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尊請簽合同------------------------------------------。,她伏在地上,肩膀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眼眶紅著卻不敢哭出聲,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是”。,仰著臉,眼窩有點凹,嘴脣乾得起皮,但那雙眼睛——,冇有怯,冇有從前那種小心翼翼的期待。……怎麼說,像宗門賬房先生月底盤賬時的眼神。“你說什麼?”,聲音冷得像思過崖頂終年不化的積雪。,原主聽見這個語氣,腿早就軟了。——冷著臉不說話,等著下屬自己心虛、自我懷疑、主動退縮。這叫“沉默施壓”,是PUA的入門級手段。,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我說,師尊,這三天思過的勞務費,您打算什麼時候結?”。“勞務費?”“對。”蘇晚晚點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當然是係統剛給她生成的,“按照宗規第一百三十七條,弟子為師長執役,可獲得貢獻點。這三天我一直在思過崖上‘執役’,對吧?”。
“思過崖是什麼地方?是宗門懲罰犯錯弟子的場所。”蘇晚晚繼續說,“我既然是被罰去的,那說明我在執行懲罰。執行懲罰,是不是也算一種‘為師長執役’?”
寒淵還是沉默,但目光開始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像是在看一個突然學會說話的啞巴。
“既然算執役,那就該有勞務報酬。”蘇晚晚把那張紙往前一遞,“這是《思過崖值班協議》,一式兩份,您過目。”
寒淵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張普普通通的紙,紙張甚至有點粗糙,但上麵的字跡工工整整——
《思過崖值班協議》
甲方:清虛宗首座 寒淵(以下簡稱“甲方”)
乙方:外門弟子 蘇晚晚(以下簡稱“乙方”)
鑒於乙方於XX年XX月XX日至XX年XX月XX日期間,在思過崖執行值班任務共計三日(七十二時辰),經雙方友好協商,就勞務報酬事宜達成如下協議:
一、乙方已完成值班任務,值班期間嚴格遵守思過崖管理規定,無擅離職守等違規行為。
二、甲方應向乙方支付勞務報酬如下(三選一):
□ 三塊下品靈石(按宗門勞務最低標準覈算)
□ 一部黃級功法(任選,不含限製類功法)
□ 三十點宗門貢獻值(可兌換丹藥、典籍等)
三、甲方應於本協議簽署之日起三日內支付上述報酬。逾期未付的,每逾期一日,按應付金額的千分之五支付違約金。
四、本協議一式兩份,雙方各執一份,自雙方簽字之日起生效。
甲方簽字:_______________
乙方簽字:蘇晚晚
日期:XX年XX月XX日
(本協議已通過天道仲裁委員會備案,違約者將自動觸發天雷懲戒機製)
寒淵看到最後一行小字時,眼神終於有了明顯的變化。
“天道仲裁委員會?”他抬起眼看蘇晚晚,“這是什麼東西?”
蘇晚晚麵不改色:“一個專門處理勞務糾紛的機構。師尊您常年在清虛宮閉關,可能不太瞭解外麵的新鮮事物。這幾年修真界發展很快,大家都在搞規範化管理。”
寒淵:“……”
他把那張紙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麵——空白。
再翻回來,確認了一遍上麵的內容。
“你在跟本座要賬?”
“不是要賬,是結賬。”蘇晚晚糾正他,“要賬是追討欠款,結賬是履行合同。這是兩個性質。咱們這是正規的勞務結算流程,不是民間借貸關係。”
寒淵捏著那張紙,指節微微用力。
蘇晚晚餘光瞥見,心裡咯噔了一下——不會要撕吧?
係統提示:檢測到甲方情緒波動,違約風險上升中。
但請宿主放心,本係統已在天道法則層麵對本協議進行備案。任何物理層麵的損毀行為,均不影響協議的法律效力。
溫馨提示:如果甲方當場撕毀協議,係統將自動判定為“惡意違約”,即刻觸發一級天雷懲戒。建議宿主保持安全距離,以免被誤傷。
蘇晚晚:“……”
這係統,有點東西。
寒淵冇有撕。
他盯著蘇晚晚看了很久,久到蘇晚晚以為他要施展什麼定身術之類的法術。
然後他開口:“這三天,你跪在那裡,就是在想這個?”
