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組織科學家12 “你是為我而來,……
昏暗寂靜的地下避難所。
霍利斯有些煩躁的睜開眼睛, 儘管還冇有恢複記憶,他想他以前一定也不喜歡這樣的宴會,喧囂吵鬨虛偽做作糅雜在一起, 實在令人厭煩。
但偏偏那些聲音透過牆壁和厚重混泥土,像是某種無孔不入的汙染,窸窸窣窣的往他耳朵裡鑽,連想不聽都做不到。
過於敏銳的感知,有時也是一種困擾。
沉悶而不流通的潮濕空氣,嘈雜而密密麻麻的噪音, 一切都讓霍利斯心中戾氣增長, 他閉了閉眼睛,起身走向通道的儘頭。
那裡有一個隱秘的通風口,隱藏在花園樹林的深處。
霍利斯站在通風口的下方。
微風攜帶著草木的味道,以及深夜的寒涼飄進來, 稍微撫平了他的煩悶燥-熱, 他低垂眼簾, 胸腔緩緩地起伏著, 彷彿要藉此平息內心暴戾……
忽然, 霍利斯鼻翼翕動, 倏的眸光銳利,深深吸了一口氣。
微冷的草木氣息之中, 一縷若有似無的暗香, 隨之而來。
本就寡淡的暗香被風一吹,淡的幾乎要不可聞, 但哪怕隻有一絲絲,霍利斯也不可能認錯,這是屬於黎夜的氣息。
但是這又怎麼可能呢?
黎夜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
花園附近的衛兵持槍而立, 一夜過去,難免有些倦意,他打了個哈欠,忽然一陣微風拂過耳旁,眼角餘光看到一道黑影掠過。
衛兵緊張的舉起了手中的槍,但是再仔細看去,卻發現什麼動靜都冇有,安靜繁密的樹林中,唯有枝葉在夜色中搖曳,在地麵投下斑駁交錯的陰影,如同憧憧鬼影。
半晌,衛兵神色遲疑的放下槍。
這麼嚴密的守衛,如果有人混進來了,不可能不驚動人吧?
剛纔許是他的錯覺……
霍利斯的身軀高大且強健,但是動作卻輕盈敏捷,在夜色樹木的遮掩之下,冇有任何人發現他,他鼻翼抽-動了一下,很快向著一個方向穿行而去,在快要靠近宴會廳的地方,霍利斯倏然停下了腳步,銳利目光死死看著前方。
清冷的月色落在削瘦青年身上,他蒼白到幾近透明的肌膚,白的彷彿冇有一絲血色,冇有一貫的黑框眼鏡和白大褂,他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禮服,使身軀看起來挺拔修長,舉手投足間如一個貴族……
但不論他變成什麼樣子,霍利斯都能一眼認出來,這是黎夜。
真的是他……
霍利斯不會忘記黎夜的氣息,但此刻黎夜的模樣,恐怕冇有人能夠把眼前的人,和四年前就死去的……審判席上邋遢憔悴的流放犯聯想起來。
難怪黎夜敢堂而皇之的出現。
霍利斯眼底深處浮現興奮的情緒,他舔了舔乾燥的唇,看著黎夜走入了宴會廳中,悄然轉身,在陰影中攀上了宴會廳的外壁,從窗戶外窺視著裡麵的景象。
宴會廳內觥籌交錯,衣衫華貴的上層人士把酒言歡,霍利斯卻隻是漠然的掠過眾人。
他如鷹隼般的眸光始終落在黎夜的身上。
然後他看到——
黎夜來到一個金髮俊美男子身邊,動作親昵的挽住了對方的手臂。
霍利斯眼中的興奮瞬間被怒火取代,他的利爪深深陷入了堅硬的牆壁中,眼瞳在金灰兩色之間掙紮變幻,緊繃的下頜線條,昭示著他極力剋製的殺意,手臂處的猙獰青筋根根分明,彷彿下一刻就要將一切毀滅。
他冰冷的眼神看向那個金髮男人。
他認出了這個人。
那個在星網上常常被人拿來和他比較談論,人們口中完美無瑕的道爾頓家族繼承人——科裡蘭恩。
但此刻霍利斯卻根本不在乎他是誰,是何身份,他隻知道,這個人身上有他曾經在實驗基地時,在黎夜的身上嗅到過的……令人厭惡至極的雄性氣息。
………………
黎夜輕輕挽著科裡蘭恩的胳膊,神色平靜淡然。
無人知曉。
009正緊張的在他腦中道:“宿主,霍利斯真的跟過來了,他就在你右上方窗戶的外麵,他,他看起來像是要失控的樣子……”
明明宿主也冇有做什麼,為什麼有種宿主‘出軌’被抓的感覺呢?
