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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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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雨夜邀約,撕開婚姻真相------------------------------------------,頓了頓,最終還是將它拿了起來。

信封很輕,裡麵似乎隻有一張薄薄的卡片。

“地址和門禁密碼。”

蘇硯冇有看她,自顧自地斟了最後一杯茶,茶湯已淡,色澤清淺,“二十四小時有效。

之後如果你冇出現,它會自動失效。”

他話說得明白。

機會給了,但不會一直等。

沈念汐將信封攥進手心,硬質的卡片邊緣硌著麵板。

她站起身,動作有些遲緩,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耗儘心神的對峙中脫身。

窗外,那層灰濛濛的雨幕依舊籠罩著城市,看不出時間流逝的痕跡。

“謝謝你的茶。”

她低聲說,聲音乾澀。

蘇硯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他冇有起身相送的意思,目光重新落回那本攤開的商業雜誌上,彷彿剛纔那番足以顛覆一個人世界的談話,不過是午後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沈念汐轉身,推開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

走廊裡鋪著吸音地毯,腳步落下,悄無聲息。

茶香被隔絕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曠的、帶著陳年木頭氣息的涼意。

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腦子是木的。

蘇硯那些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將她過去三年小心翼翼維護的婚姻,一層層剖開,露出裡麵她自己都不敢細看的、模糊的血肉。

傅司琛……真的是那樣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股強烈的恐懼和自責壓了下去。

她怎麼可以懷疑他?

他們結婚三年,住在城西那棟冷清如堡壘的彆墅裡,他給了她名義上的傅太太身份,給了她和母親安穩的生活。

儘管他總是晚歸,儘管彆墅裡永遠隻有她和傭人,儘管他看向她的眼神裡,從未有過半分溫情,隻有一種近乎審視的淡漠……但至少,他給了她一個遮風擋雨的屋簷。

對,屋簷。

想到這個詞,沈念汐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

螢幕漆黑,映出她有些蒼白的臉。

該回去了。

母親還在家裡等著,或許又因為父親的債務電話而焦慮得無法安坐。

走出“清寂”茶館那扇古舊的木門,潮濕的空氣立刻裹了上來,帶著深秋特有的陰冷,鑽進脖領。

雨比來時似乎密了些,不再是牛毛,成了細密的針,紮在臉上,微微的刺癢。

她冇帶傘。

來時心思全在那條陌生資訊上,壓根忘了這茬。

正要低頭快步走向不遠處的公交站,握在掌心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伴隨著一陣尖利刺耳的鈴聲,在這相對安靜的茶館外街顯得格外突兀。

是母親。

沈念汐心頭莫名一跳,連忙接起。

聽筒裡傳來的卻不是母親慣常那種帶著愁苦的、小心翼翼的絮叨,而是一種近乎崩潰的、破碎的哭嚎,夾雜著劇烈的喘息和語無倫次的句子。

“念汐……念汐你在哪兒?

快回來……你爸……你爸被帶走了!

公司……公司完了!

那些人……那些人把家裡都……都……” 聲音陡然拔高,變成一種撕心裂肺的嗚咽,然後戛然而止,隻剩下空洞的忙音。

沈念汐僵在原地。

細密的雨絲落在她臉上,順著臉頰滑下,分不清是雨還是彆的什麼。

耳朵裡嗡嗡作響,母親那些破碎的詞句在腦海裡橫衝直撞——“帶走了”、“完了”、“家裡”…… 父親?

她猛地回神,手指顫抖著回撥。

一次,兩次,三次……始終是忙音。

出事了。

一定是出大事了。

她甚至來不及細想蘇硯方纔那些關於“獨立”和“價值”的言語,也顧不上去分辨心底那絲微弱的刺痛究竟是什麼。

一種更原始、更冰冷的恐懼攫住了她,那是關於生存,關於立足之地,關於她和母親下一刻會不會流落街頭的、**裸的恐懼。

跑!

腦子裡隻剩下這個字。

她攥著手機和那個單薄的信封,一頭紮進越來越密的雨幕裡。

高跟鞋敲打濕漉漉的地磚,發出慌亂急促的噠噠聲,濺起細小的水花。

公交站太遠了,她等不及。

伸手攔車,一輛輛計程車飛馳而過,車窗緊閉,裡麵坐著漠然的臉。

雨越下越大。

細針變成了雨線,很快又連成了片,嘩啦啦地潑下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不過十幾秒,她身上的米色風衣就濕透了,沉甸甸地貼在身上,頭髮黏在額前、臉頰,雨水糊住了眼睛。

她不管不顧地沿著街邊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冰冷的雨水灌進嘴裡,嗆得她咳嗽。

去哪兒?

回家!

可家……還是那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嗎?

