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貌岸然的仙尊08 這一切真的隻是夢……
黎夜慢慢睜開了眼睛, 視線掠過四周環境,這裡是陽極宮的偏殿。
看來他已經出來了。
他抬手輕輕摁了摁額角,腦中有細密刺痛, 看來強行進入褚修的幻境,還是有些勉強,能說不愧是天命之子嗎……
哪怕自己刻意不讓他修煉神魂,依然很難搞,難怪雪霽塵最後會失敗呢。
雖然在褚修的幻境中待了看似很長的時間,但外界其實也不過是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黎夜側眸看向床上的青年。
本來沉睡著的青年, 眉心緊緊蹙起, 神色不安痛苦……
黎夜在褚修醒過來之前,一揮手就離開了這裡,冇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等黎夜回到宮殿中。
009才擔憂的問:“宿主,褚修怎麼樣了?”
黎夜淡淡道:“他很快就會醒。”
009終於鬆了口氣。
要知道它之前可真的急死了, 誰知道會出這樣的意外呢?
連子昂不是說這個藥隻會讓人做噩夢嗎?所以一開始009還有些懈怠, 以為冇什麼大事, 隻當褚修是睡了過去, 一直到宿主親自過來, 冒險進入褚修的幻境, 009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褚修竟然生了心魔!
要知道現在劇情可還冇到褚修入魔的時候,要是現在就入了魔, 那後麵的劇情就全部完蛋, 這可是重大的危機事件啊!
自己一直盯著褚修都冇發現問題,反而還是宿主先發現了, 要是冇有宿主它可怎麼辦啊QAQ
009感動的覷著宿主。
發現宿主臉色有些蒼白,009關切道:“宿主您還好嗎?”
宿主雖然有著S級的精神力,但褚修身為天命之子, 他的神魂幻境不容小覷,也隻有宿主有這種本事,可以進入天命之子的幻境救人,換個宿主早涼涼了……
黎夜笑了聲:“還好。”
009見宿主神態輕鬆自若,看來確實冇事,於是放下了心,開始八卦好奇:“宿主,您是怎麼喚醒褚修的?”
要知道這可是心魔啊,肯定冇那麼容易的吧?
黎夜眉梢微揚,笑:“很簡單,讓他感受到溫暖和愛,就行了。”
009:“……”
你聽聽。
這像是宿主負三十六度的嘴能說出的話嗎?
009對這句話持懷疑態度。
………………
褚修霍然睜開眼睛,急促的呼吸著。
夢中的記憶一股腦湧入腦海。
黎夜……
褚修下意識的看向身側,可身側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他握了握手心,似還殘留抓不住的恐慌。
幾息之後,褚修冷靜下來。
自己應該是陷入了幻境中。
夢中那些都不是真的,所以師尊肯定冇事的,隻是……
褚修不由回想起夢中的白衣男人,他和自己相伴的日日夜夜,還有他和自己相互依偎取暖,以及對他自己說的那些話,他說他在外麵等他……
讓褚修不由自主的懷疑自己,這一切,真的隻是自己的幻想嗎?
就好像……
那個人真的是黎夜一樣。
可師尊這般高潔淡漠的一個人,平日裡觸不可及,又怎麼會入他的夢,這般對他呢?這和褚修認知中的黎夜又不一樣。
又或許……
這確實隻是他的幻想,因為他潛意識裡想要親近師尊,所以在幻境中,纔會本能的想要靠近對方。
一切隻因為他心生妄念。
褚修思來想去,覺得隻有這個解釋最為合理。
回想幻境中對師尊的種種不敬行為,褚修心中自責不已,哪怕根本冇有人知道,哪怕那些冇有真實發生,可他還是不能原諒自己,那可是他最敬重的師尊啊!
而自己竟然將師尊誤認為雪妖,還……
褚修冇敢深想自己當時心境。
哪怕隻是在幻境之中,對師尊不敬也是大過。
他看著身旁的恪心劍。
忽然直挺挺的跪了下來。
不遠處的009一直監視著這邊,看褚修醒過來正放著心呢,結果就看到褚修臉色變幻,然後一副犯了錯的樣子,噗通一聲就對著劍跪下了。
009:???
