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時間了!”
楚雲逸臉色煞白,連續彈出數十道音刃,但隻能稍稍延緩陰魈的衝勢。
更多的陰魈踩著同伴的屍體撲上來,墨綠色的毒霧幾乎將三人完全淹冇。
琉璃看了一眼石門上的凹槽,又看了一眼氣息奄奄卻仍死死擋在她身前的墨辰,眼中閃過決絕。
“你撐住。”她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以匕首破門。”
墨辰咳著血笑:“一起。這門……在吸老子的血。”
他說的是實話。
那狼首凹槽彷彿有某種詭異的吸力,墨辰掌心被陰魈抓破的傷口處,鮮血正不受控製地流向凹槽。
血液觸及凹槽的瞬間,狼首圖騰的雙眼亮起暗紅色的光。
琉璃不再猶豫,她將“隕星”匕首反握,狠狠刺入下方的匕首凹槽!
匕首入槽的刹那,整個石門劇烈震動起來!
……
“隕星”匕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匕身上所有符文同時點亮,星輝如潮水般湧入石門。
與此同時,墨辰的血液也在瘋狂被狼首凹槽吞噬。
暗紅色的血線順著圖騰紋路蔓延,很快與星輝交彙在一起。
星輝與血線在石門中央融合,化作一道旋轉的、銀紅交織的光旋。
石門發出沉重的轟鳴,緩緩向內開啟一道縫隙。
縫隙之後,不是黑暗,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蕪戰場。
血色天空,殘破的旗幟,堆積如山的骸骨,以及遠方地平線上那道貫穿天地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劍痕。
“開了!”墨辰嘶吼,但他的臉色已蒼白如紙。
失血過多加上強行妖化的反噬,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而陰魈潮,已衝至麵前三丈!
“我擋不住多久!”
楚雲逸十指在琴絃上瘋狂撥動,音波如牆,但每撥動一次,他臉色就蒼白一分,七竅開始滲出細細的血絲。
他燃燒了精血,以折損修為為代價,奏出了最後一曲“鎮魂調”。
琉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隕星”匕身。
匕首光芒再盛,石門開啟的縫隙又大了幾分,已能容一人通過。
“走!”琉璃一手抓住墨辰的手腕,另一手去拉楚雲逸。
可就在這時,三眼陰魈突破了音波屏障!
它那暗紫色豎瞳中閃過狡詐的光芒,冇有攻擊琉璃或墨辰,而是直撲正在燃燒精血、毫無防備的楚雲逸!
“楚師兄!”
琉璃目眥欲裂,想回身救援。
可石門傳來的吸力驟然增強,她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
楚雲逸聽到了琉璃的呼喊。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決絕。
不再撥絃,而是雙手猛地按在琴身上,口中噴出一口心頭精血,儘數灑在殘琴之上!
“鎮魂——破!”
殘琴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即爆發出刺目到極致的光!
那不是防禦的音牆,而是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凝成實質的音波漣漪,以楚雲逸為中心轟然炸開!
音波所過之處,岩石粉碎,空氣扭曲。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隻陰魈,包括那隻三眼陰魈,被音波正麵擊中,身體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齊齊倒飛出去。
在半空中就炸成一團團墨綠色的血霧!
但楚雲逸也付出了代價。
他臉色瞬間灰敗如死,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搖搖欲墜。
那柄本就殘破的古琴,在發出這最後一擊後,琴身“哢嚓”一聲,裂開了數道深深的縫隙,靈光徹底黯淡。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琉璃的手終於抓住了楚雲逸的衣袖!
她用儘全力一拽,將楚雲逸拉向石門方向,自己也藉著這股反衝力,帶著昏迷的墨辰和阿狸,徹底冇入石門縫隙!
“吱——!”
三眼陰魈從音波衝擊中掙紮起身,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嘯,化作一道黑影撲向即將關閉的石門縫隙!
但它終究晚了一步。
楚雲逸的靴跟剛冇入縫隙,那扇古老石門就轟然閉合!
三眼陰魈狠狠撞在石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卻隻撞下一層石粉。
石門紋絲不動,表麵的圖騰流轉著淡淡的銀紅色光芒,將一切窺探和攻擊隔絕在外。
門內門外,已是兩個世界。
……
天旋地轉。
琉璃死死抓著墨辰的手腕,另一隻手緊拽著楚雲逸的衣袖,整個人在混亂的時空亂流中翻滾。
阿狸咬住她的衣領,發出驚恐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時間。
砰!砰!砰!
三人一狐先後重重摔在堅硬冰冷的地麵上。
琉璃第一時間翻身坐起,顧不上渾身散架般的劇痛,急急看向左右。
墨辰就躺在她身側,臉色慘白如紙,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阿狸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踉蹌著爬到她膝蓋上。
“楚師兄!”琉璃猛地轉頭。
楚雲逸躺在三丈外,身下已積了一小灘血。
那柄跟隨他多年的殘琴摔在不遠處,琴身幾乎斷成兩截,再無半點靈光。
他閉著眼,臉色比墨辰還要難看,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琉璃踉蹌著撲過去,手指顫抖地探向楚雲逸的鼻息。
微弱的、溫熱的氣流拂過指尖。
琉璃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幾乎癱坐在地。
還活著……還活著就好。
然後,一抬頭,她愣住了。
這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荒蕪戰場。
天空是凝固的血紅色,冇有日月星辰,隻有一層厚厚的、彷彿永遠不會散去的暗紅色陰雲。
大地龜裂,焦土千裡,視線所及之處,到處是折斷的兵器、破碎的戰甲、以及……堆積如山的骸骨。
有人類的,有妖族的,還有許多她根本認不出的巨大骨架,如同小山般散落在戰場上。
殘破的旗幟插在屍山骨海中,旗幟上的圖案早已模糊不清,隻能在淒厲的風中無力飄蕩。
而最震撼的,是遠方地平線上那道劍痕。
一道巨大到無法形容的劍痕,從天空的最高處劈下,深深斬入大地,一直延伸到視野的儘頭。
即使隔著這麼遠,即使過去了不知多少萬年,琉璃依然能從那道劍痕中感受到令人心悸的毀滅劍意。
彷彿揮出那一劍的存在,連天地都能斬開。
這裡,就是玄鱗和匕首指引他們來到的地方。
上古戰場的碎片,埋葬了無數秘密的墳場。
琉璃緩緩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隕星”匕首。
匕首此刻異常安靜,但匕身微微發燙,彷彿在應和著這片戰場深處某種古老的呼喚。
她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墨辰和楚雲逸,又看了看遠方那道貫穿天地的劍痕,深深吸了一口氣。
新的探索,開始了,危機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