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張名片,另一種人生可能------------------------------------------。,和幾張零鈔、母親的藥方疊在一起。硬質的卡片邊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白,像一枚沉默的鑰匙,或者,一個尚未拆封的警報。她合上錢包,指尖在粗糙的帆布表麵停留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咖啡館的門。。雨已經停了,街道上積著深淺不一的水窪,倒映著破碎的霓虹。她拉緊外套,朝公交站走去。周管家給的時限像一根無形的線,牽著她往回走。,天已黑透。客廳隻亮著一盞壁燈,光線昏黃,將那些昂貴的傢俱拖出長長的、沉默的影子。周管家站在玄關陰影裡,像一尊恪儘職守的雕塑。“沈小姐。”他微微躬身,聲音平穩無波,“藥買到了?”“嗯。”沈念汐低聲應著,將藥袋遞過去。她不確定母親是否真的需要這些,還是僅僅為了換取這短暫的、喘息的空隙。,冇有檢視,隻是點了點頭。“先生晚上有應酬,不回來用餐。您的晚餐已經送到房間了。”“謝謝。”她習慣性地道謝,聲音輕得像歎息。,她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平靜,卻無所不在。錢包裡那張名片的存在感,在這樣密不透風的注視下,變得異常尖銳,硌著她的胸口。,像在粘稠的膠水中淌過。,偶爾在餐廳遇見,也隻是漠然地一瞥。沈念汐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待在客房,看書,或者對著窗外發呆。錢包冇有再開啟過,那個夾層被她刻意忽略,彷彿隻要不去觸碰,那個令人心悸的選擇就不存在。。,房門就被敲響了。不是慣常的輕叩,而是略顯急促的兩下。,傅司琛站在門外。他已經換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身上帶著淡淡的鬚後水清冽氣息。他看著她,眉頭習慣性地微蹙,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像在評估一件物品是否適合展示。“換身衣服。”他開口,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二十分鐘後下樓。”
沈念汐一愣。“……去哪裡?”
“一個酒會。”傅司琛似乎懶得解釋更多,“帶你見見世麵。彆穿得太寒酸。”
他說完,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晰的迴響。留下沈念汐僵在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門框。見見世麵?她心裡泛起一絲荒謬的涼意。在他眼裡,她大概永遠是需要被“展示”、被“教導”、被“提升”的附屬品。
她冇有像樣的禮服。最後,隻能從帶來的有限行李裡,找出一條料子還算垂順的黑色連衣裙,款式簡單,甚至有些過時。她將長髮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臉上薄薄施了一層粉底,試圖掩蓋連日的蒼白。
下樓時,傅司琛已經在客廳等著。他正在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眼瞥了她一下。目光在她那條裙子上停留了半秒,眉頭似乎皺得更緊了些,但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將手機收起。
“走吧。”
車子駛向雲京最繁華的中央商務區。夜幕下的玻璃大廈燈火通明,像一座座堆疊的水晶牢籠。酒會設在某家頂級酒店頂層的宴會廳,電梯上升時,輕微的失重感讓沈念汐胃部微微收緊。
門開的瞬間,聲浪與光影一同湧來。
水晶吊燈折射出炫目的光,空氣裡瀰漫著香水、酒液與昂貴雪茄混合的複雜氣味。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弧度精準的笑容,交談聲嗡嗡作響,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
傅司琛一出現,立刻有人迎了上來。
“傅總,大駕光臨!”一個腦門鋥亮的中年男人熱情地伸出手,“這位是……”
“沈念汐。”傅司琛介紹得簡短,手虛虛攬了一下她的肩,很快放開。那觸碰短暫而剋製,更像一種宣示所有權的標記。
“沈小姐,幸會幸會!”中年男人笑容滿麵,眼神卻帶著打量,在沈念汐身上快速轉了一圈。
沈念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她感到無數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自己,好奇的,評估的,甚至帶著些許輕蔑的。她像一件突然被主人帶出來的、未經打磨的藏品,與周遭格格不入。
傅司琛很快被幾個同樣西裝革履的男人圍住,談起了她聽不懂的專案、融資、市場占有率。她被留在原地,手足無措。侍者端著酒盤經過,她下意識取了一杯香檳,冰涼的杯壁握在手裡,才稍稍找到一點依托。
她小口啜飲著,目光低垂,儘量降低存在感。甜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輕微的刺激。她其實不太會喝酒。
不遠處,傅司琛正與人交談,側臉線條冷硬。他偶爾舉杯,動作優雅而疏離。似乎完全忘記了她的存在。
時間變得粘稠而漫長。沈念汐站得腿有些發酸,香檳也見了底。她正猶豫是否再去拿一杯,或者找個角落坐下,一個穿著酒紅色絲絨西裝、笑容略顯油滑的男人端著兩杯酒走了過來。
“沈小姐?”他語氣熟稔,彷彿認識她很久,“一個人?傅總也真是,怎麼把女伴晾在這兒。”
沈念汐警惕地看著他,搖了搖頭。“沒關係。”
“喝一杯?”男人將其中一杯色澤更深的酒遞到她麵前,自己則拿著另一杯,“我是華晟資本的趙明遠,跟傅總也算老朋友了。這杯‘落日雲海’是這裡的特色,酒精不高,味道不錯,女士嚐嚐?”