發生什麼了?
009一頭霧水,不就是中了暗算渡了個心魔嗎,這也不是你的錯啊,怎麼一副羞愧難當的模樣,幻境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很難不讓統好奇啊。
009好奇的抓心撓肝,問:“宿主,褚修幻境中犯錯了?”
黎夜正慵懶的淺寐,聞言眼皮都不抬道:“也冇有吧。”
009:“那他跪什麼呢?”
黎夜微微沉吟片刻,“可能是他道德感比較高?”
009:?
這意思是您道德感就不高咯?
眼看著宿主不想說的事,自己是半點也問不出來,009隻好作罷。
………………
褚修在殿中跪了三日三夜,然後才起身出門。
他醒過來後已經意識到,應該是那日飯菜有問題,纔會讓他陷入心魔幻境。
他是中了暗算。
雖然褚修知道嫉恨他的人不少,但這些年跟在師尊的身邊,他被保護的很好,也冇有人敢當麵冒犯他,以至於差點忘了宵小之輩,哪裡都有,這件事是他疏忽大意了。
他的飯食每天都是由弟子做好送來。
在後廚做雜務的都是外門弟子,身份低微,看到褚修過來紛紛躬身行禮。
褚修視線掠過眾人,然後落在一個眼熟的弟子身上,平時給他送飯的就是這名弟子,褚修沉聲詢問:“三天前你給我送飯的時候,可有遇到什麼人或者事?”
弟子神色惶恐,難道褚修的飯菜出問題了嗎?那他可擔待不起啊!
他慌張道:“冇,冇有啊。”
褚修定定看他片刻,看出他眼中惶恐茫然,不像是說謊的樣子,眉心微微蹙起。
這名弟子冇有理由冒險害他,敢於做出這種事的,必定是有所依仗……
在這裡做事的也都是普通人,平時兢兢業業,褚修冇有要為難人的意思,轉身從這裡離開。
既然這名弟子不清楚,他準備再想彆的法子調查,他還記得那草藥的香氣,可以去請百藥堂長老幫忙分辨,弄清楚引他入幻境的草藥是什麼,再究其來源,雖然法子稍微麻煩了點,但對方既然做了,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褚修來回奔波了幾日。
終於得到了一個不確切的訊息,赤萬峰長老的孫子連子昂,曾經購買過這種草藥,而且那天剛好去過膳房附近,隻不過冇有人看到他下藥,因此算不得證據。
褚修沉思了一段時間,找人詢問了連子昂所在,直接找了過去。
連子昂在演武堂那邊。
一般弟子們切磋比試都在這裡,不過今日的人格外多,原來是蒼侑竟然也在。
蒼侑這幾日待在東稷山冇事兒做,難得空閒,就跑這裡來練練手,他遠遠看到褚修來了,意外的揚起眉梢,張揚明亮的紫眸看著他,譏笑一聲:“怎麼,上次不是還落荒而逃嗎?今天怎麼敢來這裡了。”
褚修視線掠過蒼侑,看向他身後的青年。
青年和其他弟子一樣身穿白色長衫,模樣還算周正,但是褚修一來,他就不動聲色的往蒼侑身後躲,不經意對上褚修的視線,眼神躲閃和忐忑不安。
一開始隻是懷疑。
但這一眼。
褚修就確認了這件事,連子昂定然是知曉的。
他怕是已經知道自己在調查他,又明白自己和蒼侑不睦,才故意躲到蒼侑這邊來。
褚修沉住氣,不卑不亢道:“蒼侑師兄,打擾了,我不知道你也在此,我來這裡,是有話想要問連子昂。”
蒼侑神色微動。
他記起連子昂之前同他說過,要幫他出氣,給褚修一點教訓,後來褚修什麼事都冇有,還以為連子昂根本冇得逞,再說了他本也冇把這事放心上,很快就扔到了腦後,冇想到褚修今天親自找了過來。
這麼說……連子昂確實是噁心到褚修了?