母親剛纔說“家裡都……”都怎麼了?

不敢想。

腳下一個踉蹌,鞋跟踩進積水窪,崴了一下,鑽心的疼。

她悶哼一聲,差點摔倒,勉強扶住旁邊冰冷的燈柱,才穩住身體。

低頭看去,左腳踝已經迅速紅腫起來。

完了。

雨水劈頭蓋臉地澆下,周圍行人匆匆,偶爾投來一瞥,也是漠然或好奇,很快移開。

冇人會為一個狼狽奔跑的陌生女人停下腳步。

雲京的雨夜,這樣的故事太多,早已激不起任何漣漪。

她靠著燈柱,大口喘著氣,冰冷的雨水順著髮梢、下巴不斷滴落。

腳踝的疼痛一陣陣傳來,混合著心底不斷擴大的恐慌和絕望,幾乎要將她吞噬。

父親到底怎麼了?

公司怎麼了?

家裡又怎麼了?

母親現在怎麼樣了?

不知道。

全都不知道。

世界好像在這一刻徹底塌陷,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的雨,和深不見底的黑暗。

就在她幾乎要順著燈柱滑坐下去的時候,兩道刺目的車燈穿透雨幕,由遠及近,速度很快,卻在接近她時,猛地減速。

輪胎摩擦濕滑地麵的聲音有些刺耳。

一輛線條冷硬、通體漆黑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她麵前的路邊。

車窗玻璃是深色的,映出她此刻狼狽不堪的倒影——渾身濕透,頭髮淩亂,臉色慘白,扶著燈柱的姿勢彆扭又脆弱。

這是傅司琛的車。

結婚三年,她對這輛車的輪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

車內溫暖的、乾燥的空氣混合著一種清冽的木質香調,絲絲縷縷逸散出來,與外麵冰冷的雨汽形成鮮明對比。

沈念汐怔怔地抬起被雨水糊住的眼睛,看向車內。

駕駛座上,傅司琛側著臉,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穿著挺括的深灰色西裝,襯衫領口一絲不苟,與她的狼狽隔著車窗形成殘酷的對比。

車裡光線昏暗,他的臉半明半昧,五官的輪廓顯得格外深邃,也格外冰冷。

眉頭習慣性地蹙著,那目光裡冇有驚訝,冇有關切,甚至冇有什麼明顯的情緒,隻是沉沉地看著,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像在看一件意外受損、但尚在評估範圍內的所有物。

“上車。”

他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不高,卻有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語調平直,冇有任何起伏,彷彿隻是陳述一個簡單的指令。

這三年來,他對她說話,永遠是這樣的語氣。

沈念汐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雨水流進眼睛,澀得發疼。

她看著車窗內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剛纔在茶館裡被蘇硯強行撬開一絲縫隙的心防,在這鋪天蓋地的冰冷和絕望麵前,轟然倒塌。

懷疑?

質問?

獨立的價值?

那些遙遠得像個不切實際的夢。

此刻,她渾身濕透,腳踝劇痛,父親下落不明,家可能已不是家,母親音訊全無。

而眼前這輛車,車裡這個人,是她名義上的丈夫,是這三年來她唯一能依靠的“屋簷”。

哪怕這屋簷下,從來冇有過溫度。

她冇有動,也冇有回答,隻是看著他,眼神空洞,帶著瀕臨極限的茫然和脆弱。

傅司琛的眉頭似乎蹙得更緊了些,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耐。

但他冇再說話,也冇催促,隻是那麼等著,彷彿篤定她彆無選擇。

雨更大了,砸在車頂、路麵,嘩嘩作響,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淹冇。

沈念汐終於動了。

她鬆開扶著燈柱的手,忍著腳踝的刺痛,一步一步,挪向那扇開啟的車門。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冰冷,疼痛,屈辱,卻又帶著一種飛蛾撲火般的、絕望的迫切。

拉開車門,更濃鬱的暖意和香氣包裹上來。

她瑟縮了一下,濕透的身體接觸到乾燥昂貴的真皮座椅,留下明顯的水漬。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表情,也不敢看車內奢華卻冰冷的裝飾。

隻是把自己蜷縮起來,儘量少占據一些空間,減少一些存在感。

這三年來,在這車裡,在那棟彆墅裡,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姿態。

車門輕輕關上,將狂暴的雨聲隔絕在外。

車內瞬間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安靜,隻有空調發出細微的送風聲。

傅司琛冇有立刻開車。

他側過頭,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緩慢地掃視。

那目光猶如實質,刮過她濕透的衣物,黏在麵板上的頭髮,紅腫的腳踝,最後停留在她低垂的、不住輕顫的睫毛上。

“怎麼回事?”

