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無鋒的咆哮在溶洞中迴盪,帶著一種自以為掌控全域性的瘋狂。
然而,迴應他的,是琉璃那雙星辰般眸子裡,驟然迸發出的、比寒潭之水更冷冽三分的決絕殺意,以及嘴角那一抹幾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想用柳媚兒的命,換我的靈果?
做夢!
你最好直接掐死她……
琉璃的動作,在血色鎖鏈纏繞上手腕、厲無鋒咆哮出口的瞬間,非但冇有停頓,反而以一種更決絕、更狂暴的姿態,強行催動!
“哢嚓!”
手腕處傳來輕微的、彷彿瓷器碎裂的聲響。
是血色鎖鏈的禁錮符文在琉璃那經過星辰靈液淬鍊、堅固到不可思議的腕骨和奔騰氣血的衝擊下,發出的哀鳴!
鎖鏈上的血光劇烈閃爍,竟有瞬間的不穩!
同時,琉璃那距離靈果僅剩三寸的手指,冇有絲毫猶豫,更冇有半點去看柳媚兒那瀕死慘狀的意思,帶著一往無前、碾碎一切阻礙的氣勢,狠狠向前——
觸碰到了那層保護靈果的、冰涼與溫潤交織的黑白氣流!
“你——!”
厲無鋒臉上的獰笑和篤定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難以置信地看著琉璃那毫無停頓、甚至更加狠絕的動作。
她竟然……完全不在乎柳媚兒的死活?!
這和他預想的全然不同!
這個賤人,心腸竟比他們血煞宗還要冷硬?!
他扣住柳媚兒脖子的手,因極致的驚怒和計劃落空的暴戾,下意識地猛地收緊!
“哢吧……”
令人牙酸的、頸骨碎裂的細微聲響,在混亂的戰場背景下,幾乎微不可聞。
柳媚兒凸出的眼球中,最後那點渙散的神采徹底熄滅,那無邊無際的恐懼與絕望,最終凝固成一片永恒的、空洞的死寂。
她的身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垂了下去。
厲無鋒根本冇在意手中這具迅速失去生機的軀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鎖定在琉璃那觸及黑白氣流的手指上。
眼中爆發出驚怒欲狂、混合著被徹底蔑視的恥辱與暴戾到極點的殺意!
“賤人!你找死!!!”
他嘶聲咆哮,再不顧什麼靈果歸屬,什麼三方牽製,右手猛地一拉血色鎖鏈,左手將柳媚兒的屍體如同破爛般甩向一旁。
周身血煞之氣瘋狂爆發,就要不顧一切撲向琉璃,將她撕成碎片!
而此刻,琉璃的手指,已穿透了那層看似堅韌、實則對《蘊神訣》靈力與九陰果氣息有所感應的黑白氣流。
指尖傳來的,是九玄靈果那冰涼與溫熱奇異交織的、無比真實的觸感!
抓住了!
指尖觸碰到黑白氣流的冰涼與溫潤,磅礴道韻如同甦醒的巨龍,順著琉璃的指尖轟然湧入。
與此同時,厲無鋒那怨毒的咆哮,柳媚兒脖頸碎裂的“哢吧”輕響,以及她被如同破布般甩開、砸落在地的沉悶撞擊聲,幾乎不分先後地鑽進琉璃耳中。
琉璃的眼神冇有絲毫偏移,甚至冇有用餘光去瞥一眼柳媚兒垂死的慘狀。
她的瞳孔深處,倒映的隻有那枚近在咫尺、流轉著陰陽道韻的九玄靈果。
心中古井無波,對柳媚兒的生死,她早在對方落入厲無鋒手中、甚至更早之前兩人結怨時,便已有了預料。
同門?仇敵?
在踏上這條殘酷仙路時,便該有覺悟。
她的死,是咎由自取,是因果迴圈,與己何乾?
《蘊神訣》靈力混合著玉佩空間那一絲清涼之氣,如同最靈巧的鑰匙,急速滲入包裹靈果的黑白氣流,試圖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絡,將其徹底捕獲、收取。
“賤人!你給我住手啊——!!!”
厲無鋒臉上的獰笑徹底扭曲,化作難以置信的驚怒與滔天的暴戾!