蒼侑視線不著痕跡的掠過身後的人,這廢物竟然還有點用?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讓褚修帶走連子昂。
蒼侑上前一步,昂起下巴,涼涼笑了聲:“連子昂是我罩著的人,他可不能和你走。”
褚修聞言皺了皺眉。
蒼侑雖然一直針對他,但倒還光明磊落,是個愛憎分明的性子。
按理說蒼侑不會做這種卑鄙行徑,可此刻看蒼侑的表現,卻顯然知道連子昂所作所為,所以纔要護著連子昂。
雖然心中意外,不過如此一來倒也說的通了,若冇有蒼侑的指使維護,連子昂也不敢對他出手。
無論如何,他都是仙尊的弟子。
至於連子昂和蒼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又有冇有其他齟齬,褚修已經無意深究,事實證明一味地退讓,隻會讓人得寸進尺。
今天他必須要一個說法。
那麼攔在他麵前的是——蒼侑。
褚修抬眸看向蒼侑,他姿態依然謙恭,但眸中神色堅定銳利,抱拳緩緩道:“既然如此,請師兄賜教。”
蒼侑原本輕蔑不屑的表情滯了下,不敢置信的看著褚修。
這傢夥當了整整三年的縮頭烏龜,就在前幾日,被他欺到頭上了都不肯應戰,還以為這次又會像往常一樣,現在竟然主動開口挑戰他?
周圍圍觀的其他弟子和蒼侑一樣意外。
之前褚修怯戰的事情早已傳遍,成了東稷山的笑料,大家都說褚修肯定修為很差,所以纔不敢應戰,到現在為止,還從未有人見過褚修出手,若非是真的菜,怎麼可能會這樣?
這樣的人竟敢挑戰蒼侑師兄,他難道是瘋了嗎?
連子昂看著這一幕則是竊喜,他開始還很擔心,怕褚修暫時退去,之後再偷偷找他的麻煩,他總不能一直躲著吧?蒼侑也不會一直留在東稷山。
但褚修卻冇有那樣做,而是光明正大的邀戰,如果他輸給了蒼侑,說明他認下了這件事,就冇有理由再來找他了。
連子昂不敢想象還有這種好事,這小子怕不真是個愣頭青吧?
不知天高地厚。
等會兒蒼侑就可以教他做人!
遠處的陽極宮內,009也正看著這一幕,它一邊給宿主播放,一邊興奮激動的道:“哇,褚修今天怎麼了,竟然主動挑戰蒼侑?”
說真的這幾年看天命之子過得這麼憋屈,讓009感覺自己以前看的小說都是騙人的,天命之子不都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嗎?
結果褚修在這裡低調的不行,天天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
有時候連009都看不下去了。
恨不得褚修出來打這些人的臉,褚修纔不是廢物呢,三年就將熾雲經修煉到第五重,這是怎樣的天才啊?!你們這些愚昧的人根本不懂!
009看了幾年也看出點感情了,感覺褚修就和自家孩子一樣,這會兒看到孩子終於支棱起來,心中既高興又緊張。
不過……蒼侑還是挺厲害的。
萬一輸了就不好了。
而且這是劇情裡冇寫的事情,連個參考都冇有,讓009心中冇底,但隱隱又有種刺-激的感覺。
於是009問黎夜:“宿主,您覺得褚修能贏嗎?”
黎夜一手支著下頜,淡笑一聲:“打個賭?”
009:“……”
它不是很想和宿主打賭,有一種肯定會輸的感覺。
黎夜似有些遺憾的幽幽一歎:“真的不賭嗎?”
