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呈不規則的橢圓形,長約三丈,寬約兩丈,高約一丈有餘。
最讓人震驚的,是石室的頂部——那裡並非天然岩壁,而是被人為開鑿得異常平整,並鑲嵌著七塊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夜明珠!
珠子按照某種玄奧的方位排列,光芒交織,將整個石室照得亮如白晝,與外麵溶洞的幽暗陰森形成了鮮明對比。
地麵也被仔細平整過,鋪著一層厚厚的、不知名材質的灰色細沙,踩上去鬆軟無聲。
石室中央,有一個明顯是人工雕琢的圓形石台,高約尺許。
石台表麵,鐫刻著一個複雜的、已經殘破了大半、但核心部分依舊在緩緩運轉、散發著微弱靈光波動的陣法紋路!
那紋路古樸玄奧,楚雲逸一眼就認出,這絕非凡俗陣法,至少是上古流傳下來的東西!
而石室另一頭,正對著他們爬出來的裂縫的方向,是一扇緊閉的、看起來沉重無比的青灰色石門。
石門表麵冇有任何裝飾,隻有中央位置,刻著一個已經有些模糊的、線條簡單的丹爐紋樣。
“找到了……”
墨辰喃喃道,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恍惚。
他金瞳中倒映著石室頂部那一片溫潤的乳白色光芒。
那光芒如此“正常”,如此“潔淨”,在這陰森汙穢的陰魂澗深處,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卻又如此……令人心安。
楚雲逸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將胸腔裡積壓了許久的血腥、恐懼和疲憊都吐了出去。
他小心地將琉璃從背上放下,讓她靠坐在石台旁相對乾燥平整的地麵上。
琉璃丹田處那點金芒,在石室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映照下,似乎更加明亮、穩定了一絲。
他伸手,指尖輕輕觸控石台上那些還在緩緩流轉的陣法紋路。
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暖意,以及一種精純平和的靈力波動。
“簡易的聚靈陣,還有……防護陣的殘留。”
楚雲逸快速檢查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雖然殘破得厲害,十不存一,但核心陣紋冇壞,還在自發運轉。靠這石室本身的材質和夜明珠提供的微薄靈力維持著……能擋住外麵那些東西一段時間。”
“至少,能給我們爭取到喘息的時間。”
墨辰已經幾步衝到那扇石門前,雙手抵住冰涼厚重的石門,用儘全身力氣向前推——
石門紋絲不動。
甚至冇有發出絲毫聲響,彷彿與整個岩壁澆築成了一體。
“有禁製。”
楚雲逸走過來,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如鷹,仔細審視著石門表麵,尤其是那個模糊的丹爐紋樣。
他伸出手指,沿著紋樣的線條緩緩描摹,感受著其中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靈力流轉。
半晌,他似乎是下定了決心。
咬破自己右手中指指尖,擠出一滴鮮紅的、蘊含著微弱靈力的血珠,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這滴血,按在了丹爐紋樣正中央、那個象征爐火的位置。
血珠觸及石門的瞬間,彷彿滴入了滾燙的油鍋!
“嗡——”
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嗡鳴,從石門內部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機械運轉,更像是什麼沉睡已久的東西被輕輕喚醒!
丹爐紋樣上,以那滴血珠為中心,亮起了一圈極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
光芒沿著紋路迅速蔓延,眨眼間遍佈整個丹爐圖案!
“哢噠……哢噠哢噠……”
一連串輕微的、彷彿古老齒輪咬合轉動的機括聲,從石門內部響起,清晰可聞。
然後,在墨辰和楚雲逸屏息凝神的注視下,這扇沉重無比、看似與岩壁一體的青灰色石門,開始緩緩地、無聲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門縫起初隻有一指寬,隨即擴大到一尺,最後足以容一人通過。
一股乾燥的、溫暖的、帶著淡淡陳舊草藥清香和更加濃鬱精純靈氣的空氣,從門後那片深邃的黑暗中,撲麵而來。
那靈氣之精純,濃度之高,遠超石室,甚至比陰魂澗外某些所謂的“靈地”還要強上數倍!
僅僅是吸入一口,墨辰和楚雲逸就感覺精神一振,體內近乎枯竭的靈力都隱隱有了一絲活躍的跡象!
墨辰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近乎狂喜的笑容,邁步就要往裡衝。
“等等。”
楚雲逸忽然伸出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又怎麼了?!”墨辰急道。
楚雲逸冇說話,隻是蹲下身,手指拂開門縫邊緣地麵那層厚厚的、均勻的積灰。
在乳白色夜明珠的光芒照射下,灰塵中,露出了幾個極其淺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印記。
那不是人的腳印。
是某種獸類的爪印。
三趾,前端尖銳,比外麵水屍的爪印小很多,但更深,更清晰,彷彿踩下去時帶著某種焦躁或力量。
而且,爪印很新,覆蓋在最上層的浮灰上,灰塵還冇有完全回填印記的輪廓。
“有東西進去過。”楚雲逸低聲道,聲音重新變得凝重,“時間不長。不超過……三天。”
墨辰握緊了斷刃,金瞳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蒙上了一層陰影:“活物?”
“不知道。”楚雲逸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門內那片誘人卻又充滿未知的黑暗,“但來都來了。”
他冇再猶豫,重新背起昏迷的琉璃,側過身,護著她,率先踏入了那扇緩緩開啟的、通往未知的石門。
墨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緊了緊手中的斷刃,眼神重新變得凶狠而堅定,緊隨楚雲逸之後,也踏入了門內。
“轟……”
沉重的青灰色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地、無聲地,重新合攏。
最後一道縫隙閉合前,墨辰回頭,從逐漸變窄的門縫中,最後看了一眼外麵的石室——
石室入口,那道他們爬出來的裂縫處,已經擠滿了慘白浮腫的身影!
那些水屍聚集在乳白色光芒籠罩範圍的邊緣,伸著腐爛的手爪,朝著石門方向嘶吼、抓撓,空洞的眼眶裡似乎充滿了不甘和暴戾。
但它們似乎極其畏懼石台上陣法散發出的那種溫潤平和的氣息,隻敢在光芒邊緣徘徊,冇有一隻敢真正踏入石室範圍。
更遠的地方,透過石室入口,溶洞迷宮深處。
“吼——!!!!!!”
那聲憤怒到極點的、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深處的龍吼,再次震天響起!
這一次,聲音如此之近,彷彿就在石室下方的溶洞某處!
伴隨著吼聲的,是整個岩壁都開始微微震顫,碎石簌簌落下,連石室頂部的夜明珠光芒都隨之晃動!
那聲音裡蘊含的毀滅與暴怒,讓即使隔著石門、身處相對安全環境的墨辰和楚雲逸,都感到一陣心悸。
威脅,從未遠離。
隻是被一扇門,暫時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