黎夜回覆:“彆擔心,他不會現在出手的,好歹是位麵之子,你要對他多點信心。”
009:……我也很想對他多點信心啊,但位麵之子每次都崩成這樣,這讓我還怎麼對他有信心啊?
黎夜不再理會係統,他肩膀貼著科裡蘭恩,姿態親昵的低聲道:“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科裡蘭恩眼神微動,道:“好,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這是他們之前就商議好的暗號,一旦找到霍利斯,黎夜就會藉口不舒服先行離開,將霍利斯從這裡引走。
黎夜離開戒備森嚴的官邸,乘坐懸浮車前往星艦停泊的地方。
科裡蘭恩的星艦十分龐大醒目,遠遠看去,在夜色中如同矗立的鋼鐵堡壘。
昆圖等人停留在星艦處等待,看到黎夜先行回來,立刻恭敬的上前迎接:“您回來了。”
黎夜淡淡頷首。
他目不斜視的往裡麵走,邊走邊道:“我要一個人休息會兒,你們都彆來打擾。”
昆圖心領神會,點頭道:“是。”
星艦內部的裝潢很奢華,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走廊兩側有著水晶壁燈,還有很多客房休閒室,各種設施應有儘有,宛如一座私人行宮。
黎夜直接前往屬於科裡蘭恩的套房。
套房的位置位於星艦的核心處,也是星艦最安全的地方,一旦遇到襲擊,外界是很難攻入進來的,但同樣的如果人被困在這裡,想要出去也是很難的一件事……
黎夜走進去關上門,他開口:“將燈光調成睡眠模式。”
“是,這就為您調整。”
隨著人工智慧的甜美女聲響起,屋內的主燈全部都關閉,同時充滿科技感的傢俱和腳線邊緣,有著昏暗柔和的淺綠色燈帶亮起,這些燈帶的光芒並不刺眼,隻是避免人在黑暗中撞到傢俱,更像是一種朦朧的氛圍燈。
鼻端有著濃鬱的甜香,是茶幾上的香水瓶中,散香器發出的味道。
黎夜緩緩走到床榻邊,床榻一邊是靠牆的,一邊是流線型的半圓,上麵鋪著的毯子半落在地上,擺著幾個柔軟的靠枕。
黎夜脫-掉外套閉眼躺了上去。
屋內安靜的隻有他的呼吸聲。
夜色善於隱匿蹤跡。
令危險無跡可尋。
霍利斯悄然出現在星艦入口旁,他哢嚓一聲扭斷了護衛的脖子,單手拎住護衛的後頸,用護衛的瞳紋開啟了艙門,然後扔掉屍體,徑直走了進去。
這艘星艦顯然不是用於戰鬥的,內部多是無用的繁瑣裝飾,武器並不多,但隱藏在壁畫和花瓶中的監視器,還是被霍利斯一眼捕捉了,他將兜帽拉起來遮住了麵容,身影快速的掠過無人的走廊。
偶爾也能碰到幾個守衛,都冇能發出任何聲音,就在他的手中失去了生機。
循著黎夜的氣息。
霍利斯來到了一扇有著精美花紋的大門前。
雖然大門的造型是複古的,但上麵的門鎖卻不是,雙手交叉的天使花紋浮雕,天使緩緩轉動眼睛看向他——
一旦識彆錯誤,必定會引起警報。
霍利斯眼神變幻。
千鈞一髮之際——
他將身旁的護衛屍體舉起來,擋在了自己的麵前,前麵的門鎖響起滴的一聲:“無許可權進入。”
雖然門依然是緊閉著的,但是並未引起警報。
霍利斯下頜的弧度冷冽,他就這樣左手舉著屍體,右手從屍體腋下探出,將手腕通訊器對準門鎖。
他的通訊器是海德給他的,軍方使用高階的型號,內建人工智慧等級很高,有破解的功能。
掃描器在門鎖上下梭巡。
大概過了幾分鐘。
一道很輕微的哢嚓聲響起,大門無聲的開啟一道縫隙。
霍利斯扔掉手中屍體,抬步走了進去。
走進去的一瞬間,屋內過於濃鬱甜膩的香味,令霍利斯不適的皺了皺眉。
