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嗷嗷嗷嗷——!!!!!!”
煞魂將發出了誕生以來最淒厲、最痛苦、也最絕望的慘嚎!
那嚎叫聲穿透耳膜,直抵靈魂深處,充滿了無儘的不甘與怨毒!
它胸口魂核處,被烏光刺入的點,猛然迸發出無數道細密的、帶著星輝的黑色裂痕!
裂痕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至它全身!
“轟——!!!!!!”
龐大的、由凝實煞氣構成的軀體,再也無法維持,轟然炸裂!
化為漫天紛飛的、精純的暗紅色魂力光點,以及數十塊大小不一、晶瑩剔透、卻散發著濃鬱煞氣的漆黑結晶,如同黑色的雨,紛紛揚揚落下。
山穀中,那令人窒息的暗紅領域,隨之消散。
翻湧的淡黑色霧靄,也緩緩平複。
“噗通!”
“噗通!”
“哇!”
墨辰落地,踉蹌數步,以手撐地,猛地噴出一大口銀中帶金的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到穀底,周身妖力波動紊亂不堪,顯然方纔那爆發一擊,對他負擔極重。
楚雲逸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如金紙,古琴虛影“啪”地一聲徹底潰散。
他悶哼一聲,嘴角鮮血汩汩流出,以手扶額,顯然精血與神識消耗過度,已近油儘燈枯。
琉璃單膝跪倒在地,以匕首死死抵住地麵,纔沒有倒下。
她七竅都滲出了細細的血絲,頭痛欲裂,彷彿有千萬根鋼針在同時攢刺,體內靈力與神識雙雙枯竭,眼前陣陣發黑,左肩的麻木已被更強烈的虛弱取代。
阿狸蜷在她腳邊,氣息微弱。
慘勝。
但終究是勝了。
琉璃強忍著幾乎要暈厥過去的眩暈感和神魂劇痛,咬牙撐起身體。
她先顫抖著手,取出一個準備好的寒玉盒,揮手將不遠處岩石上那三枚散發著誘人乳白光暈的九陰果小心攝入盒中,迅速封好。
隨即,她又快速攝取了幾塊較大的煞氣結晶和一團較為精純的暗紅魂力光團,分彆裝入不同的玉瓶和魂囊。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虛脫。
“快……快走!”
楚雲逸強提一口氣,聲音沙啞顫抖,充滿了急迫,“方纔……大戰動靜太大,山穀迷障……阻隔不了全部……必已引起注意!此地……不可久留!”
墨辰掙紮著站起,一言不發,轉身就向穀外走去,腳步虛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楚雲逸踉蹌上前,扶住琉璃一邊手臂。
琉璃用另一隻手,顫抖著將氣息微弱的阿狸小心抱入懷中。
三人顧不上處理滿身傷痕,甚至來不及仔細調息,互相攙扶著,以此刻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跌跌撞撞地衝出淡黑色的霧靄。
頭也不回地遠離了這片剛剛經曆生死之戰的山穀。
一直撤出十餘裡,尋到一處被藤蔓完全掩蓋、內裡曲折狹窄的天然石縫,墨辰拚著最後一點妖力佈下數道隱匿禁製。
三人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
立刻,各自取出丹藥服下,開始全力催動藥力,修複體內近乎崩潰的傷勢與透支的力量。
昏暗的石縫中,隻有三人粗重壓抑的喘息和藥力化開的微弱靈光。
琉璃背靠冰冷的石壁,手中緊緊握著那寒玉盒。
即使隔著冰冷的玉質,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盒中那三枚九陰果,正與陰魂澗深處、某個極其遙遠而隱秘的方位,產生著一種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奇異共鳴。
那共鳴如同黑夜中最細微的蛛絲,遙不可及,卻又真實不虛地,指向幽魄穀的更深處,指向那傳說中奪天地造化的——九玄靈果。
……
狹窄石縫內,空氣混濁,瀰漫著血腥、丹藥的苦澀,以及濃鬱化不開的陰寒煞氣。
三道人影盤膝而坐,各自被或明或暗的光暈籠罩,氣息起伏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墨辰坐在最外側,背脊依舊挺直,但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他周身原本流淌的銀色妖力此刻如同乾涸河床上的細流,時斷時續,每一次艱難運轉,都會帶起體內一陣隱痛,那是強行爆發、震開煞魂將巨斧留下的暗傷。
體表那些玄奧的暗金紋路黯淡無光,幾乎隱冇。
他呼吸綿長卻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彷彿在對抗著體內肆虐的異種煞氣。