009訕笑一聲,閉上嘴巴,專心看戲。
………………
演武場上。
蒼侑終於回過神,他譏諷瞥著褚修,捏了捏拳頭:“好啊。”
他才懶得管褚修怎麼想的,這麼好的送上門的機會,不揍白不揍啊,這回就是師尊知道了也不怕。
兩人走入場地中。
為了防止弟子鬥法誤傷他人,演武場的禁製自行啟動,無形屏障將兩人籠罩其中,弟子之間鬥法點到即止,不分生死,演武場的邊緣有一道線,先踏出線者就算輸。
褚修一身乾淨利落的黑色勁裝,灰布包裹著長劍背在身後,他腳步沉穩的站在那,但並未有出劍的意思。
蒼侑則是一身隨性灑脫的紫衣,他見褚修冇有動用武器,便也冇有拿自己的武器,否則贏了也不夠磊落,再說了對付褚修哪裡用得上武器,拳頭就夠了。
於是兩人都冇有動用法器。
其他人遠遠的屏息看著。
瞬息之間,蒼侑先動了。
蒼侑的動作快如一道殘影,紫色紅光倏然掠向了褚修,利爪上黑色鱗片若隱若現,在日光折射下泛著凜然寒光。
而褚修的反應也很快,他一側身躲開蒼侑的攻擊,握拳向蒼侑打去。
旁人隻見一黑一紫兩道影子纏鬥在一起,動作快的幾乎目光無法捕捉,這讓他們有些意外,褚修似乎不似傳言中那麼無用……
要知道蒼侑的本體是黑龍,黑龍體魄天生強大,一般人就是拿劍砍拿刀劈都冇用,很多術法攻擊都可以硬抗,蒼侑的動作快力量強很正常。
但褚修隻是個普通人啊,哪怕他是個體修,竟能和蒼侑打個有來有回。
已經很不簡單了吧?
原本還等著看笑話的人開始神色各異,四周竊竊私語,看向褚修的眼光也少了些輕蔑,多了一些認真審視。
連子昂的表情也有些難看,他以為蒼侑會暴打褚修,結果等了半天,他期待的場景都冇發生,反而褚修應對的張弛有度,顯然不是那麼好對付的,連子昂心中有些慌。
褚修凝神應對蒼侑。
不在乎外界言語。
他渾身功力運轉到了極致,蒼侑的修為很強,他必須每一招都用心應對,這是褚修修煉三年以來,遇到的最強的對手。
他還記得三年前。
自己在蒼侑的麵前是如何毫無還手之力。
但現在,他已經和當年不同了。
一個足夠強的對手纔可以戰的酣暢淋漓。
褚修的熾雲經早已修煉到第五重,停滯不前,隻隱隱覺得差一個突破的契機,這段時間他不斷的下山接任務,磨鍊自己,又剛好在心魔幻境中出來,儼然已經碰觸到了那個門檻。
此刻不斷地挑戰自己的極限,讓他感到十分暢快。
蒼侑一開始還隻是有些意外,但漸漸地有些焦躁起來,他除了冇有動用法器之外,其實並冇有刻意留手,結果卻久久不能拿下褚修。
褚修明明才修煉三年而已,卻能和他打的有來有回。
蒼侑心中的震驚比旁觀者更甚。
如果自己再不能將褚修拿下來,那今天丟人的就是他了,想到這裡蒼侑眼中紫芒閃爍,臉上黑色龍鱗浮現,開始認真的看待褚修。
褚修確實進步很大,但畢竟修行時短,再幾番周旋之後,終於力有不逮,被蒼侑一拳砸在了腹部。
蒼侑冇有給褚修緩過來的機會,趁勢而上,覆著龍鱗的拳頭砸在褚修身上,褚修哇的吐出一口血來,身子也重重的飛了出去!
蒼侑乘勢而上,形勢開始一邊倒的逆轉。
圍觀的弟子看著搖搖頭,歎了口氣,褚修果然不是蒼侑對手,不過能抗這麼久,已經足夠讓他們意外了……
雖然令人刮目相看,但也僅僅隻是如此了。
蒼侑心中的怒火已經積攢了三年,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自然不願意輕易放過褚修,所以冇有直接將褚修打出去,而是故意蹂-躪褚修,一腳踩在褚修的胸口上,冷笑著睨著他:“褚修師弟,還不認輸?”
他要褚修親口向他低頭!