他精心策劃的威脅,自以為致命的拿捏,在這個女人麵前,竟如同兒戲,被徹底無視、踐踏!
計劃落空的狂躁和被蔑視的奇恥大辱,瞬間沖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此刻,他隻想將眼前這個冷血的女人撕成碎片,生啖其肉!
他右手五指猛地狠狠一拽纏繞在琉璃手腕的血色鎖鏈,鎖鏈上血光暴漲,禁錮之力狂湧,試圖將她扯離靈果。
同時,他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血色閃電,不再有絲毫保留。
金丹初期的狂暴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右爪,五指指尖彈出尺許長的、散發出濃鬱腥臭和絕望哀嚎的血色利芒,直掏琉璃後心!
這一爪,含怒而發,快、狠、毒,務求一擊斃命!
撲擊途中,他血紅的眼珠瞥見地上如爛泥般癱軟、頸骨扭曲、氣息奄奄卻尚未徹底死去的柳媚兒。
一股極致的施虐欲和掌控欲混合著對琉璃的憤恨,讓他猛地將矛頭對準了這個失去價值的“籌碼”,發出怨毒到極點的狂笑與辱罵,聲音尖利刺耳,如同夜梟啼哭。
“柳媚兒!睜開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就是你同門的好師妹!”
“你的命,在本座手裡是玩物,是隨時可以捏死的蟲子!在她眼裡,你連蟲子都不如!她巴不得你早點死!哈哈哈!”
“想想這些天你是怎麼像條發情的母狗一樣跪著求本座賞你一口血食的?怎麼搖尾乞憐,求本座饒你一條賤命的?”
“你的骨頭呢?你的驕傲呢?合歡宗的仙子?我呸!不過是個比窯姐兒還不如的……”
惡毒、下流、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如同最肮臟的毒水,劈頭蓋臉地澆在柳媚兒殘存的意識上。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燒紅的鈍刀,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上反覆切割、淩遲。
身體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死亡,而是因為那深入骨髓、永世無法洗刷的極致屈辱、怨恨與絕望。
淚水早已流乾,混合著臉上凝結的血汙,隻剩下死灰色的麵板在抽搐。
但那雙原本渙散空洞、死寂如潭的眼眸深處,卻在厲無鋒一句比一句惡毒、一句比一句癲狂的侮辱和對自己過往不堪的回首中,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海……
猛地竄起兩團駭人的、瘋狂燃燒的血色火焰!
那火焰中,再無對琉璃的半分指望,也無對生的眷戀,隻剩下對厲無鋒這個惡魔刻骨銘心、傾儘三江五海也難以洗刷的滔天恨意!
以及對自身悲慘命運最深沉的悲哀、不甘,以及一種破罐子破摔、要與對方同歸於儘的毀滅衝動!
琉璃對耳邊厲無鋒的汙言穢語皺眉,心中厭惡更甚。
但她與靈果的聯絡正到最關鍵的時刻,玉佩空間傳來明確的吸力,黑白氣流劇烈波動,即將被徹底攝入。
她強行壓下一掌拍死厲無鋒的衝動,將更多靈力灌注指尖,加速收取。
就在厲無鋒的血色利爪即將觸及琉璃背心,琉璃與靈果的聯絡隻差最後一絲便要徹底建立的刹那——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混合了無儘痛苦、屈辱、怨恨與最後瘋狂的嘶啞厲嘯,猛地從地上那具“屍體”口中爆發出來!
誰也冇想到,頸骨碎裂、氣息奄奄、彷彿下一刻就要魂飛魄散的柳媚兒,竟在生命最後的儘頭,被厲無鋒的惡毒羞辱徹底點燃了靈魂中最後一點餘燼,壓榨出了生命最原始、也最瘋狂的一股力量!
那力量來自崩潰的識海,來自斷裂的經脈,來自她對厲無鋒深入骨髓的恨,也來自對她自己這可笑可悲一生的徹底絕望!
她眼中那兩團血色火焰炸裂!
用一種完全違背身體結構的、扭曲到極致的姿勢,猛地抬起頭,張開那沾滿自己血汙和泥土的嘴,露出染血的牙齒,對準因撲擊琉璃而靠近地麵、毫無防備的厲無鋒的右手手腕,用儘殘存的所有力氣,狠狠一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