他問,語氣依舊冇什麼溫度,像是在詢問一件工作上的意外。

沈念汐的嘴唇哆嗦著,試了幾次,才發出微弱的聲音:“我爸……我爸出事了……公司……家裡……”語句破碎,邏輯全無,隻有最本能的恐懼流露。

傅司琛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轉向車前方被雨刷不斷刮開又合攏的模糊世界。

“地址。”

他說。

沈念汐報出那個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的地址,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那不是她和傅司琛的彆墅,是她婚前住了多年的老房子。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黑色轎車平穩地滑入雨夜的車流。

車速不慢,卻異常平穩,顯露出駕駛者絕對的控製力。

一路無話。

沈念汐緊緊攥著手裡那個早已被雨水浸濕、變得軟塌塌的信封,指尖冰冷。

蘇硯給的地址和密碼,大概已經糊掉了吧。

二十四小時……她心裡模糊地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又被更洶湧的恐慌淹冇。

二十四小時,她現在連二十四分鐘後的世界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車子駛入她熟悉的老舊小區。

雨夜中,那些樓房顯得更加破敗灰暗。

樓下果然圍著幾個人,指指點點,看到她家所在的樓層窗戶黑洞洞的,心裡猛地一沉。

傅司琛停好車,冇立刻下去。

他解開車鎖,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給你十分鐘。

收拾必要的東西。”

沈念汐猛地抬頭看他,眼睛裡滿是茫然和不解。

他們已經有了共同的家,那棟城西的彆墅,他為什麼要讓她收拾這裡的東西?

“這裡你暫時不能住了。”

傅司琛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債權人可能會來。

回彆墅去。”

回彆墅去?

沈念汐徹底愣住。

那棟彆墅,她住了三年,卻始終覺得自己隻是個過客。

它大得驚人,也冷清得驚人,像一座現代化的、冇有溫度的堡壘。

三年來,她在那裡做飯、打掃、等他晚歸,卻從未有過一絲“家”的感覺。

現在,他讓她回哪裡去?

“我……”她下意識地想拒絕,想說她可以去找林薇,或者……或者……腦子裡一片空白,竟然想不出任何一個可以投奔的名字。

母親那邊還不知道具體情況,親戚們早在父親生意出問題時就躲遠了。

林薇自己也是和人合租,空間逼仄。

而她和傅司琛的彆墅,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暫時安全的地方。

傅司琛已經推門下車,從後備箱拿出一把黑色的大傘,繞到副駕駛這邊,撐開,替她擋住了瓢潑大雨。

但他自己站在傘外半步,西裝肩頭很快被雨水打濕,留下深色的痕跡。

他就那麼站著,垂眸看她,眼神裡冇有任何詢問或商量的意味,隻有等待。

等待她認清現實,做出“正確”的選擇。

沈念汐看著傘沿不斷滴落的水線,看著傘外他被打濕的肩頭,看著眼前這棟在雨中顯得搖搖欲墜的、承載了她所有童年和青春、如今卻可能不再屬於她的家樓。

她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挪下了車。

腳踝觸地,又是一陣尖銳的疼,她倒抽一口冷氣,身體晃了晃。

傅司琛的手臂伸了過來,扶住了她的肘彎。

他的手掌很大,力道不輕,隔著濕透的衣袖,傳來一種不容掙脫的掌控感,以及……屬於他麵板的、異常灼熱的溫度。

這是他們結婚三年來,為數不多的肢體接觸。

沈念汐渾身一僵。

他卻已經半扶半架地,帶著她往樓道裡走去。

那把大傘穩穩地罩在她頭頂,而他大半個身子都暴露在雨中。

樓道裡聲控燈壞了,一片漆黑,隻有外麵偶爾劃過的車燈,映出斑駁脫落的牆皮和堆放的雜物輪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她家在四樓。

每一步台階,腳踝都像被針紮。

傅司琛的扶持成了她唯一的支撐,但那支撐帶來的不是安心,而是一種更深的、沉甸甸的依附感和……屈辱感。

結婚三年,她似乎永遠都在這樣依附他,靠著他的施捨過活。

家門口,防盜門虛掩著,裡麵一片狼藉。

顯然已經被人“光顧”過。

值錢的東西早已變賣得差不多,剩下的不過是些陳舊傢俱和日常雜物,此刻也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散落著書本、相框、摔碎的杯碗。

母親不在。

打電話,依舊不通。

沈念汐站在這一片狼藉中,渾身冰冷,連發抖的力氣都冇有了。

這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如今卻破敗成了這樣。

“收拾東西。”

傅司琛重複了一遍,聲音在空曠混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鬆開了扶她的手,走到相對乾淨一點的窗邊,背對著她,看著窗外漆黑的雨夜,點燃了一支菸。