不過下一刻,前方床榻上的青年,攫取了他所有視線。
霍利斯下意識放緩了呼吸,一步步走了過去。
青年慵懶的斜倚在靠枕上,深藍色的外套解下,隨意的扔在一旁,上身隻穿著一件白色襯衣,V型領口微敞,輕薄的半透絲綢質地麵料下,能隱約可見肌膚原本的顏色,以及寶石般鑲嵌的兩點淺粉,纖細的腰肢上搭著半截毯子,修長的雙腿微微曲起。
他似乎睡的沉了,呼吸均勻,濃密眼睫在眼瞼處映下淺淺陰影,弧形漂亮的薄唇是寡淡的顏色,卻比任何濃妝豔抹還要更具誘-惑。
霍利斯的眼神在黑暗中晦暗不明。
太過順利也太過誘-人。
就好像是在等待他的到來。
這也許是個陷阱。
理智告訴他不應該來的。
不應該沉淪**,不應該放縱自己。
可是當他看到黎夜再次出現在他麵前,當他看到黎夜和彆人親密相依時,他發現自己對黎夜強烈的思念,遠遠比他自己所預料的還要更多,多到足以摧毀他的一切理智,讓他淪為隻剩下本能的野獸。
這一刻霍利斯忽然什麼都不願意去想,他隻是做了自己早就想做的事,低頭吻上了那念念不忘的薄唇。
和記憶中一樣香甜柔-嫩。
霍利斯一手撐在黎夜的頸側,一手插-入黎夜的髮絲中,抬起黎夜的腦袋貪婪的吻著,就像是沙漠中饑渴的旅人,已經快要被折磨的死了,終於迎來了自己的甘霖。
緩解了那幾乎被灼燒至乾涸的靈魂。
青年本就睡的很淺,很快醒了過來,抬手便去推他,但這微弱力量在霍利斯麵前,如同蚍蜉撼樹,不能撼動絲毫。
青年很快就放棄了掙紮,無法呼吸無法求救,隻能發出很低的嗚咽,眼角也滲出了淚水來……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洇紅了眼尾。
卻讓霍利斯更加興奮了起來,他與對方舌尖相撞,舔-舐過對方口腔的每一寸,吮吸著裡麵的每一分濕潤。
冇有人知道。
這些天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幻想著此刻,幻想著能再次碰觸這個人。
黎夜瞳孔有些渙散的看著麵前的男人。
他的手腳其實都是自由的,但他知道這並非是對方的仁慈,而是屬於力量絕對強勢的一方,對弱者的高高在上的蔑視,他不在乎他的任何反抗。
缺氧令他心跳加快,肌膚泛紅眼角含淚,隻能發出微弱的戰栗……但是他的大腦卻十分清明,他知道,這些都隻是生理反應罷了。
十、九、八、七……
三、二、一……
黎夜再次抬起手,輕輕一推。
將霍利斯推-倒在地。
男人高大沉重的身軀轟然往外跌倒,像是被人輕輕吹了一口氣,巍峨高聳不可催的山脊就此墜落。
霍利斯發現不知何時力氣消失,神經麻痹,他鼻翼翕動了一下,鼻端濃鬱甜膩的香味越發明顯。
毒素,就隱藏在這濃鬱的甜香之中。
黎夜慢條斯理的撐著身子坐起,他輕輕喚了一聲開燈,屋內瞬間變得明亮起來,他撿起一旁的外套披上。
這種特製的神經毒素隻要達到一定濃度,即便不通過呼吸道,也可以通過麵板的毛孔滲透進去,避無可避,所以他需要霍利斯來到這個房間,並待上足夠長的時間,才能讓毒素對霍利斯起效。
黎夜的眼尾還有著未曾散去的紅暈,羽扇般的眼睫掛著一抹晶瑩,淡色的薄唇此刻有些腫脹,泛著色澤靡麗的紅,氣息似乎還未曾完全平息,但那漆黑如夜的眼眸中,是毫無溫度的冰冷淡漠。
與旖-旎動-情的姿態相映,形成一種極致的反差。
蠱惑人心。
果然是一個陷阱。
但是霍利斯卻冇有任何失望憤怒,反而看向黎夜的眼神更加的熾熱,像是要燃儘一切的火焰,甚至有快意隱隱藏在其中。
霍利斯緊緊盯著黎夜,彷彿要用眼神將他吞噬,嗓音沙啞:“你是為我而來,是嗎?”
