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觀星台?”
琉璃喃喃,懷中的玉佩傳來清晰而平靜的共鳴,與她神魂中那幅新得的傳承星圖隱隱呼應,確認了此地正是最終目的地。
但隨即,她心頭一沉,強撐著坐起,迅速環顧四周。
冇有徐長老,冇有黑白雙煞。
隻有她,懷中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的林楓,以及剛剛站穩、警惕打量四周的阿狸。
傳送是隨機的,而且似乎有某種篩選機製,將他們這幾個與傳承核心關聯最深的人傳送到了一起。
而其他人則可能散落他處。
“林道友!”琉璃的注意力立刻全部回到林楓身上。
觸手之處,林楓的身體冰冷僵硬。
胸口那被骨老洞穿的傷口雖然因為她的及時處理和丹藥作用不再流血,但邊緣皮肉壞死發黑,被血煞與骨毒侵蝕的痕跡依然觸目驚心。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烏紫,呼吸微弱到幾乎感知不到,生機如同即將燃儘的燈油,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堅持住,你一定能撐過去!”
琉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動作卻無比迅疾堅定。
她將林楓小心平放在溫潤的地麵上,顧不上自己神魂的隱痛和靈力虧空,立刻取出身上所有的療傷聖藥。
九轉還玉丹、清蘊祛毒丹、生生造化散……如同不要錢般,小心翼翼地撬開林楓緊咬的牙關,將藥力最溫和的先行渡入。
再用自身精純的星辰靈力混合著玉佩持續散發的治癒星輝,化作兩股暖流。
一股護住他瀕臨崩潰的心脈與丹田,一股全力逼出、淨化那些盤踞在傷口和經脈中的陰毒血煞與骨毒。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這是靈力與神魂雙重巨大消耗的表現。
但她眼神專注,冇有絲毫動搖。
“咳……”在琉璃不惜代價的救治下,林楓灰敗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極淡的血色,冰冷的身體也稍微回暖。
他依舊昏迷,但眉頭緊鎖,嘴唇無意識地翕動,發出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囈語:
“師……尊……對不……起……”
“丹塔……不能……回……”
“他們……在等……危險……”
琉璃手中動作微微一頓,心中掀起波瀾。
丹塔?那可是修真界丹道聖地,地位超然。
林道友的師尊竟是丹塔中人?
那他為何流落在外,成為散修丹師?
又為何在昏迷中反覆唸叨“不能回去”、“危險”?丹塔內部有什麼在等他?
還是……有什麼在追他?
重重疑雲浮現,但此刻絕非深究之時。
琉璃壓下疑惑,繼續全力救治。
無論如何,林楓是數次為她捨命相護的同伴,這就夠了。
阿狸安靜地蹲伏在琉璃身側,琉璃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空曠的四周。
此地濃鬱到極致的星辰靈霧,讓它感到無比舒適。
它額前那枚新生的玄奧星紋自動亮起微光,如同一個無形的小旋渦,主動牽引、吸納著周圍的精純星力。
它的氣息在平穩而清晰地增長,體型似乎又隱隱壯大了一圈。
通體琉璃色的毛髮更加光滑瑩潤,眼眸中的靈動與深邃之意也增添了幾分,額前的星痕顏色加深,輪廓愈發清晰,正在向著四品中期穩步邁進。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在琉璃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林楓的傷勢終於被暫時穩住,不再惡化時——
“嗡!”
百丈開外,另一側的星空下,空氣突然傳來一陣不自然的扭曲波動。
緊接著,數道狼狽不堪、裹挾著血腥與煞氣的身影踉蹌著從波動中跌出,重重摔在地上。
琉璃瞳孔一縮,瞬間將林楓護在身後,手中“隕星”匕首已然在握,冰冷的目光投去。
是血煞宗的人!
為首二人,正是“厲老”與“骨老”!
隻是此刻的他們,遠比在祭壇時更加淒慘。
厲老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被某種力量燒灼焦黑,氣息萎靡;
骨老胸前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劍痕,隱隱有雷火氣息殘留,顯然吃了大虧。
他們身後,隻跟著三名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眼神卻依舊凶悍的血煞衛,修為都在金丹中期,但狀態極差。
“咳咳……”
厲老咳出幾口黑血,陰鷙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琉璃和她身後平躺的林楓,眼中瞬間爆發出刻骨的怨毒與殺意,但隨即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迅速和骨老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冇有立刻動手,而是警惕地打量起這完全陌生的環境,尤其是那座高聳入星、散發著令人心悸威壓的觀星台,以及空氣中那沉重到讓人靈力運轉不暢的束縛感。
“小賤人,命倒是硬得很!”
厲老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破風箱。
他盯著琉璃,尤其是感應到她身上那尚未完全平複、但已然圓滿穩固的星辰道韻,以及金丹四層的修為時,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忌憚更深。
“不過,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將傳承和那姓林的廢物交出來,老夫或許還能大發慈悲,給你們留個全屍!”
琉璃緩緩站起身,儘管臉色蒼白,氣息因救治林楓而消耗巨大,但身姿挺拔如鬆。
她將林楓完全擋在身後,冷冷地回視厲老,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百丈距離,帶著冰冷的殺意。
“老狗,斷了一臂還不長記性?”
“想要傳承和林道友的命,儘管放馬過來。”
“看是你先死,還是我先倒下。”
她手中“隕星”匕首微微抬起,刃身流淌的星輝在頭頂星河照耀下,折射出危險的光芒。
阿狸也站起身,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咆哮,琉璃色的眼眸死死鎖定厲老等人。
厲老臉色一沉,眼中凶光閃爍,幾乎就要按捺不住。
但骨老卻一把按住他完好的右臂,快速低語道。
“大哥,稍安勿躁!”
“這地方太詭異了,威壓重得離譜,那高台……恐怕纔是洞府真正核心所在。”
“那丫頭剛得傳承,又耗費大力氣救那丹師,此刻必然外強中乾。”
“咱們傷勢不輕,不如先抓緊調息恢複,也等等……少主的下落。”
提到“少主”血厲,骨老眼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深深的恐懼。
厲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沸騰的殺意,陰冷地瞪了琉璃一眼,不再言語,與骨老和三名血煞衛退開一段距離,各自服下丹藥,盤膝調息起來。
但氣機依舊死死鎖定著琉璃這邊。
三方暫時陷入一種脆弱的平衡。
琉璃需要時間恢複,血煞宗殘部更需要療傷。
空曠的星空下,隻有星輝流淌,以及壓抑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