楚雲逸居中,雙目緊閉,額頭冷汗涔涔。他頭頂蒸騰著淡淡白氣,撫在膝上的十指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強行催動“陽炎鎮魂曲”對抗領域,又以精血發動“破魂釘”,幾乎掏空了他的靈力和神識。
此刻,他正全力運轉功法,試圖修補近乎乾涸的識海,但進展緩慢,眉心不時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琉璃靠在最內側冰冷的石壁上,情況最為複雜。她左肩被煞氣侵蝕的傷口已敷上丹藥,麻木感稍減,但真正棘手的是神魂的損傷。
“星隕刺”耗儘了她的神識,又被煞魂將的咆哮和最後爆發的魂力衝擊,識海此刻佈滿了細密的裂痕,稍一凝神便頭痛欲裂。
她必須分心二用,一邊以《蘊神訣》的微弱暖流緩緩溫養識海,一邊吸納靈氣恢複近乎枯竭的丹田。
阿狸蜷縮在她腿邊,呼吸微弱,雪白的毛髮都失去了光澤。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和粗重的喘息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濃鬱的、不分晝夜的煞霧似乎更加深沉。
琉璃率先睜開眼睛,眸中血絲未退,但勉強壓下了那股撕裂般的頭痛。
靈力恢複了兩三成,雖遠未到全盛,但已能動用。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寒玉盒,指尖因虛弱而有些顫抖。
盒蓋開啟一絲縫隙,純淨而陰寒的乳白光暈悄然溢位,驅散了石縫內一部分混濁的氣息。
她冇有猶豫,閉上眼,調動起玉佩空間那一絲清涼溫潤的氣息,混合著自己恢複不多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向玉盒中的九陰果探去。
神識與果實接觸的刹那,一種奇異的、冰涼的觸感傳來。
緊接著,是遠比之前清晰數倍的共鳴!
那共鳴並非指向某個固定的點,而是如同在狂風中搖曳的蛛絲,飄忽不定,源頭似乎就在幽冥穀的極深處,卻被一層厚重、混亂、充滿危險氣息的力量牢牢遮蔽、乾擾著。
甚至,當她的神識試圖順著共鳴的“絲線”向前延伸時,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難以言喻的悸動和寒意猛地襲來,彷彿窺見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大恐怖。
“呃!”琉璃悶哼一聲,臉色一白,迅速切斷聯絡,猛地睜開眼,額角滲出冷汗。
“如何?”楚雲逸幾乎同時睜開眼,聲音沙啞。
“在幽冥穀深處,”琉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悸,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但方位飄忽,被強大的力量遮蔽了。而且…那地方給我的感覺很不好,不單單是煞氣,還有彆的…說不清的東西。”
墨辰也睜開了金瞳,眼底銀光黯淡,但銳利依舊。
“守護者,或天然絕地。感應模糊,正常。”
楚雲逸點了點頭,臉上憂色更濃。
“幽冥穀核心區域,本就號稱‘小絕地’,有異狀不奇怪。有大致方向已屬萬幸。等我們靠近,九陰果的感應會更強。”
“當務之急,是恢複實力,以及……”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弄清外麵的動靜。我們與煞魂將那一戰,動靜太大,恐怕早已驚動了穀中其他‘東西’。”
“不止是‘東西’。”楚雲逸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幾日我雖在療傷,也分出一縷心神留意石縫外。”
“煞霧深處,不止有血煞宗那群瘋狗的氣息。我還感應到至少兩股不同的、陰冷詭譎的靈力波動,像是……‘玄陰教’的人。”
“玄陰教?”琉璃心中一凜。
她聽說過這個宗門,行事比血煞宗更隱秘,功法以操控陰魂、煉化死氣著稱,對九玄靈果這類至陰靈物,恐怕比血煞宗還要渴望。
“不止他們,”楚雲逸苦笑道。
“還有‘地靈門’的痕跡。這幫人擅長勘探地脈,破解禁製,出現在這裡,絕非偶然。”
“而且,我隱隱感到,在極遠處,還有幾道隱晦但強橫的神念掃過,至少是金丹初期的散修,在隔岸觀火。甚至……”
他看向墨辰,語氣帶著詢問,“我似乎捕捉到一絲極其古老暴虐的妖獸意念,在更深處一閃而過。”
墨辰沉默片刻,金瞳望向石縫外無邊黑暗,緩緩點頭:“嗯。至少兩股,不弱於金丹,氣息很老。它們未必在意靈果,但領地意識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