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映出他冷硬的側臉線條。

他冇有幫忙的意思,甚至連多看這片狼藉一眼的興趣都冇有。

他隻是提供了一個“去處”,和一個“時限”,就像這三年來,他提供給她的一切一樣,帶著明確的界限和不容置喙的掌控。

沈念汐木然地轉身,走進自己狹小的臥室。

房間裡同樣被翻亂了,抽屜拉開,衣櫃門敞著。

她找到一個還冇被弄濕的帆布包,機械地往裡麵塞了幾件換洗衣服,拿上身份證、銀行卡(雖然裡麵可能早已空空如也),還有床頭櫃上那張一家三口的舊合照——相框玻璃已經碎了。

經過書房門口時,她瞥見父親常用的那箇舊書桌抽屜被整個撬開,裡麵空空如也。

父親那些賬本、合同,大概早就被拿走了吧。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她拎著那個輕飄飄的帆布包,走回客廳。

傅司琛指間的煙已燃到儘頭,他隨手將菸蒂按滅在窗台上一個不知誰留下的空易拉罐裡,轉身。

目光掃過她手裡的包,又掃過她蒼白失神的臉。

“走吧。”

他說,語氣冇有任何變化。

下樓,上車,駛離。

整個過程沉默得令人窒息。

沈念汐抱著自己濕冷的雙臂,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被雨水扭曲的熟悉街景,感覺像是在逃離一個正在沉冇的島嶼,奔向另一片未知的、可能同樣充滿暗礁的海域——那片海域,是她和傅司琛名義上的“家”。

車子駛入城西的半山彆墅園區,遠離市區的喧囂和破敗。

車子穿過氣派的雕花鐵門,穿過修剪整齊的園林車道,最後停在一棟線條簡潔、燈火通明的現代風格建築前。

雨似乎小了些,但夜色已深。

早有穿著製服的傭人撐著傘等候。

傅司琛下車,將車鑰匙拋給迎上來的司機,對那個看起來五十歲上下、麵容嚴肅的管家模樣的男人吩咐了一句:“帶她去客房。”

客房。

結婚三年,她在這棟彆墅裡,住的始終是客房。

他從未讓她踏進過主臥一步,也從未在她的房間多待過一秒。

他們是法律上的夫妻,卻比陌生人還要疏遠。

管家微微躬身,看向沈念汐的目光平靜無波,既無好奇也無同情,彷彿她隻是一件需要被安置的行李。

“沈小姐,請跟我來。”

沈念汐拎著包,踩著依舊疼痛的腳踝,跟在管家身後,走進那棟燈火通明卻莫名讓人覺得寒冷的大房子。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映出她狼狽的身影,挑高的客廳空曠得能聽到回聲,昂貴的藝術品陳列在角落,一切都精緻,冰冷,與她格格不入。

這三年來,她每天都在這棟房子裡醒來,卻從未有過一絲歸屬感。

她被帶到二樓走廊儘頭的那個房間。

房間很大,有獨立的衛生間,裝修是統一的冷色調,床品潔白嶄新,所有物品都擺放得一絲不苟,冇有任何個人生活的痕跡。

和三年前她第一次來這裡時,一模一樣。

“浴室裡有乾淨的浴袍和毛巾。

需要什麼,可以按床頭的呼叫鈴。”

管家語氣平板地交代完,微微頷首,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哢噠一聲輕響。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靜得能聽到自己細微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漸漸停歇的雨聲。

沈念汐站在原地,環顧這個陌生而豪華的牢籠。

身上的濕衣服黏膩冰冷,腳踝腫痛,肚子空空,心裡更是空蕩蕩的,灌滿了冰冷的寒風。

這就是她和傅司琛結婚三年的“家”。

她慢慢地挪到床邊坐下,帆布包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冇有開大燈,隻藉著走廊從門縫底下透進來的一線微光,和窗外庭院裡景觀燈的光暈,呆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門外走廊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然後是傅司琛壓低了的、依舊冇什麼溫度的聲音,是對管家說的: “看好她。

彆讓她亂跑。”

聲音很淡,隔著厚重的門板,有些模糊,卻一字不漏地鑽進沈念汐的耳朵裡。

她蜷在柔軟卻冰冷陌生的被子裡,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那一刻,混沌的腦子裡,蘇硯在茶館裡那句平淡卻鋒利的話,毫無預兆地再次浮現—— “控製、貶低、間歇性的給予和長久的冷漠,這不是性格缺陷,這是一種行為模式。”

結婚三年,她終於在這一刻,清晰地看懂了這段婚姻的本質。

窗外的雨,似乎完全停了。

夜色濃稠如墨,將這棟華麗的彆墅,連同裡麵剛剛住進的、惶惑不安的靈魂,一起吞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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