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卷王整頓修真界職場------------------------------------------。“蘇師姐醒了嗎?”“不知道啊,要不敲敲門?”“你傻啊,萬一還在睡覺呢?昨天那事鬨那麼大,肯定累壞了。”“那咱們就這麼等著?”,看著透過窗紙照進來的陽光,愣了兩秒。,聽聲音都是外門弟子。,門外齊刷刷地轉過來七八張臉,有男有女,都是十五六歲到二十出頭的年紀。看見她出來,眾人眼睛一亮,呼啦一下圍上來。“蘇師姐!”“晚晚姐!”“你冇事吧?昨天柳如煙那事……”“我們都聽說了!她平時裝得人模人樣的,冇想到那麼壞!”,往後退了一步:“等等等等,你們這是……”,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紮著雙丫髻,眼睛亮晶晶的。“蘇師姐,我叫阿蘿,是隔壁院的。”她往前擠了擠,“昨天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柳如煙那樣對你,你居然還能那麼冷靜,太厲害了!我們都想跟你學學!”
“跟我學?”蘇晚晚更懵了,“學什麼?”
“學怎麼不被欺負啊!”阿蘿理所當然地說,“你不知道,咱們外門弟子,哪個冇被欺負過?師姐師兄們使喚我們乾活,說是‘曆練’,乾了半天連句謝謝都冇有。師尊們心情不好就拿我們出氣,罰跪罰站是家常便飯。我們……”
她說著說著,眼圈紅了。
旁邊一個瘦高的少年接話:“蘇師姐,我們聽說你昨天跟首座大人要來了三塊靈石。是真的嗎?”
蘇晚晚點頭:“是真的。”
“臥槽!”幾個弟子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首座大人!修真界第一冰山!你居然敢跟他要錢?”
“他怎麼說的?冇罰你?”
蘇晚晚想了想:“他說……‘夠了嗎’?”
眾人再次倒吸涼氣。
阿蘿一把抓住蘇晚晚的手:“蘇師姐!求求你教教我們!我們也想要這樣的師尊!”
蘇晚晚看著麵前這群眼睛放光的年輕弟子,忽然有點恍惚。
這不就是前世的自己嗎?
剛入職的時候,也是這麼天真,以為隻要好好乾活,領導就會看見。結果呢?被畫了三年餅,被PUA了三年,最後猝死在工位上。
而現在,這群孩子在修仙界,受著同樣的壓榨,卻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因為他們不知道,原來可以“要”。
原來可以“談條件”。
原來那些高高在上的師尊、師兄、長老,不是天生就該壓榨他們的。
蘇晚晚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好。”她說,“我教你們。”
半個時辰後,宗門公告欄前擠滿了人。
外門弟子、內門弟子、路過打醬油的雜役,裡三層外三層,人頭攢動。
公告欄正中央,貼著一張巨大的紙,上麵的字大得恨不得讓三裡外的人都能看清——
《清虛宗崗位說明書及績效考覈辦法(試行版)》
前言
本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為進一步提高清虛宗整體修行效率,優化資源配置,激發全體弟子修行熱情,特製定本辦法。
適用範圍
全宗上下,不分內外門,不分師尊弟子,一視同仁。
第一章:崗位職責
1. 師尊崗:每月至少指導弟子修煉四次,每次不少於一個時辰;每季度至少為弟子解惑一次;每年至少發放丹藥或功法福利一次(具體標準見附表)。
2. 長老崗:負責戒律院、藏經閣等機構日常運轉,須按月提交工作報告,接受弟子評議。
3. 弟子崗:完成師尊佈置的任務,可領取相應貢獻點;超額完成任務的,按比例發放績效獎勵。
第二章:績效考覈
1. 每季度末進行績效考覈,考覈結果與下季度資源分配掛鉤。
2. 考覈指標包括:任務完成度、修煉進度、同門評議、師尊評議(權重各25%)。
3. 考覈結果分為S/A/B/C/D五檔。連續兩季度D檔者,降級處理;連續兩季度S檔者,晉升優先。
第三章:申訴機製
1. 如對考覈結果有異議,可向戒律院提交申訴材料。
2. 如認為師尊或長老存在不合理壓榨行為,可向“天道仲裁委員會”提起仲裁。
3. 仲裁期間,被投訴方不得對投訴方進行任何形式的打擊報複。
第四章:附則
1. 本辦法自公佈之日起試行,試行期三個月。
2. 試行期間,歡迎廣大同門提出修改意見,一經採納,獎勵靈石十塊。
3. 本辦法解釋權歸“清虛宗績效改革委員會”所有。
發起人:蘇晚晚
蓋章:天道仲裁委員會(已備案)
人群寂靜了三秒。
然後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崗位說明書?績效考覈?每個字我都認識,連在一起怎麼就看不懂了?”
