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遵少主令!”
四名黑袍老者齊聲應和,與血狼傭兵團五人彙合,煞氣連成一片,如同擇人而噬的血色凶獸,緩緩逼近。
其餘血煞宗精銳也默契散開,殺意如同實質的鎖鏈,將徐長老、黑白雙煞、三名執事、幾名散修、琉璃、林楓、陳雲平及其護衛牢牢鎖定。
絕境!
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局!
人人靈力枯竭,重傷在身,麵對以逸待勞、實力數倍於己、且剛剛經曆了背叛打擊的敵人,絕望如同萬載玄冰,凍結了每個人的骨髓。
但求生本能驅使下,徐長老赤紅著眼。
黑白雙煞兄弟背靠著背握緊了劍。
林楓指縫間扣住了三顆赤紅如血、散發毀滅氣息的丹丸。
琉璃緊緊握住“隕星”冰涼的柄,阿狸伏在她肩頭,全身炸毛,發出低沉的咆哮。
陳雲平縮在護衛身後,抖如篩糠。
就在血厲嘴角那殘忍的笑意擴大,即將揮手下令,血腥屠殺一觸即發的刹那——
琉璃,動了!
冇有衝向步步緊逼的敵人,冇有試圖防禦,甚至冇有看任何人一眼。
她眼中寒光如同星爆般炸裂,身形毫無征兆地化為一道模糊到極致的深青色流影!
那速度,遠超她之前任何一次施展“水影無蹤”,幾乎在眾人視網膜上隻留下一道殘痕!
她衝向了身後咫尺之遙的中央高台!
衝向了高台上那幅巨大的、閃爍著微光的星圖!
目標,直指星圖下方第一個凹槽!
與此同時,她的左手如同幻影般探入懷中,再抽出時,指間已夾著那枚非布非皮、邊緣不規則的黑色碎片。
正是得自血煞宗屍體、後來被徐長老保管、方纔混亂中不知何時又被她悄然取回的那枚!
她用儘全身力氣,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瘋狂,狠狠將那碎片拍向第一個凹槽!
“攔住她!她要啟用星圖!”
血厲臉色驟變,一直以來的從容戲謔蕩然無存,化為驚怒交加,厲聲嘶吼!
然而,太近了!
太突然了!
琉璃本就身處高台邊緣。
這反向衝擊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更是將“水影無蹤”催鼓到了超越極限的地步!
血厲驚怒,但他距離高台尚有一段距離。
其麾下黑袍老者和血狼等人也被這電光石火的突兀之舉弄得一怔。
就在這千分之一刹那的間隙——
“哢!”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脆響。
黑色碎片,精準無比地嵌入了第一個凹槽,嚴絲合縫!
嗡——!
星圖上,對應碎片鑲嵌區域的黯淡紋路,瞬間亮起一抹銀白色的光華!
也就在碎片嵌入、星圖微亮的同一瞬間,琉璃感到懷中貼身佩戴的玉佩,傳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將她胸口灼穿的滾燙!
腰間的“隕星”匕首,也同時發出一聲高亢、清越、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嗡鳴,劇烈震顫,幾乎要脫鞘而出!
冇有思考!
冇有猶豫!
完全是本能,是無數次生死邊緣錘鍊出的、對冥冥中一線生機的瘋狂捕捉!
在黑色碎片嵌入的下一刹那,琉璃的右手已扯出頸間那枚溫潤的玉佩,看也不看,用儘全力狠狠按向第二個凹槽!
左手反握“隕星”,將匕首那帶有奇異螺旋紋路的烏黑柄部,死死抵在了第三個凹槽之上!
三星,歸位!
“轟——!!!”
無法形容的璀璨星光,如同沉寂萬古的太陽在狹小空間內驟然爆發!
玉佩綻放出柔和的乳白色星輝。
匕首柄迸發出吞噬光線的深邃烏光,與黑色碎片散發的銀色光華瞬間交融、碰撞、爆發!
整幅巨大的星圖,被徹底點燃!
無數道星辰軌跡如同活了過來,在牆壁上瘋狂流淌、點亮,磅礴如海、精純到極致的星辰之力自星圖核心噴薄而出。
化作一道直徑超過三丈、接天連地的巨大銀色光柱,將高台中央區域,連同站在附近的數人,徹底吞冇!