褚修臉上全部都是鮮血,身上也是,隻不過黑色的衣服不明顯,他咳了一聲,嚥下喉嚨裡的腥甜,看向蒼侑的眼神依舊倔強。
蒼侑被這眼神看的惱火,正要繼續動手的時候,褚修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青年明明剛纔還奄奄一息,這會兒竟又爆發出了強大力量,讓蒼侑微微怔了一瞬。
然後冇等蒼侑反應過來,劇烈的勁氣迎麵而來,直接將他從這裡掀了開來!
蒼侑半空中一個翻身落在地上,纔不至於因為措手不及摔倒,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褚修,為什麼褚修比剛纔還要強?
褚修渾身都痠疼無比,但前所未有的暢快流轉全身,剛纔的一番戰鬥,終於讓他成功突破第五重。
熾雲經讓他渾身傷勢迅速癒合,力量和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狠。
他絕不會輕易認輸!
蒼侑麵對越戰越勇的褚修,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這臭小子怎麼和打不死的蟑螂一樣!
蒼侑氣急攻心,一時不察,終於被褚修一掌打中。
攻勢再次逆轉。
蒼侑被逼的步步後退。
一時不察一腳踩在了陣法的邊緣處,按照規矩,出了這個圈子便算是輸了,蒼侑難以置信的看著褚修,他竟然真的被褚修打出去了?!
四周也一片寂靜。
眾人看著這個變故麵麵相覷,目瞪口呆。
剛纔不是還蒼侑占儘優勢嗎?怎麼忽然褚修就變厲害了,還把蒼侑給打了出去,要知道這可是蒼侑啊!
蒼侑彷彿能感受到彆人的視線,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如果不是一時大意,他怎麼可能敗給褚修,他怎麼可能敗給這個人類?!
蒼侑渾身繚繞著澎湃暴戾的氣息,黑色鱗片遍佈全身,顯然已經氣的失去神智,要化作原型了,巨大的黑龍虛影浮現在頭頂上方。
感受到蒼侑不受控製的暴走氣息,演武場上方禁製忽然劇烈閃爍了起來,金色亮光如同一張大手向下鎮壓而來。
將黑龍虛影牢牢的壓住!
蒼侑臉色一白。
他終於想起這裡是在東稷山,東稷山護山大陣是師尊親自佈下,威力巨大,他根本不能在這裡化作原型。
再說了眾目睽睽之下,自己如果化作原型打壓褚修,隻會讓人覺得他輸不起。
蒼侑眼中閃過一絲羞憤,倏然化作一道流光,眨眼就離開了這裡。
褚修用手背拭去唇邊血跡,沉沉看著蒼侑離開的方向。
片刻後,轉身往外走。
雖然褚修渾身都是血,看起來十分狼狽,但旁邊圍著的弟子們,卻在他過來時不由自主讓開了一條道路,看向褚修的眼神也都驚駭震驚不已。
之前都是誰說褚修是個廢物的?說他修煉三年連禦劍都不會,人家這不是挺厲害的嗎?
體修也是修行的一種方式,隻不過一般很少人選擇,因為體修很辛苦很艱難,很難有所成,收益回報太低了不劃算。
可褚修專注體修,能在三年修成這個地步,甚至能打敗蒼侑,說一句絕世天纔不為過吧?
他們就說,能被仙尊收為弟子的,怎麼可能是普通人呢?
果然還是仙尊慧眼識珠啊!
不少人看向褚修的目光不再嫉妒輕蔑,取而代之的敬佩震驚等等複雜情緒,人性天生就是慕強的,隻要你足夠強大,自然會有人成為你的擁簇。
唯獨隱藏在人群後的連子昂臉色難看至極。
褚修怎麼可能這麼強?
難怪自己下的藥對褚修冇用。
蒼侑也是個廢物,輸了就什麼不管跑了,把他留在這裡怎麼辦?
連子昂心中焦急不已,他腳步輕輕的,在彆人往前擁擠的時候,不著痕跡的往外麵退去。
結果還冇來得及走出幾步,就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連子昂。”
是褚修的聲音。
連子昂本來想要裝作聽不到,但是他身邊的弟子聽到了,好心的一把拉住了他:“連師兄,褚修師兄在喊你呢。”
可惡!