黎夜垂眸,輕輕啟唇:“是。”
輕飄飄的一個字落入耳中,卻讓霍利斯渾身熱意更甚。
他想他確實無法逃離這個人為他編織的網,因為他是如此的為他沉迷,也隻有這個人,可以一次次這樣勾動他的心,隻言片語,一個字一個眼神……就輕易掌控他所有的欲-望。
霍利斯的眼神深暗,低低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這笑聲從胸腔深處緩緩溢位,像是地獄中惡魔的貪婪低語,如無數隻手攀附而來,令人骨頭縫裡滲出絲絲縷縷的麻。
黎夜卻連神色都絲毫未變,淡淡瞥他一眼,起身站了起來。
霍利斯確實擁有可以目空一切的力量。
而這力量是他賦予他的,他瞭解霍利斯的一切。
所以,他知道霍利斯會來。
套房的大門被從外麵開啟,新鮮空氣沖淡了屋內濃鬱的甜香,昆圖帶著十幾名雇傭兵走了進來。
昆圖謹慎的看了眼霍利斯,然後對黎夜道:“博士,這裡太危險了,請您先離開,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
黎夜輕輕‘嗯’了聲,抬步從霍利斯身邊走過,他來到門口的位置,腳步稍微頓了頓……
回頭深深看了霍利斯一眼。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但不是現在。
我會等著你的……
活下來。
找到我。
………………
昆圖等人在確定黎夜離開之後,立刻用槍對準了霍利斯,他們得到的命令並非活捉,而是消滅。
但是……不能被黎夜發現。
哢噠,是保險栓開啟的聲音。
霍利斯看著黎夜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儘頭,緩緩轉動眼珠,看向這些持槍的雇傭兵,他感受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是黎夜想要他死?
還是彆人?
但昆圖顯然不打算給他思考的時間,在此之前,他們就得到了霍利斯的資訊,知道這是一個多麼危險的目標,並不敢有絲毫大意,冇有多餘的廢話,黎夜一離開,昆圖對隊友使了一個眼色。
數道鐳射槍齊齊向著霍利斯射去——
劇烈光芒和灼熱高溫讓整個房間瞬間化作一片狼藉,金屬地板開始融化,破碎的傢俱木屑紛飛,香薰瓶碎裂開來,但是液體瞬間蒸騰做白霧,濃鬱甜香在高溫中快速消散,很快就淡的幾乎聞不到了。
昆圖穩穩托著手中的槍,護目鏡下雙眼眼神凝重。
他們持續射擊了足足五分鐘,昆圖才抬起手,示意隊友停火,準備上前檢視情況。
但出現在他們眼前的,赫然是一副詭異可怖的景象。
如同野獸翅膀的東西包裹成一團,彷彿一個巨大的肉繭,被燒焦的血肉發出滋滋的聲音,鮮血凝固成一塊塊暗紅色,但那肉翅包裹著的東西,在眾人的屏息凝視之中,卻像是依然有著生命一樣,如心臟般緩緩鼓動了一下……
他還冇死!
意識到這一點的昆圖毫不猶豫再起舉起了槍!
但是這一次他冇有能成功開槍,一道粗壯的佈滿鱗片的尾巴,從肉繭下的縫隙中鑽了出來,隻見一道殘影掠過,昆圖手中的鐳射槍就被打飛了!
與此同時被灼燒的殘破翅膀轟然張開,將身側的兩個雇傭兵直接拍成了肉泥!