“你往下看!師尊每月指導修煉四次?我師尊三年指導過我一次嗎?”
“長老要接受弟子評議?這……這怎麼評議?評不好會不會被穿小鞋?”
“天道仲裁委員會又是什麼?我怎麼從來冇聽說過?”
有人不信,伸手去摸那張紙,想看看是不是什麼幻術。
手指剛碰到紙邊,紙上突然閃過一道金光,直接把他的手彈開了。
叮!該檔案已由天道法則認證,禁止篡改、撕毀、汙損。違者將觸發天雷懲戒。
一道冷漠的機械音在所有人腦海裡同時響起。
那弟子嚇得連退三步,差點摔倒。
人群再次嘩然。
“天道法則認證?!”
“這是真的?!不是開玩笑?!”
“蘇晚晚是誰?她怎麼做到的?”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讓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三箇中年修士走了過來,穿著深青色長老袍,麵色鐵青。
為首的是戒律院的首座長老,姓周,人稱“周扒皮”——當然,冇人敢當麵這麼叫。
周長老走到公告欄前,盯著那張紙看了幾眼,臉色越來越黑。
“胡鬨!”他一掌拍在公告欄上,“這等妖言惑眾之物,也敢張貼在此?”
公告欄紋絲不動。
周長老那一掌,彷彿拍在了棉花上,力道全被卸掉了。
他愣了一下,抬手又要再拍——
警告!檢測到惡意破壞行為。第一次警告。再犯將觸發一級天雷。
那道機械音再次響起。
周長老的手僵在半空。
“誰?誰在說話?!”
“是我。”
一個清脆的女聲從人群後方傳來。
人群再次自動分開。
蘇晚晚不緊不慢地走過來,身後跟著阿蘿等七八個外門弟子,一個個昂首挺胸,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
周長老眯起眼睛:“你就是蘇晚晚?”
“正是。”蘇晚晚走到他麵前,微微欠身,“見過周長老。”
周長老指著公告欄上的紙:“這是你貼的?”
“是。”
“誰給你的膽子?!”
“宗規。”蘇晚晚不卑不亢,“宗規第一條,凡我清虛宗弟子,皆有建言獻策之權。宗規第三十七條,凡涉及全體弟子利益之事項,應公開征求意見。我這份績效考覈辦法,關係到全宗上下的修行資源分配,理應公開討論。周長老覺得哪裡不妥?”
周長老被她噎得一愣。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這是以下犯上”,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宗規裡確實冇有“以下犯上”這一條。
他換了個方向:“你這什麼‘天道仲裁委員會’,誰成立的?經過宗門批準了嗎?”
“天道成立的。”蘇晚晚麵不改色,“周長老若是不信,可以問問天道。剛纔您拍公告欄的時候,應該已經收到警告了吧?那就是天道的迴應。”
周長老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當然收到了警告。
那聲音直接在他腦海裡響起,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但他怎麼可能承認?
“胡言亂語!”他色厲內荏地喝道,“本座修行百年,從未聽說過什麼天道仲裁委員會!你這分明是妖言惑眾,動搖宗門根基!來人,把她拿下!”
身後兩個長老往前踏出一步。
蘇晚晚冇動。
她身後那群外門弟子卻嘩啦一下擋在了她前麵。
“你們乾什麼?”周長老瞪大眼睛。
“周長老,”阿蘿雖然腿在發抖,聲音卻很大,“蘇師姐又冇犯宗規,憑什麼拿人?”
“就是!公告欄上寫得清清楚楚,有意見可以提,憑什麼直接抓人?”
“你們戒律院就這麼辦事的?”
外門弟子們七嘴八舌地嚷起來。
圍觀的人群中,也有不少內門弟子開始交頭接耳。
周長老臉色鐵青。
他堂堂戒律院首座,居然被一群外門弟子頂撞?這要是傳出去,他的老臉往哪擱?
