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呀,我們實在被逼得沒法子了。尋因是個寧可自損八百,也要傷敵一千的性子,她忍受不了這種屈辱,所以動用了玄門禁術。”
“你也看到了,她現在的狀態,就是動用禁術的後果。禁術可以讓她實力迅速增強,但會徹底透支身體,且副作用伴隨終身。”
“她憑藉著禁術帶來的實力,重傷了她師兄,同時也跟她師兄定下契約,從今往後再不得為難我二人。”
係統簡直是個好奇寶寶:【他這說的是真話嗎?】
唐安之:“真話是真話,至於他有沒有順帶著pua一下尋因,誰知道呢?”
隨後又從記憶裡扒拉了一下原主師父,就那強勁的實力,說他在尋因手上受了重傷,然後被迫簽訂互不侵犯的契約,幾乎沒可能。
“比較有可能的是,尋因她師兄見著自家師妹執迷不悟,還動用禁術,不惜身受重傷也要跟黃毛在一起,於是徹底失望。決定以後都不再管師妹的死活,從今往後再無瓜葛。”
係統聽得一愣一愣的。
“原劇情裡,白流蘇入玄門,被師父跟諸多師兄弟照顧維護。有沒有可能,一來是看在原主的麵子上,二來是我那便宜師父後悔當初跟師妹恩斷義絕,見著白流蘇後,回想起了尋因師妹年輕時?”
人心是很複雜的東西,不可能在原劇情裡呈現出來。
……
……
白家齊對所謂的玄門禁術沒有細說,白流蘇好奇的是,“小嬸嬸心口破開的大洞,是當初使用禁術留下的嗎?”
那位置應該是心臟所在。
“小嬸嬸的心臟呢?”
“人沒了心,為什麼還能活呀?”
“小嬸嬸如今,到底算是人……還是鬼怪呢?”
白流蘇一口一個小嬸嬸,讓白家齊心裏十分熨帖,不愧是他疼愛長大的侄女,看來,她並沒有因此跟他離心。
“你小嬸嬸的心,在我們白家老宅。”
白家齊隨口扔下一個重磅炸彈,白流蘇滿臉不可置信,“怎麼會?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逼不得已。”
白家齊嘆息又嘆息。
“不知道你對小時候的事情還記得多少,那時候我們白家曾經出現過很嚴重的災難,差點破產垮台維持不下去。後麵查出來是有人故意用了邪術。”
“那段時間日子過得真苦呀,尋因身受重傷,家裏又出了那樣的事,幾乎要無以為繼。如果不能解決邪術的事,給尋因補身體的錢都沒有。”
白家齊這麼一說,白流蘇還真覺得有點印象了。
她幼年時,家裏確實有過一段時間的動蕩,但當時她年紀太小,所以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
“尋因動用禁術後,身體本就發生劇變,已經不能稱之為人。她好比妖魔鬼怪中的boss,有她在,絕大多數邪術都要靠邊站。尤其是她的心臟……”
白流蘇隱隱猜到了什麼:“所以…小嬸嬸的心臟就被挖了出來,放在白家老宅,用作鎮宅嗎?”
白家齊默然片刻:“……是。”
“她自己願意的?”
白家齊苦笑著搖頭:“她那般驕傲的人,怎可能自願缺**體的一部分。”
“是我挖的。”
“你爺爺奶奶和你爸,還有你另外幾個叔叔和姑姑,都出麵勸我。一邊是至親,一邊是至愛,流蘇,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選?”
白流蘇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選。
白家齊落下一滴淚。
白流蘇憐憫看他:“小叔,你當時真是太不容易了。”
“正因如此,小嬸嬸跟你…反目成仇了?”
白流蘇回想起在地下室裡,尋因提起白家齊時,眼角眉梢都帶著不屑和嘲諷。
小叔這些年……應該過得很難吧。
白家齊大度道:“沒事,這些都是我應該承受的,是我虧欠了她。早在當初傷害她時,我就發過誓,無論她變成什麼樣,這輩子我都會好好照顧她!”
“哪怕她變成吃人的怪物,隻能以人的血肉為食,而且癱瘓在床幾乎沒有行動能力,我也得照顧她。”
白流蘇感動於她小叔的重情重義。
至於她小叔隨口帶過的“以人血肉為食”,白流蘇皺眉,不知道心中該做何想……
她小叔有錯嗎?的確有錯。
可他也隻是想要彌補自己虧欠太深的戀人啊。
白流蘇小心翼翼:“小叔,我小嬸嬸她……吃的是死人還是活人呀?”
雖然她其實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但還是抱著一丟丟僥倖。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她的食物的,得有特殊的生辰八字,而且必須鮮活,連人帶魂一起進補。”
白流蘇沉默了:“……”
白家齊表現得很坦蕩,直接起身回地下室。
“流蘇,我知道我其實罪無可恕。除了沒有愧對咱們白家的親人,我對不起其他任何人。這樣吧,你如果想報警,小叔也不攔著你。但趁著最後的時間,我還想陪陪你小嬸嬸。”
白家齊每一句話,其實都在道德綁架白流蘇。
他話中的意思無非就是——其他任何人都可以說他白家齊殘忍,但身為白家的既得利益者,沒資格。
白流蘇一個人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直到第二天都沒有報警。
她不可以!不行!
那是她小叔。
而且小叔這輩子過得太苦了,永遠都在迫不得已,永遠都被人推著走。
她怎麼忍心啊?
殊不知,白家齊在地下室裡看著監控中的白流蘇,唇角得意勾起。
他賭贏了。
如果白流蘇真要報警,就會發現,其實電話是打不出去的。她可以刷手機,可以上網,但隻要她有要給別人通風報信的意思……
白家齊不保證讓這侄女繼續活著。
唐安之讓係統暫時不用實時轉播這倆叔侄之間的拉扯了,跟他料想中的相差無幾,簡直一點驚喜都不給他。
有時候他真是好奇啊。
絕大多數小世界的男女主,憑什麼擁有那麼大滔天氣運?
原劇情將白流蘇描繪得天真率直,充滿正義,熱衷於斬妖除魔的同時又充滿同理心。她能看到別人所看不到的妖孽的苦衷,是玄門中的一股清流。
媽的!她同理心確實挺強。
強到明知她小叔拿活人飼養尋因,竟還能跟她小叔共情。
白家齊是舒服了,也不知死在地下室裡那些亡魂舒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