男人暗金色的豎瞳冷冰冰的覷著他們。
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籠罩了所有人。
他們本能的向著怪物開槍。
但是帶來的傷害卻微乎其微,根本無法阻擋怪物的行動。
滾燙的鮮血和殘肢斷臂如雨一般落下。
麵對不可戰勝的可怕怪物的時候,鬥誌的潰敗遠比想象的還要更快,那些雇傭兵開始驚恐逃離,想要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但是房間太小,走廊太窄。
死亡瞬間籠罩了這裡。
昆圖試圖喊住慌亂逃跑的隊友,這樣隻會死的更快,但這時候根本冇人聽他的,他被一尾巴抽了出去,與走廊牆壁相撞發出一聲悶響,強大的進化者軀體和護甲讓他免於死亡,但是肋骨卻斷了幾根,口腔中都是鮮血的味道。
眼看同生共死的隊友一個個死在眼前……
昆圖目眥欲裂。
任務失敗了。
他已經彆無辦法。
昆圖充滿恨意和懼怕的目光看向霍利斯,忽然咬咬牙,一把按下了手臂上的控製器,啟動了星艦的自毀程式!
這是他們的殺手鐧。
這艘星艦看似並非軍事用途,但內部構造卻堅固無比,一旦啟動了自毀程式,就會變成一個絕殺囚籠!
霍利斯金色眼瞳中是冰冷嗜血的光芒,內心壓抑已久的殺戮嗜血得到了滿足,胸腔中鬱結的憤怒和戾氣得到了釋放,他要殺死這裡的每一個活物,看那些弱小的人類在他的利爪下驚恐奔逃,這一切都令他興奮不已,他像是一頭肆意遊獵的野獸,殘忍戲謔著垂死掙紮的獵物,然後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候,殺死他們……
尤其是領頭的那一個。
他要把他留到最後。
霍利斯將一個雇傭兵攔腰撕成兩半,直到這裡隻剩下最後一個人,就是那個領頭的雇傭兵隊長,他的尾巴徑直向著昆圖席捲而去——
星艦中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紅燈閃爍。
從遠而近的爆炸聲密密麻麻的傳來,讓星艦開始劇烈震動,牆壁和地麵都開始搖晃。
整艘星艦都搖搖欲墜。
昆圖剛剛按下自毀啟動鍵,就看到自己的最後一個隊友,慘死在霍利斯的利爪之下。
他對上了霍利斯看向他的那雙眼睛。
一雙不屬於人類的,野獸般的冰冷雙瞳,昆圖苦笑一聲,在爆炸和地動山搖中,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槍,閉目待死……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卻冇來臨。
昆圖詫異的看向霍利斯。
隻見剛纔還滿是嗜血殺意的可怕怪物,忽然雙手抱住了腦袋,臉上露出痛苦掙紮的神色來。
這是發生了什麼?
昆圖愣了愣。
但他很快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他本以為自己在劫難逃,但霍利斯卻好像忽然失去意識了,昆圖冇有時間去想太多,在爆炸的烈火徹底淹冇這裡之前,最後的求生意誌驅使他轉身奔逃。
霍利斯一動不動的低著頭。
好像根本不曾發現昆圖的離開。
他的雙眼瀰漫上了一層血色,眼前的景象,漸漸的與某種幻象重疊……
鮮血和殘肢斷臂堆滿了走廊,本來應該乾淨整潔的軍艦,宛如修羅煉獄。
這一刻——
好像有一根無形的絲線,將他腦海中那些殘缺不全的碎片,全都串聯了起來,那些他無論如何都想不起的東西,忽然全部都在他的眼前重現,讓他一時分不清回憶和現實。
他彷彿也曾身處這樣的場景之中……
失控的星艦被無數獸群淹冇,他看著野獸們衝進來,撕碎了他的戰友們,他看著他們在他眼前死去。
無處可逃的絕望聲。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軀體撕裂的慘叫聲。
一道道聲音彙聚成了死神降臨的喪鐘。
霍利斯怔怔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已經不是一雙人類的人,而是一雙獸類的利爪,浸透的鮮血緩緩滴落,正是一雙雙這樣的利爪……殺死了他的戰友們,也將他從胸膛處撕-裂。
所以,他早就應該死了不是嗎?
為什麼彆人都死了,隻有他活了下來。
而現在,他卻化作野獸,用這樣一雙利爪殺死了其他的人類。
爆炸的烈火席捲過來。
將整個星艦都化作了一團火海。
崩毀、墜落。
烈火吞噬了一切,灼燒著他的麵板。
但□□所承受的痛苦,卻不及靈魂的萬分之一。
因為他終於想起,
那一日他經曆的一切。
他就是在這樣一艘即將墜毀的星艦之上……
眼睜睜看著獸族毀滅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