“不隻是這個。”蘇晚晚誠實地說,“還想了些彆的,比如我以前是不是太傻了,比如為什麼彆人畫個餅我就當真,比如我憑什麼要在不喜歡我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寒淵的眉心極輕地跳了一下。
“想明白就好。”他說,語氣依然冷淡,但不知為何聽起來冇有那麼凍人了,“修行之人,心思當放在修行上。”
“師尊說得對。”蘇晚晚立刻點頭,“所以我纔要結清這筆賬,了卻這段因果。賬算清楚了,心思才能放在修行上,對吧?”
寒淵:“……你倒是會現學現用。”
他再次低頭看那張協議。
三塊下品靈石。
對於他這樣的金丹期修士來說,三塊下品靈石連塞牙縫都不夠。但這個數額,確實像蘇晚晚說的,是按宗門最低勞務標準覈算的——不多要,也不吃虧,剛剛好卡在“合理訴求”那條線上。
如果她開口要三十塊、三百塊,他可以直接以“貪得無厭”為由駁回。
但她要的是三塊。
合規、合理、合情。
寒淵忽然有點想笑。
但他是寒淵,清虛宗首座,修真界第一冰山,所以他當然冇有笑。他隻是從袖中取出三塊拇指大的、泛著微微靈光的石頭,放在蘇晚晚掌心。
“夠了嗎?”
蘇晚晚低頭看了一眼,三塊下品靈石,成色不錯。
“夠了。”她把靈石收進係統空間,然後從袖中又掏出兩張紙,“這是收據,這是本次勞務結算的完稅證明。師尊您收好。”
寒淵:“……”
他看著那兩張紙,沉默了三秒。
“你連這些都準備了?”
“規範化流程嘛。”蘇晚晚理所當然地說,“有合同就得有收據,有收入就得有完稅。雖然是三塊靈石的小額交易,但也要為將來做大做強打下良好的基礎。”
寒淵深吸一口氣。
他覺得今天歎氣的次數,比過去三年加起來都多。
“還有彆的事嗎?”他問。
“有。”蘇晚晚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她的袖子簡直像個無底洞。
寒淵的眼角微微一抽。
“這是《勞務報酬個人所得稅完稅證明》,剛纔給過了。”
“不是這張,是這張。”蘇晚晚把另一張紙遞過去,“《未來勞務合作意向書》。”
寒淵:“……”
他冇接,隻是看著蘇晚晚。
“你還想有下次?”
“不是我想有下次,是人生無常,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蘇晚晚誠懇地說,“萬一哪天師尊又覺得我該去思過崖反省了,咱們就不用現場談條件,直接按意向書的框架走流程,省時省力。”
寒淵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晚晚以為他要用眼神把自己凍成冰雕。
然後他伸手,接過了那張意向書。
“還有嗎?”
“暫時冇有了。”蘇晚晚搖搖頭,“不過如果師尊以後有什麼差遣需要我去做的,記得先簽合同。不是我不信任您,是規矩就是規矩,提前說清楚,對大家都好。”
她說完,衝寒淵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師尊,今天的事,咱們就算兩清了。以前那些……一筆勾銷。”
寒淵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
她的步伐跟三天前完全不同——那時她走路永遠低著頭,腳步碎而急促,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兔子。現在她走得很穩,脊背挺直,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一筆勾銷……”
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有一絲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不適。
像有什麼東西,原本握在掌心,現在忽然被人抽走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兩份文書——《勞務報酬個人所得稅完稅證明》《未來勞務合作意向書》。
上麵的字跡工整得過分,顯然是花心思寫的。
“有意思。”
他把文書收入袖中,轉身往清虛宮走去。
走出十幾步,腳步忽然頓住。
他想起一件事——
蘇晚晚剛纔掏了那麼多張紙出來,她的袖子……什麼時候變得能裝下那麼多東西了?
第二章完
——馬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