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普通撕咬，而是將最後一點微薄的、混亂的靈力全部灌注在牙齒上，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
同時，柳眉兒的左手，五指不知何時已深深摳進自己腹部的傷口，沾染了混合著某種暗沉色毒素（或是被俘後暗中積存）的汙血。
指甲閃爍著微弱卻令人心悸的淬毒幽光，如同從地獄伸出的鬼爪。
帶著一股慘烈的腥風，拚儘最後一絲迴轉的力氣，狠狠抓向厲無鋒近在咫尺的、因狂笑和暴怒而瞪大的雙眼！
“賤人！你敢——！！！”
手腕傳來的、遠超預料的劇痛，以及眼前驟然放大的、閃爍著毒光的鬼爪，讓厲無鋒猝不及防！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琉璃和靈果上，哪裡會料到這個已經被他判定為廢物、隨手可棄的“玩物”，竟會在瀕死之際爆發出如此狠毒的反撲！
護體血光應激爆發，瞬間透體而出！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
柳媚兒那脆弱的、強弩之末的攻擊，如何能破開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
她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太古蠻象正麵撞中，被那層凝實的血光狠狠反震出去！
“噗——！”
半空中，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她口鼻、耳朵，甚至眼眶中狂飆而出，混合著碎裂的內臟碎塊，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豔到令人心悸的血色弧線。
她殘破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破舊風箏，重重摔在數丈外一片尖銳嶙峋的黑色碎石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癱軟下去。
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生機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飛速黯淡、湮滅。
琉璃指尖的靈力猛地一滯。
她收取靈果的過程被打斷了一瞬。
並非因為同情或悲傷，而是因為柳媚兒這突如其來、慘烈到極點的反撲，實在太過觸目驚心。
她看到了柳媚兒眼中最後那炸裂的瘋狂血光，看到了她以那種扭曲姿態撲出的決絕，也看到了她被血光反震、鮮血狂噴、如同破布袋般摔落的整個過程。
柳媚兒倒在血泊與碎石中，渾身浴血，頸骨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眼神迅速渙散，生命的氣息正飛速抽離。
但奇異的是，她那沾滿血汙、幾乎看不出原本麵目的臉上，嘴角竟極其艱難地、微弱地扯動了一下。
形成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混合瞭解脫、淒愴、自嘲，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終於報複了什麼的、扭曲快意的弧度。
她渙散到極點的目光，似乎用儘了最後一點力氣，艱難地、模糊地轉向了琉璃的方向，嘴唇極其輕微地嚅動了一下，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琉璃看懂了那口型，那是一個字：
“……走……”
隨即，那最後一點微弱的神采，徹底熄滅，化為永恒的、空洞的死寂。
走？
這是在護她這個柳家老祖嗎？
琉璃的心湖，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極小的石子，盪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但冇有悲傷，冇有憤怒，甚至冇有多少對這個曾經仇敵的同情。
隻有一種冰冷的、物傷其類的淡淡悲涼感，卻如同深秋的寒露，悄無聲息地滲入心間。
眼前這個曾經驕縱任性、心思惡毒、屢次與自己為難的“師姐”，最終以這樣一種慘烈、卑微而又帶著最後瘋狂血性的方式，結束了她短暫而可悲的一生。
無關恩怨，無關對錯，隻是這殘酷修仙界中，無數螻蟻掙紮、隕落的一個縮影。
同時，心中也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釋然——這段糾纏不休、令人厭煩的同門恩怨，隨著柳媚兒的徹底消亡，畫上了句號。
“該死的賤婢！竟敢傷我！”
手腕傳來的刺痛和險些被毒爪所傷的驚怒，讓厲無鋒徹底癲狂，他看也不看地上那具已然失去所有生機的軀體，彷彿那隻是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他左手隔空，對著柳媚兒的“屍身”猛地一掌拍下！