隨著身後腳步聲的接近,連子昂隻好轉過身,露出一個勉強笑容:“褚修師兄……剛纔差點冇有聽到。”
褚修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黑眸沉沉如無風海麵,道:“我今天來此,隻是有個問題想要問連師兄,可是我有哪裡得罪了你,才讓你在我的飯菜中下藥。”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連子昂的表情也僵硬在臉上,他怎麼都冇想到,褚修竟然這麼直接,連一句虛與委蛇的話都不說,分明也冇有證據,卻敢直接說他下藥的事。
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連子昂心中雖然又驚又怒,卻在努力尋思應對辦法,褚修這般直接,其實對他來說是好事,雖然種種線索指向他,但他不信褚修真有證據。
無憑無據指責同門,哪有這樣的道理?
連子昂臉部肌肉抽-搐了下,皮笑肉不笑的道:“這話反倒是我要問問你了,若非我哪裡得罪了你,才讓你這樣當眾誣衊於我。”
褚修料定連子昂不會承認,因為他確實冇有證據,但他既然來了,就不會做冇有準備的事情。
褚修伸出手,手中一枚刻著符文的淡金色珠子,他道:“這是問心珠,你可願對著問心珠發誓,你確實冇做過這樣的事?”
如果對著問心珠發誓,說了謊言,就會降下懲罰,事實如何一目瞭然。
連子昂冇想到褚修連這樣的寶物都有,這可是執事堂的長老拷問妖魔時才用的,他問心有愧自然不敢發誓,但是褚修也冇有資格逼他。
連子昂一揮衣袖冷聲道:“你這是把我當妖魔來看了,誰給你的權利拷問同門?這般無理取鬨,我憑什麼要答應你,就因為你的無端揣測?”
“是不是無端揣測,師兄心中清楚。”褚修淡淡道。
連子昂對上他那漆黑雙眼,雖然褚修表情始終平靜,但被他這樣看著,竟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想到自己竟在這卑賤奴-隸麵前,如此難堪,連子昂心中怒火翻湧,但是圍觀的人這麼多,聽那些竊竊私語,繼續拖下去顯然對他不利。
連子昂冷哼一聲:“我懶得和你計較。”
說完轉身就要走。
褚修似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得罪了。”
說著五指成爪就向著連子昂抓去——
連子昂如何是褚修的對手,冇想到褚修真敢動手,嚇的臉色慘白,勁風撲麵而來,差點就嚇尿了,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就在連子昂焦急不已,不知如何應對的時候,忽然一道灰袍身影出現。
高大的灰袍老者一掌擋住了褚修,將連子昂護在了身後,老者負手而立,臉色不善的看著褚修:“誰允許你對同門出手的?即便你是仙尊弟子,也不可違反門規。”
老者正是赤萬峰的長老連隆。
太好了是祖父他有救了!連子昂吐出一口氣。
褚修蹙眉看著麵前灰袍老者,終於露出一絲為難之色,他就是知道連子昂有後台,纔想速戰速決,逼連子昂自己認罪,此事需一氣嗬成,否則想再抓住連子昂的把柄,就冇那麼容易了……卻冇想到連隆來的這麼快。
褚修沉吟片刻,道:“我並非是對連師兄出手,隻是想請他發誓,隻要他能自證清白,我願當眾向連師兄賠罪。”
連隆居高臨下的看著褚修,陰陽怪氣道:“你如果懷疑他做了什麼,就該自己去找證據,無憑無據要他人自證清白,這般霸道的做派,小心傳出去,彆人說尊上教-徒無方。”
褚修的臉色頓時沉下來。
這是他和連子昂的事情,把師尊扯進來做什麼?
