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迅速行動,將星辰鐵、星輝砂和那幾顆上乘的星核碎片收起。
林楓檢查後點頭。
“都是好東西,尤其是這星核碎片,蘊含的本源之力更加磅礴溫和,幾乎無暇。”
略作調息,眾人繼續上路。
穿過一片被潮汐沖刷得格外“乾淨”的骸骨峽穀後,前方的道路開始出現詭異的變化。
光線在不該彎曲的地方扭曲,景物產生重影。
踏出一步,有時感覺腳下的距離忽遠忽近,空間感變得極其錯亂。
“停!”
林楓抬手,神情異常嚴肅。
他閉目,釋放出微弱的神識,如同盲人探路般小心翼翼向前延伸。
片刻後睜眼,臉色難看。
“是天然形成的空間扭曲節點。”
“此地的星力過於濃鬱且紊亂,加上這些巨型骸骨本身可能蘊含奇異力場,交織形成了不穩定的空間褶皺。”
“一步踏錯,後果難料。”
“能辨認路徑嗎?”徐長老問。
林楓沉吟,再次嘗試感應。
琉璃也默默溝通懷中玉佩。
這一次,玉佩除了持續的牽引感,對周圍空間的穩定性似乎也有微弱的反應。
“這邊,”琉璃指向左側一條看起來更加狹窄、光線扭曲如同破碎鏡麵的小路。
“我的感應顯示,這邊空間似乎相對‘結實’一些。”
就在眾人準備轉向時,一直負責側翼警戒的白煞忽然低喝一聲,劍尖指向一處扭曲節點旁的骨壁。
“看這裡!”
眾人湊近。
隻見那暗銀色的骨壁上,赫然留著數道被腐蝕出的焦黑痕跡,邊緣還殘留著絲絲縷縷令人作嘔的血煞之氣。
地上,有幾滴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血液。
而更令人心驚的是,骨壁上留下了數道深深的溝壑,殘留的靈力波動充滿了暴戾與陰冷。
且分明是同源而出,卻又互相沖突、抵消!
“是血煞宗!”黑煞沉聲道。
林楓蹲下,指尖沾了一點血液,又仔細感知那溝壑中殘留的混亂靈力,緩緩道。
“是他們。而且……他們自己動手了。”
“看這道爪痕,陰毒狠厲,直掏心脈,是那‘骨老’的‘白骨透心爪’無疑。”
“而這道斬痕,煞氣凝實,帶著撕裂神魂的意味,像是‘魂老’的‘斬魂血刃’……他們,在自相殘殺。”
徐長老目光閃動。
“內訌?看來血厲對手下的掌控,也並非鐵板一塊。”
“這對我們而言,或許是喘息之機。”
“但也可能是他們發現了什麼值得撕破臉皮爭奪的東西。”林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銳利
“無論如何,這證明他們離我們不遠,而且狀態恐怕比我們好不到哪裡去,甚至更差。”
“我們需加倍小心。”
繼續前行不久,根據玉佩感應和空間判斷,他們來到了一個岔路口。
左邊一條路,玉佩傳來的感應灼熱到幾乎燙人,琉璃能清晰感到一種血脈相連般的強烈呼喚。
然而,那條路上的景象也最為駭人。
光線完全碎裂,化作無數扭曲的光斑,空間如同被揉皺的紙張。
隱約可見一絲絲細微的、漆黑深邃的裂縫一閃而逝,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吞噬與毀滅氣息。
毫無疑問,這是絕險之途。
右邊一條路,玉佩的感應微弱了許多,但道路相對寬敞,空間的扭曲感也平緩不少。
看起來是更穩妥的選擇。
分歧,不可避免地產生了。
徐長老看著左邊那危險到極致的路徑,眉頭緊鎖,緩緩搖頭。
“左邊太過凶險。”
“空間裂縫,非元嬰修士可抗,觸之即死,形神俱滅。”
“我等皆有傷在身,林楓小友狀態尤差,實在不宜行此險招。”
“不若走右邊穩妥之路,徐徐圖之,或可迂迴抵達。”
“徐長老,”琉璃手按著胸口,那裡玉佩的跳動如同擂鼓。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
“我的感應在這裡,前所未有的強烈。”
“右邊道路雖平,但感應微弱,我擔心會偏離核心,甚至南轅北轍。”
“左邊雖險,但感應最強,很可能直指那‘觀星台’或此地的真正關鍵。”
“我……想試一試。”
幾乎是琉璃話音落下的同時,林楓虛弱卻清晰的聲音響起。
“我支援星隕道友。”
他看向徐長老,眼神平靜。
“徐長老,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此地詭異莫測,按部就班,恐生更多變數,也給了血煞宗喘息追擊之機。”
“一路上來,都是星隕道友在指引,我相信她的判斷。”
“機遇,往往就在絕險之中。”
黑白雙煞兄弟對視一眼,沉默片刻。
白煞先開口,聲音依舊冷冽。
“穩妥為上,長老安危重於一切。”
黑煞卻緩緩道。
“然林丹師所言,不無道理。”
“困守於此,與坐以待斃無異。”
“我觀星隕道友,氣運、心誌、實力皆屬上乘,或可承載此機緣,帶領我等破局。”
徐長老的目光緩緩掃過神色堅定的琉璃和林楓,又看向等待他決斷的黑白雙煞,臉上皺紋彷彿更深了些。
他長長歎了口氣,那歎息聲中充滿了疲憊、無奈,但最終化為決斷。
“罷了!既已同行至此,曆經生死,豈有分道揚鑣之理?”
