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血厲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慢條斯理地道。
“現在,跪下來,磕三個響頭,自廢修為。”
“然後,交出從古修洞府得到的所有東西。”
“再親手把你身後那個半死不活的丹師小子,和那隻礙眼的畜生,廢了修為,挑斷手腳筋,送到本少主麵前。”
他向前微微傾身,暗紅的眼眸緊盯著琉璃,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
“做到了,本少主或可賞你一個痛快,留你全屍。”
“若不然……”
他眼中血光暴漲,周身血煞之氣轟然升騰,如同張開了血盆大口。
“待會動起手來,定叫你嚐遍我血煞宗萬般刑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後抽了你的魂,煉了你的魄,點成本少主的血魂燈芯。”
“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神魂被業火灼燒千年、萬年!”
“永世不得超生!”
惡毒的言語,如同淬了冰的毒針,狠狠紮向琉璃,也刺向台下每一個聽眾。
許多女修臉色發白。
男修也麵露不忍或憤慨。
這條件豈止是苛刻,簡直是極儘羞辱與殘忍!
林楓死死咬住牙關,攙扶他的弟子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劇烈顫抖。
阿狸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咆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那道青色身影上。
麵對如此**裸的羞辱、威脅,以及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預告,琉璃臉上的神色,冇有絲毫變化。
冇有憤怒,冇有恐懼,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
她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攏。
一點純粹的、清冷的星光,在她掌心驟然亮起,迅速凝聚,化作一柄造型古樸、通體暗藍、刃鋒吞吐著凜冽星芒的匕首虛影,一閃而逝。
她看著血厲,看著他那張因殘忍快意而微微扭曲的臉,一字一句。
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清晰無比地砸在擂台上,砸在每個人心頭。
“要戰便戰,廢話少說。”
“你的命,今日我收定了。”
“你的血魂幡,還有你的儲物戒……”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即將發生的事實。
“我會替你,好好收著。”
“狂妄!!!”血厲身後,一名脾氣火爆的長老鬚髮皆張,怒喝出聲。
金丹後期的威壓轟然爆發,卻被擂台光罩隔絕大半。
血厲臉上的假笑和戲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徹底冰封的、令人骨髓發寒的陰冷殺意。
他不再說話,隻是那雙眼眸中的暗紅,濃鬱得彷彿要滴出血來。
“肅靜。”
一個平淡、蒼老,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瞬間壓下了全場的騷動與殺機。
城主府觀禮台上,那位麵容模糊的元嬰老者劉衡,緩緩站起。
他一步踏出,身影彷彿無視了空間距離,下一瞬,已出現在擂台正上空,居高臨下,俯瞰著台上兩人。
一股溫和、浩瀚、如淵如海的元嬰期威壓淡淡散開。
不霸道,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敬畏與窒息。
他目光掃過血厲,又掃過琉璃,聲音平淡無波。
“老夫劉衡,受城主之托,為此戰公證。”
“生死台規矩,爾等可都知曉?”
不等兩人回答,他便繼續道,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擂台之上,隻分生死,不論手段。”
“法寶、丹藥、符籙、秘術、靈寵,皆可使用。”
“一方身死,或主動認輸——需征得另一方同意,或身體任一部位跌出擂台範圍,即為結束。”
“交戰期間,擂台陣法隔絕內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乾預戰局,違者……”
他語氣陡然轉冷,目光如電掃過全場。
“視為挑釁城主府權威,嚴懲不貸。”
“可都明白?”
血厲對著上空的劉衡微微拱手,臉上重新掛起一絲虛偽的客氣。
“血煞宗血厲,明白。”
琉璃同樣拱手,聲音清越:“星隕,明白。”
劉衡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身形一晃,已回到觀禮台原處。
就在他身形消失的刹那——
“開始!”
“始”字餘音尚在擂台光罩內迴盪,血厲眼中厲色爆閃!
他身形未動,右手卻已朝著十丈外的琉璃,隔空猛地一抓!
“血煞擒龍手!”
“嗚——!”
淒厲的鬼嘯聲中,一隻完全由粘稠腥臭、彷彿流淌著汙血的暗紅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憑空出現在琉璃頭頂上方!
鬼爪五指如鉤,指甲鋒利如刀,帶著刺骨的陰寒與侵蝕之力,朝著琉璃的天靈蓋狠狠抓下!
速度快如血色閃電,爪風未至,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汙穢神魂的血煞之氣,已撲麵而來。
彷彿要將琉璃周圍的空氣都凍結、汙染!
然而,就在鬼爪出現的瞬間,琉璃的身形已動!
冇有預兆,冇有蓄力,她的身影彷彿化作了一道淡不可察的青色流影,腳下步伐玄奧莫測,正是“水影無蹤”!
於那鬼爪合攏的千鈞一髮之際。
她的身形如同水中的遊魚,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與靈巧,自那森然指縫間“滑”了出去!
鬼爪合攏,抓了個空,隻激起一片血光。
與此同時,琉璃並指如劍,朝著那兀自抓空的巨大鬼爪腕部,虛空一點!
“星芒指!”
一道凝練到極致、璀璨如針、僅有寸許長的星芒,自她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隻留下一道淡銀色的細線。
精準無比地命中鬼爪能量流轉最為密集、也最為脆弱的腕部節點!
“噗嗤!”
一聲輕響,彷彿燒紅的鐵針紮入了冰層。
那凝實的血爪手腕處,猛地炸開一團暗紅血光。
整個鬼爪劇烈一顫,抓握的動作驟然僵住。
緊接著,星芒中蘊含的精純、破邪的星辰之力爆發開來,迅速侵蝕著構成鬼爪的血煞能量。
巨大的鬼爪以命中點為中心,迅速變得黯淡、虛化。
不過一息之間,便“嘭”地一聲,徹底潰散成漫天飄散的血色光點,被擂台陣法吸收、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