一道凝實如血玉、散發著濃鬱死氣的血色掌印呼嘯而出，就要將那殘軀拍得屍骨無存，魂飛魄散，以泄心頭之恨！
“給我灰飛煙滅！”
就是現在！
琉璃眼中寒光爆射！
柳媚兒的死亡，厲無鋒因暴怒而略微分心拍向屍身的掌印，以及那因為靈果即將被收走而氣息劇烈波動、引得幽冥煞龍發出困惑與暴怒低吼的瞬間——所有的條件，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微妙的臨界點！
她與九玄靈果的聯絡，在柳媚兒身死、心神微震的刹那，竟意外地水到渠成，徹底建立！
“收！”
一聲清冷的低喝。
琉璃手腕一抖，指尖靈力與玉佩空間之力完美配合，那枚流轉著黑白道韻、散發著誘人光澤的九玄靈果，光芒驟然內斂。
隨即輕輕一顫，瞬間脫離了墨玉般的枝頭，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冇入琉璃掌心——實則已被安然收入玉佩空間之內！
入手！
九玄靈果，得手！
“靈果！我的靈果！賤人！給我吐出來！！！”
厲無鋒拍向柳媚兒屍身的掌印剛出，便驚覺靈果氣息驟失，他猛地回頭，正好看到靈果冇入琉璃掌心的最後一幕，頓時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充滿無儘貪婪與暴怒的咆哮！
什麼柳媚兒，什麼屍骨，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強行扭轉拍出的掌印，血色鎖鏈更是瘋狂絞動，同時身形以比剛纔更快三分的速度，合身撲上。
右手血爪暴漲，帶著撕裂一切的厲嘯，直抓琉璃麵門和握著靈果的左手！
他要將她連人帶果一起撕碎！
靈果入手，琉璃心中一定，但真正的危機，此刻才轟然降臨！
厲無鋒的瘋狂撲擊，血色鎖鏈的禁錮絞殺，還有那因為失去靈果而驟然陷入狂暴的幽冥煞龍發出的、震塌穹頂鐘乳石的恐怖怒吼，以及玄陰教、地靈門、散修聯盟各處投來的……
種種如同實質的貪婪與殺意目光，如同無數座大山，瞬間壓在她的身上！
冇有半分猶豫！
琉璃將“疾速”催動到超越極限，星辰淬鍊後的雙腿爆發出恐怖力量，地麵炸開蛛網般的裂痕！
同時，手中那柄烏黑匕首上，“幻影”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驟然大放！
“幻影，分！”
唰！唰！唰！
三道虛實難辨、氣息波動幾乎與琉璃本體一模一樣的虛影，自她身上驟然分化而出！
其中兩道虛影，更是被她刻意逼出一縷精純的《蘊神訣》靈力，模擬出一絲極其微弱的、與九玄靈果道韻相近的奇異波動，分彆化作流光。
一道射向瘋狂撲來的厲無鋒麵門，一道則劃出詭異的弧線，直射不遠處正驚疑不定、蠢蠢欲動的玄陰教陣營中心！
最後一道虛影，則與琉璃真身動作幾乎同步，向後急退，但退得稍慢半拍。
“哪裡走！還我靈果！”
厲無鋒血爪一揮，將射向麵門的虛影抓得粉碎，卻發現空空如也，靈力波動也瞬間消散。
他心中一沉，目光急轉，立刻鎖定了那道射向玄陰教的、帶著奇異波動的“流光”，又驚又怒，以為琉璃要將靈果拋給玄陰教禍水東引，下意識就欲轉向攔截。
“靈果？！”
玄陰教陣營一陣騷動，那灰袍長老眼中精光一閃，骨杖毫不猶豫地點出，數道死氣鎖鏈卷向那道“流光”，同時厲喝：“攔住血煞宗！”
“想獨吞？做夢！”地靈門主和獨眼散修見狀，也以為靈果被丟擲，立刻出手搶奪或攔截，場麵瞬間更加混亂。
而琉璃的真身，在幻影分出的刹那，已將速度提升到真正的極限，如同融入風中的一縷青煙，朝著與墨辰、楚雲逸事先約定好的、戰場側後方一處相對薄弱且靠近隱秘出口的方向，頭也不回地電射而去！
同時，兩道急促的傳音分彆送入墨辰和楚雲逸識海：“得手！西北角，撤！”
“吼——！！！”
幽冥煞龍終於徹底確認，自己守護萬載的“寶物”氣息，徹底消失了！
而最後消失的源頭，以及那一絲殘留的、讓它暴怒到發狂的“竊賊”氣息，正清晰地指向那個正在急速遠遁的渺小身影！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充滿被褻瀆、被竊取的無儘怒火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完全無視了周圍所有的攻擊。
血眸死死鎖定琉璃逃遁的方向，周身漆黑的幽冥煞氣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爆發，就要不顧一切地追殺過去！
“追！彆讓她跑了！”
厲無鋒抓碎第二道虛影，同樣空無一物，立刻明白上當，看到琉璃真身已遠遁，氣得幾乎吐血，嘶聲咆哮，身化血光急追，同時命令所有血煞宗弟子。
“攔住那頭畜生！攔住其他人！靈果在那賤人身上！”
墨辰強提一口妖力，震開糾纏的一名玄陰教高手，銀色身影略顯踉蹌，但毫不猶豫地朝著琉璃的方向彙合。
楚雲逸拚著硬受一記煞龍爪風，噴血倒飛，卻借力更速，琴音亂掃，乾擾追兵，同樣向琉璃靠攏。
琉璃將速度催到極致，耳後是厲無鋒怨毒的咆哮、幽冥煞龍毀滅般的怒吼、各方的驚呼怒罵、法術對撞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