“老夫這條命,也是你們數次救下。便依你們,走左邊!”
“但所有人,務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是!”眾人應諾。
踏入左邊險路的瞬間,天旋地轉!
熟悉的迷宮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怪陸離、不斷變幻扭曲的色彩與線條。
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徹底喪失,腳下時軟時硬。
有時明明踏出一步,身體卻彷彿移動了數丈,有時奮力前行,卻似在原地踏步。
最可怕的是那些時隱時現的、細如髮絲卻漆黑深邃的空間裂縫,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散發著純粹的死寂與吞噬萬物的氣息。
“嗚!”
阿狸變得異常焦躁,緊緊跟在琉璃腳邊,琉璃色的眼眸瞪大到極致,死死盯著前方。
喉嚨裡不斷髮出短促而尖利的鳴叫。
每一次鳴叫,都指向一個需要緊急轉向或停頓的方位。
它的預警,成了眾人唯一的“眼睛”。
琉璃一手緊握髮燙的玉佩,憑藉其傳來的微弱穩定感指引大方向;
林楓則全神貫注,憑藉對陣法和空間波動的理解,感知著腳下靈力的細微流向,辨識著空間的薄弱與堅實之處。
黑白雙煞一前一後,將徐長老牢牢護在中間,劍氣含而不發,隨時準備應對突發危險。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精神緊繃到極致。
不知在這樣詭異的空間亂流中跋涉了多久,就在眾人感覺心神即將耗儘,那無處不在的空間壓力幾乎要將他們壓垮時——
前方那令人暈眩的扭曲景象,驟然如同鏡麵般破碎、消散!
眾人踉蹌著向前衝了幾步,重新踩在了堅實的地麵上。
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難以想象的巨大隕石平台,出現在他們麵前。
平台地麵光滑如鏡,呈現暗沉的銀灰色,上麵天然形成著繁複而規律的星力流轉紋路,散發著微光。
平台寬廣得一眼望不到邊際,寂靜、古老、威嚴。
而在平台的最儘頭,一座完全由各種奇形怪狀、閃爍著不同色澤星輝的星辰骸骨搭建而成的古老祭壇,巍然聳立!
祭壇高達十餘丈,造型古樸粗獷,帶著萬載滄桑的氣息,不少地方已經破損、坍塌,但整體結構依然穩固。
祭壇本身,彷彿就是一個微縮的、死去的星辰世界。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壇頂端。
那裡,冇有任何神像或供桌。
隻有一枚拳頭大小、靜靜懸浮、緩緩自轉的奇異光球。
光球內部,並非單一色彩。
而是彷彿將整片璀璨星河、無數星雲生滅的景象都壓縮其中。
瑰麗、複雜、浩瀚的星圖在其中不斷流轉、變幻,散發出柔和卻無比純粹的清輝,將整座古老破損的骸骨祭壇,籠罩在一片靜謐而神秘的星光之中。
就在琉璃的目光觸及那枚光球的刹那——
“嗡!!!”
懷中的玉佩,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星辰猛然甦醒,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將她胸口灼穿的滾燙熱流!
它劇烈地震動、跳動,傳遞出一股強烈到無法抗拒的吸引、共鳴、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渴望與悸動!
那光球,彷彿也在同時,微微閃爍了一下。
阿狸仰著頭,琉璃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倒映著祭壇頂端那變幻的星圖,發出一聲輕輕的、充滿了疑惑、好奇……
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