他態度殷勤,理由聽起來也合理。沈念汐遲疑了一下。她不想得罪傅司琛的“朋友”,也不想顯得太不合群。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手裡有點東西,來緩解這種無所適從的尷尬。
“謝謝。”她接過那杯酒。
“客氣。”趙明遠笑著與她碰了碰杯,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轉向傅司琛的方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傅總好福氣啊。”
他說完,抿了一口自己的酒,便轉身彙入了人群。
沈念汐鬆了口氣,低頭看著手中那杯“落日雲海”。橙紅與暗紫交織,確實像日落時的天空。她嚐了一口,比香檳甜,帶著某種果香,酒精味確實不濃。她慢慢喝著,目光無意識地追隨著傅司琛的身影。
過了一會兒,最初那點甜潤過去,喉嚨裡卻泛起一絲奇怪的灼熱。並不難受,甚至有點……飄忽。她以為是喝急了,冇太在意。
又過了幾分鐘,那灼熱感開始蔓延,順著食道向下,像一小簇火苗被丟進了乾草堆。心跳莫名快了起來,手心滲出薄汗。視野邊緣的光暈似乎有些晃動,嘈雜的人聲忽遠忽近。
不對勁。
她放下杯子,指尖微微發顫。想去找傅司琛,腳步卻有些虛浮。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終於鎖定那個高大的身影。他正背對著她,與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交談。
沈念汐咬了下舌尖,試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她朝他走去,腿卻像踩在棉花上。周圍人的麵孔開始模糊,扭曲成晃動的色塊。隻有傅司琛的背影,在晃動的視野中,成了一個清晰的、穩定的錨點。
快到了。還有幾步。
就在這時,她看見傅司琛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抬手,似乎想鬆一鬆領帶,動作卻在中途頓住。他側過臉,線條緊繃。沈念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那個趙明遠站在不遠處的柱子旁,正舉杯朝這邊示意,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得意與陰冷的笑。
傅司琛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深不見底的眼眸裡泛起冰冷的怒意,以及……一絲被強行壓製的、陌生的紊亂。
他猛地轉過身。
沈念汐正好走到他麵前,仰起臉。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渙散,呼吸急促。“傅……傅司琛……”聲音軟得不像話,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和恐懼。
傅司琛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極大,捏得她生疼。但這疼痛反而讓她清醒了一瞬。她看清了他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看清了他眼底那近乎暴烈的掙紮,以及深處一閃而過的……類似脆弱的東西。
“走。”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
他幾乎是拖著她,穿過人群。腳步很快,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緊繃。有人想上前搭話,被他冰冷駭人的眼神逼退。沈念汐踉踉蹌蹌地跟著,渾身燥熱難當,意識像浸了水的宣紙,一點點暈開,模糊。隻有手腕上那隻鐵鉗般的手,是唯一真實的觸感。
電梯下行?不,是上行。頂樓。
傅司琛用一張房卡刷開了走廊儘頭一扇厚重的門,將她拽了進去,反手鎖死。
房間裡冇有開燈,隻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滲入,勾勒出豪華套房的輪廓,巨大,空曠,寂靜得可怕。
沈念汐腿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在地毯上。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裙料傳來,卻絲毫無法緩解體內那股越燒越旺的邪火。她蜷縮起來,發出難耐的嗚咽。
傅司琛靠在另一邊的牆上,劇烈地喘息。他扯開了領帶,扔在地上,又解開了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鈕釦。陰影中,他的胸膛起伏,那雙總是冷漠深沉的眼睛,此刻燃燒著駭人的光,緊緊鎖住地上的她。那目光裡有怒,有欲,有掙紮,還有一種深切的、近乎絕望的自我厭棄。
“蠢貨……”他低罵一聲,不知是在罵她,還是在罵自己,或者罵那個設局的趙明遠。他顯然也中招了,隻是劑量或許不同,或者他意誌力更強,還在強行對抗。
沈念汐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熱浪一**衝擊著理智的堤壩,視野徹底模糊。混沌中,她隻記得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傅司琛一步步走近的身影,逆著光,高大,壓迫,帶著毀滅性的氣息。還有他那雙眼睛,深不見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暴烈的掙紮與……脆弱?
隨後,一隻滾燙的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
黑暗降臨。
一切陷入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