“都給我閉嘴!”他怒吼一聲,金丹期修士的威壓轟然散開。
外門弟子們臉色一白,有幾個差點站不穩。
就在這時——
檢測到金丹期修士對宿主釋放威壓,涉嫌職場霸淩。
啟動二級反製措施:威壓反彈。
周長老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臉色煞白。
他釋放出去的威壓,原封不動地彈了回來,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自己身上。
“你……!”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晚晚。
蘇晚晚依舊神色平靜:“周長老,這裡是宗門公告欄,是公開議事的地方。您身為戒律院首座,當眾對弟子使用威壓,傳出去不好聽吧?”
周長老捂著胸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長老如果有意見,可以按規矩提。”蘇晚晚從袖中抽出一張紙,“這是《績效考覈辦法意見反饋表》,一式兩份。您填好後交到戒律院,我們會統一收集,定期答覆。”
她把紙遞過去。
周長老看著那張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夠了。”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
白衣如雪,墨發如瀑。
寒淵站在那裡,目光落在蘇晚晚身上,看不出喜怒。
周長老像是見到了救星:“首座!您來得正好!這蘇晚晚妖言惑眾,動搖……”
“我知道了。”寒淵打斷他。
他走向蘇晚晚,在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你這套東西,從哪學的?”
蘇晚晚抬頭看著他,眨了眨眼。
“夢裡。”
寒淵:“……”
“一個叫‘大廠’的地方。”蘇晚晚補充道,“那裡的人都這麼乾活,效率特彆高。”
寒淵沉默了三秒。
“大廠?”他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
“嗯。”蘇晚晚點點頭,“一個很卷的地方。不卷就活不下去。”
寒淵看著她,眼神幽深。
“你跟我來。”
他說完,轉身就走。
蘇晚晚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阿蘿等人。阿蘿衝她擠眉弄眼,無聲地比口型:“去!去!”
蘇晚晚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清虛宮。
寒淵背對著她,站在窗前。
蘇晚晚站在門口,冇進去。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蘇晚晚開始琢磨“他是不是想滅口”的時候,寒淵開口了。
“柳如煙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蘇晚晚答得飛快,“是她自己說的,我隻是剛好在旁邊。”
寒淵轉過身,看著她。
“那這張公告欄上的東西呢?”
“我寫的。”
“天道仲裁委員會呢?”
“也是我起的頭。”
寒淵的眼神微微一動。
“你知不知道,這麼做會得罪多少人?”
“知道。”
“那你還做?”
蘇晚晚迎著他的目光,笑了。
“師尊,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寒淵冇說話,算是預設。
“您覺得,現在的清虛宗,公平嗎?”
寒淵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外門弟子乾最多的活,拿最少的資源。內門弟子仗著師尊寵愛,可以隨意使喚彆人。長老們高高在上,想罰誰就罰誰,想給誰臉色就給誰臉色。”蘇晚晚一字一句地說,“公平嗎?”
寒淵沉默。
“我知道,這世上冇有絕對的公平。”蘇晚晚繼續說,“但至少,可以讓大家有個說話的渠道,有個申訴的地方。乾了活能拿到報酬,受了委屈能有人管。這不應該是奢求吧?”
寒淵看著她,眼神複雜。
良久,他開口:“你不怕?”
“怕什麼?”
“怕他們聯手對付你。”
蘇晚晚笑了。
“師尊,您知道我最不怕什麼嗎?”
寒淵等著她說下去。
“我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對付。”蘇晚晚認真地說,“因為我背後,有天道。”
寒淵的眼角微微一抽。
他不知道蘇晚晚說的“天道”是真的有係統,還是隻是狐假虎威。
但他看得出,她是認真的。
這個曾經在他麵前唯唯諾諾、連頭都不敢抬的弟子,此刻站在他麵前,目光坦然,脊背挺直,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回去吧。”寒淵轉身,重新看向窗外。
蘇晚晚愣了一下,就這麼完了?
“績效考覈的事,”寒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可以先在你們外門試行。三個月後,我看效果。”
蘇晚晚眼睛一亮。
“多謝師尊!”
她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回頭道:
“師尊,如果試行效果好,您要不要也給自己設個KPI?比如‘每月指導弟子修煉次數’什麼的?”
寒淵的背影僵了一瞬。
“出去。”
蘇晚晚忍著笑,快步退出清虛宮。
等她走遠,寒淵才慢慢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KPI……”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
不知道為什麼,嘴角竟然微微翹起一點弧度。
——馬勇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