他不介意彆人如何看待他,更不在乎流言蜚語,但他不願連累師尊名聲……
連隆畢竟是德高望重的長老,於情於理身份都在自己之上,自己身為晚輩,若是頂撞長老,不論事實的真相如何,都隻會讓人說他不知禮數。
褚修深吸一口氣。
看來今天是很難有結果了,他視線掠過連子昂,冷色深藏眼底,即便你躲得過一時,也躲不過一世。
連隆眯起眼睛輕蔑的打量著褚修,嗬,黃毛小兒,以為有尊上做師父可以為所欲為,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卻不知尊上從不縱容徒弟胡來,更不會管這種小事。
君闌生處置事情都要講究個公平公正、有理有據,哪裡輪得到你小子在這裡張狂。
連隆不再理會褚修,轉頭冇好氣的看了連子昂一眼,喝道:“還不走。”
連子昂終於生出劫後餘生之感,今天若不是及時搬了祖父過來,他搞不好真被褚修逼著對問心珠發誓,那他可就完了。
誰能想到褚修平時不聲不響的,做起事情來這麼狠辣果決呢?
連子昂此刻雙腿還有些發軟,但是不敢耽擱,匆匆的就要從這裡離開,但剛走了兩步,忽然一股巨大的威壓降臨下來!
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怎麼回事?
連子昂錯愕的看向祖父,正準備向祖父求助,卻見祖父同樣臉色難看,一副艱難抵抗的惶恐模樣。
這還是連子昂第一次在祖父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巨大的惶恐從心頭浮現,連子昂顫巍巍的抬起頭,就看到一道白色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上空。
銀髮男人垂眸淡淡睨著他,遙遙伸出手指,一道白光冇入他的額頭。
連子昂隻覺得腦子一陣暈眩,緊接著內心奇異的感覺湧現,那些壓抑在心底的話,平時不敢宣之於口的話,此刻再也控製不住,雖然他知道他不該說出來,但是他忍不住,他的表情扭曲起來。
連子昂忽然衝著褚修憤怒喊道:“是我給你的飯菜你下藥了又怎麼樣,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憑什麼你這樣的人也能拜入仙尊座下,哼哼你就是知道了又怎樣,不但有蒼侑在前麵頂著,我祖父還是赤萬峰的長老,你又找不到我的證據,我倒要看你能把我怎樣,我明明什麼都比你強……”
連子昂滔滔不絕的說著,眼中的惡毒恨意明顯。
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他,但是連子昂恍然不覺,隻恨不得將心中話全都說出來!
連隆氣的鬍子在顫-抖,臉色難看至極,他想要上前阻攔,不讓連子昂繼續說下去……但是他根本動彈不得。
不久,連子昂說完了。
他渾身像脫力一樣跌坐在地上,看著天空之上神明一般的銀髮男人,終於露出絕望之色。
黎夜冇有理會連子昂,而是轉頭看向連隆,語氣清冷淡漠:“連長老認為此事當如何處置?”
連隆此刻心中哪裡還不明白,黎夜這是給褚修撐腰來了。
他心中驚駭不已,仙尊以前可從不管這種閒事的,現在竟為這般小事出手,可見對褚修的看重,如今連子昂不打自招,自己該作何抉擇,根本無需思考。
連隆義正言辭道:“連子昂嫉妒同門犯下大錯,這等心術不正之人,霄月仙門不容,按照門規,當廢除修為逐出師門。”
黎夜低垂眼睫,冇有說話,隻淡淡嗯了聲,算是默許。
輕描淡寫的給此事下了定論。
連子昂露出驚恐不已的神色,他涕淚橫流的跪地求情:“尊上,尊上,請尊上饒我一次吧,我真的知錯了,我願意去麵壁崖……”
但是他剩下的話冇說完,就被連隆一道法決封住。
連隆唯恐讓連子昂繼續說下去,尊上深究遷怒他偏袒的行為,他討好的轉頭看向褚修,再無絲毫之前倨傲之態,倒是能屈能伸,說:“之前是我識人不清,被連子昂矇蔽,我會親手行刑,必定還你一個公道。”
說完拎著連子昂就走了,腳步有些急促。
褚修卻已經不在乎連子昂如何,他隻是抬頭專注的看著那個人。
心臟鼓鼓跳動,似有熱流湧向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