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冇有還價,取出十塊下品靈石放在攤上,將殘件收起。
老頭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冇再多說。
離開攤位,走到僻靜處,琉璃將殘件與懷中的神秘玉佩放在一起對比。
完整玉佩溫潤光滑,紋路雖模糊卻流暢自然,蘊含著難以言喻的靈韻。
而殘件則黯淡無光,紋路幾乎不可辨,隻有指尖細細摩挲時,才能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的“古意”。
阿狸好奇地湊過來,鼻尖聳動,繞著兩枚玉佩轉了一圈,琉璃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困惑,用小爪子輕輕碰了碰完整玉佩,又碰了碰殘件,歪了歪頭。
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但又說不清。
“你也覺得它們有聯絡,對嗎?”琉璃低聲問。
阿狸輕輕“嗚”了一聲。
這枚偶然得到的殘件,像一塊小小的拚圖碎片,讓她對懷中玉佩的來曆更加好奇,也隱隱覺得,這玉佩背後隱藏的秘密,或許比她想象的更深。
與“星隕”、與那遙遠的星辰,有著割不斷的聯絡。
她小心地將兩枚玉佩都收好,殘件雖無用,或許日後能成為線索。
……
離開“水雲集”向東,地形逐漸變得低窪潮濕,大片大片的沼澤和霧瘴開始出現。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和濕悶感,能見度降低,神識也受到一定阻礙。
這裡是“腐骨鱷”和諸多毒蟲喜好的棲息地。
琉璃展開地圖,確認方向,提高了警惕。
她施展身法,儘量選擇地勢較高、草木稍疏的路徑,避免陷入泥潭。
阿狸蹲在她肩頭,耳朵豎起,琉璃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迷霧。
行至一片被濃重灰霧籠罩的蘆葦蕩邊緣時,異變突生!
“嘩啦!”
數道黑影猛地從渾濁的水窪和蘆葦叢中撲出!
腥風撲麵,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那是五條體長超過兩丈、渾身覆蓋著墨綠色厚重鱗甲、吻部突出、滿**錯獠牙的“腐骨鱷”!
它們眼珠猩紅,閃爍著狂暴與貪婪,周身纏繞著淡淡的、不祥的灰黑色氣息——魔氣!
雖然稀薄,但確確實實是魔氣侵蝕的跡象,讓這些本就兇殘的三階妖獸變得更加嗜血和悍不畏死。
“小心!”
琉璃低喝一聲,身形如風中柳絮,輕盈地向後飄退數丈,同時手中“隕星”已然出鞘。
烏黑的刃身在灰霧中劃過一道冷冽的軌跡。
阿狸在她肩頭炸毛,發出威嚇的低吼,周身琉璃色的光暈瞬間擴散開來,並非火焰,而是一種迷離的、擾人心神的精神力場,試圖乾擾腐骨鱷的攻擊。
為首最大的一條腐骨鱷對其他同類的躁動和琉璃的閃避視若無睹,猩紅的眼中隻有獵物,粗壯的尾巴猛地拍擊水麵,泥漿四濺。
龐大的身軀竟以驚人的速度彈射而起,佈滿利齒的大口張開,狠狠噬向琉璃腰腹!
另外四條從不同方向包抄而來,封鎖她的退路。
“哼!”琉璃眼神一冷。
若是全盛時期,這幾條被魔氣侵蝕、靈智更低的三階妖獸並不放在眼裡。
但此刻她孤身一人,身處險地,不願戀戰。
她足尖在泥地上一點,身形陡然拔高,險之又險地避過那張腥臭巨口,同時左手掐訣,一枚水箭符籙激發,化作數道湛藍水箭,射向側麵撲來的兩條腐骨鱷的眼睛。
噗噗!
水箭命中,雖未擊穿鱗甲,但打在眼瞼上也讓那兩條腐骨鱷痛嚎一聲,攻勢稍緩。
藉著這瞬間的空隙,琉璃身法展開到極致,如同鬼魅般在幾條鱷魚間穿梭。
“隕星”匕首化作道道烏光,不追求擊殺,隻求以最快速度在它們關節、鼻孔、口腔等相對柔軟處留下傷口,阻礙其行動。
“嗤!”
烏光掠過,一條腐骨鱷的前肢關節被劃開,動作一僵。
“噗!”
