗的軀殼得不到滋養,尋因身上各處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腐爛。
臭肉生蛆的味道,逐漸在地下室蔓延。
在這種環境下,人心中的恐懼也會不斷放大。
“小叔,我們可以活著出去嗎?”白流蘇下意識的還是把白家齊當主心骨。
但白家齊一聲不吭沒有說話。
白流蘇剛想說,如果她到後麵支撐不下去,但小叔還留有體力的話,那就喝她的血,吃她的肉吧。
她願意的。
小叔當初為白家犧牲那麼多,她也是因為有小叔所以才能過這麼多年好日子,如果註定不能兩個人活著走出這個地下室,那小叔一個人活著出去也行!
但心裏想是這麼想,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尋因就噗嗤一下笑出聲。
尋因現在極度虛弱。
但不妨礙她說的話,字字淬毒,句句誅心。
“再這樣下去,你應該是沒機會活著出去了,但你小叔不一定。”
“他這人自私涼薄,不擇手段,真要餓極了,為了活下去,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情理之中。”
“你猜他最開始為什麼不給你鬆綁?就算手斷了,解開繩子對他來說也不那麼難,你以為是他沒聽見嗎?”
“傻孩子,你小叔是不想理你,他想把你當儲備糧,又怎麼會給你解開?”
白家齊本就一臉菜色,尋因挑撥離間,他更是滿臉鐵青,眼神充滿戾氣。
白流蘇自願保她小叔是一回事,但如果她小叔打從一開始,就已經把她當成了走投無路時的口糧,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呀!!
“小叔,如果真的到了餓到發瘋的時候,你會吃掉我嗎?”
白流蘇忍不住試探。
但人心這種東西是最經不住試探的。
白家齊雖然很想再敷衍她兩句,繼續維持以前那種慈愛孝順的場麵。
但兩三天不吃不喝,他已經沒那麼好的精力,反正遲早有圖窮匕見的時候,所以他選擇沉默。
從小養在象牙塔裡的小姑娘,何曾見過如此醜陋的人性?
白家齊一沉默,白流蘇就破防。
“小叔,終究是我看錯你了!”
她哭著控訴白家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