被光芒吞噬的,首當其衝是琉璃。
林楓在琉璃轉身的瞬間便心領神會,幾乎冇有絲毫遲滯,緊隨其後衝入光柱範圍。
阿狸緊緊抓著琉璃的衣襟。
靠得最近的徐長老、黑白雙煞兄弟,以及還在發懵、但下意識往高台方向躲避的陳雲平及其一名護衛,也被猛然擴張的璀璨星光瞬間捲入!
“休想!”
血厲驚怒到極致,隔空一掌狠狠拍出!
一隻完全由粘稠血液與狂暴煞氣凝聚成的猩紅巨掌,撕裂空氣,發出淒厲鬼嘯,朝著那銀色光柱中心狠狠抓去。
試圖將裡麵的人拖出來,或者……直接拍碎!
然而,那噴薄的星光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誌,瞬間凝結成一層堅韌無比的銀色屏障。
血色巨掌以雷霆萬鈞之勢拍在星光屏障之上——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
氣浪將大殿地麵的灰塵和細小碎片儘數掀起!
血色巨掌轟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星光屏障劇烈震盪、扭曲,表麵出現道道裂痕,卻終究冇有破碎,反而將大部分血煞之力消弭、淨化。
璀璨奪目的星光,隻持續了不到一息,便如同它出現時一樣突兀,驟然向內收縮、坍縮、消失。
高台上,星圖依舊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柔和的銀光。
而琉璃、林楓、阿狸、徐長老、黑白雙煞、陳雲平及其護衛,共計九人,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同時,三個凹槽處,黑色碎片、溫潤玉佩、烏黑匕首,也已然隨著琉璃他們的消失,消失了。
大殿,陷入了另一種死寂。
血煞宗眾人,包括剛剛“棄暗投明”的血狼傭兵團,以及剩下那些麵如死灰、癱軟在地的丹霞閣執事和散修,全都呆若木雞地看著空蕩蕩的高台和兀自閃耀的星圖,大腦一片空白。
“星圖傳送……”
血厲死死盯著高台,臉色鐵青,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噴薄而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們被傳送到核心之地了……該死的!”
一名黑袍老者迅速上前,枯瘦的手指拂過星圖和凹槽,沙啞道。
“少主,三星歸位,強行啟用了不完整的傳送禁製。他們去的地方,必是洞府最核心區域,也可能是絕地。”
“而且,這星圖既然冇有消失,或許……能有再次啟動之法。”
血厲胸口劇烈起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那目光中的陰寒,卻比萬載玄冰更冷。
他緩緩轉身,目光如刀,掃過剩下那些俘虜和血狼。
“廢物!”他冷冷道,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心臟驟縮,“連個人都看不住!血狼!”
“屬下在!”血狼一個激靈,連忙躬身。
“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血厲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帶著你的人,還有他們(他指向那些俘虜),給本少主仔細研究這星圖!”
“找出再次啟用,或者追蹤他們傳送方位的方法!”
“本少主,隻給你一天時間!”
“是!屬下遵命!”血狼冷汗涔涔,不敢有絲毫怠慢。
“厲老,”血厲又看向那名檢查星圖的黑袍老者。
“你帶兩人,仔細搜查這大殿每一寸,看看有無其他線索、暗門,或者……控製這星圖的方法。”
“其餘人,守住入口,恢複靈力,保持警戒。”
“是,少主。”
血厲最後看了一眼高台上那閃耀的星圖,以及那空空如也的凹槽,眼神深邃難明。
他緩緩走到大殿一側,尋了處乾淨地方盤膝坐下,閉上了眼睛。
但任誰都感覺得到,那平靜之下,壓抑著何等滔天的怒意與勢在必得的殺心。
那些未被傳送走的丹霞閣執事和散修,在血狼等人凶狠的驅趕下,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向高台,開始了絕望的研究。
大殿中,暫時陷入了一種詭異而緊繃的平靜。
隻有星圖微微流轉的光華,映照著血煞宗眾人冰冷的臉,以及俘虜們眼中徹底熄滅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