另一條試圖撕咬的鱷魚上顎被刺穿,鮮血混合著涎水噴湧。
琉璃身影飄忽,在阿狸琉璃色幻術力場的乾擾下(幾條鱷魚眼中,琉璃的身影時而一分為三,時而融入霧氣,讓它們攻擊屢屢落空),很快擺脫了包圍,向著預定的安全方向疾掠而去。
幾條受傷的腐骨鱷發出憤怒的嘶吼,在後方緊追了一段,但進入一片乾燥的硬地後,速度明顯下降,最終不甘地退回迷霧沼澤。
脫離危險,琉璃在一處相對乾燥的高坡停下,微微喘息。
阿狸跳下她的肩膀,顯得異常躁動不安。
並非因為剛纔的戰鬥,而是對著他們來時的方向,不斷聳動鼻翼。
琉璃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混合了厭惡和某種“鎖定”意味的光芒,發出低低的、急促的嗚鳴,並用小爪子拉扯琉璃的褲腳。
“怎麼了,阿狸?”
琉璃蹲下身,疑惑地看著它。
阿狸極少如此躁動。
阿狸見她注意到自己,立刻轉身,朝著沼澤深處某個方向小跑了幾步,又回頭急切地看著她,嗚鳴聲更響。
琉璃心中一動,莫非阿狸發現了什麼?
她略一沉吟,收斂氣息,跟了上去。
阿狸見她跟上,立刻興奮地輕鳴一聲,在前麵帶路,小小的身影在蘆葦和灌木間靈活穿梭,方嚮明確。
走了約莫兩三裡,空氣的腐臭和血腥味驟然濃烈起來。
撥開一片濃密的、沾著暗紅血漬的蘆葦,一具殘缺不全的修士屍體出現在眼前。
屍體還很新鮮,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半天。
致命傷在胸口,一個巨大的、邊緣焦黑的窟窿,殘留著濃鬱的血煞之氣和淡淡的、與腐骨鱷身上同源的魔氣!
顯然,此人先是被修煉血煞功法的修士擊殺,濃烈的血腥氣和傷口殘留的魔氣,才引來了那些被魔氣侵蝕的腐骨鱷。
屍體腰間的儲物袋被撕開,裡麵空空如也,值錢的東西已被搜刮一空,隻有幾件破爛的衣物和幾塊碎裂的玉簡散落在地。
阿狸對著屍體,尤其是傷口處殘留的血煞魔氣,發出低沉的、充滿敵意的嘶吼,渾身琉璃色光暈明滅不定。
然後,它又跑到一旁,用爪子扒拉出一塊被泥濘半掩的、破損的玄鐵令牌,叼到琉璃腳邊。
琉璃撿起令牌,入手冰涼沉重。
令牌邊緣破損,紋路模糊,但依稀可辨上麵有一個猙獰的鬼首圖案,以及一個殘缺的“煞”字——血煞宗的標識!
“這是……血煞宗的身份令牌?雖然破損了,但……”
琉璃瞳孔微縮。
她看向阿狸,小傢夥正昂著頭,琉璃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快誇我”的意味。
然後,它又跑到屍體旁,對著那血煞魔氣殘留最濃的方向,抬起一隻前爪,非常肯定地指了指東方偏北的方位。
琉璃瞬間明白了!
阿狸不僅能追蹤到這股極其淡薄、混雜的血煞魔氣,甚至能大致辨彆其離去的方向!
這種對“血煞宗”功法特有的、混雜了血腥、邪惡、混亂氣息(或許與“天魔心核”同源)的超凡感知和追蹤能力,是它之前未曾明確展現的!
是經曆了秘境魔氣侵蝕、陪伴自己多次曆險後,其“琉璃淨天狐”血脈天賦的進一步覺醒嗎?
“你能追蹤這種氣息?”
琉璃蹲下,輕輕撫摸著阿狸的頭,聲音帶著驚訝和凝重。
“是因為秘境裡接觸過天魔魔氣,還是你血脈中本就有的能力?”
阿狸享受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後仰頭髮出一聲輕鳴,琉璃色的眼眸閃爍著自信的光彩。
琉璃收目光投向阿狸所指的東方偏北,那裡正是地圖上標註的、通往“墜星荒原”和更東邊“星煞城”的大致方向。
腦海中零散的線索,似乎被一條無形的線隱隱串聯起來,卻又被更多的迷霧籠罩。
“這些線索,似乎都指向了東方。阿狸,你的這份天賦,來得正是時候。”
有了阿狸這敏銳的“探測器”,她追蹤血煞宗、探尋真相的把握,又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