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此刻竟壓過了鬼嘯和爆炸的餘音。
那麵以特殊材料煉製、作為陣法重要節點的青色陣旗,應聲而斷!
斷口處,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瞬間黯淡、崩滅。
“噗!”
持旗修士如遭重擊,狂噴鮮血倒飛出去。
幾乎在青旗斷裂的同一瞬間——
“嗡——轟隆!!!”
籠罩四周的暗紅色光罩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隨即轟然炸裂!
那頭龐大的血煞鬼將發出一聲充滿不甘的淒厲哀嚎,身形扭曲、潰散,化為漫天腥臭的血煞之氣。
剩下的三名血煞宗修士,包括那獨眼首領,齊齊身軀劇震,口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顯然遭受了嚴重的陣法反噬!
“走!”
墨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琉璃身邊,冇有半分停頓,一把抓住她因脫力而有些搖晃的手臂。
銀色的妖力如同潮水般湧出,將兩人包裹,化作一道璀璨的銀色流光。
趁著陣法破碎、血煞之氣紊亂、敵人遭受反噬的刹那,狠狠撞破殘留的血色餘波,一頭紮進了濃得化不開的灰色迷霧之中!
“混賬!追!他們跑不遠!”
身後傳來獨眼修士氣急敗壞、夾雜著痛苦咳血的怒吼,以及數道倉促襲來的血煞攻擊。
墨辰頭也不回,反手一掌向後拍出,磅礴的銀色妖力化作一道凝實的掌印,將大部分攻擊淩空擊散。
但仍有一道刁鑽的血色刃光,穿透了掌印邊緣,狠狠劃過墨辰來不及完全防護的左臂外側!
“嗤!”
衣袍破裂,皮肉翻卷,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暗紅色的血煞之氣如同附骨之疽,瘋狂向傷口內鑽去,與墨辰的銀色妖力激烈對抗,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墨辰眉頭微蹙,卻一聲不吭,速度更快三分。
藉著濃霧和複雜地形的掩護,墨辰帶著琉璃連續變換方向,忽左忽右,同時甩出幾張得自戰利品的、具有擾亂氣息和製造幻影效果的符籙。
身後追兵的氣急敗壞的呼喝與神識掃描漸漸變得混亂、微弱,最終徹底消失。
又奔行了近一炷香時間,直到進入一片怪石嶙峋、霧氣格外濃鬱的區域,墨辰才猛地停下,帶著琉璃閃入一處天然形成的、被藤蔓半掩的狹窄石縫中。
他揮手佈下數道簡易的隱匿和隔絕氣息的禁製,方纔鬆了口氣,但臉色明顯蒼白了幾分。
琉璃背靠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劇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右肩和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血煞之氣在體內亂竄,讓她半邊身子發冷。
更嚴重的是靈力幾乎耗儘,經脈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她艱難地取出療傷和回氣的丹藥,一股腦塞進口中,閉目運功,全力逼出體內的血煞之氣,引導藥力修複傷勢、補充靈力。
墨辰也盤膝坐下,看向自己左臂的傷口。
那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呈現出不祥的黑紅色,血煞之氣如同活物般蠕動,試圖向更深處侵蝕。
他眼神一冷,並指如刀,銀色妖力凝聚於指尖,化作熾熱的銀色火焰,緩緩灼燒著傷口。
“滋滋滋…………”
黑紅色的血煞之氣在銀色火焰的灼燒下,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化作縷縷青煙消散,但速度很慢,且那銀色火焰似乎對他自身也有一定的消耗。
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琉璃慘白的臉色才恢複了一絲血色,肩背傷口的血煞之氣被逼出大半,靈力也恢複了一兩成。
她睜開眼,看向墨辰。
墨辰手臂上的傷口黑紅色已褪去大半,但依舊猙獰,銀色火焰仍在緩緩灼燒最後一點頑固的煞氣。
“前輩,你的傷…………”琉璃擔憂道。
“無礙,煞氣已除大半,餘下的慢慢煉化即可。”
墨辰收功,銀色火焰斂去,他撕下一截衣襬,隨意地將傷口包紮起來。
動作乾脆利落,彷彿受傷的不是自己。
琉璃稍微放下心,但立刻,她臉色又變了。
在運功調息時,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周身靈力運轉間,似乎附著了一層極其微薄、卻如附骨之蛆、難以祛除的異樣氣息。
這氣息陰冷、腥甜,帶著血煞宗特有的標記感,正隨著她的靈力流轉而緩緩擴散。
“這是…………”琉璃臉色難看地看向墨辰。
“血煞標記。”
墨辰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那尋蹤盤鎖定我們時便已悄然種下,方纔在陣法之中,血氣交織,又被加深。此標記無形無質,卻能與特定法器共鳴,讓一定範圍內的血煞宗修士大致感知我們的方位。”
“方纔他們能精準追來,此物功不可冇。”
琉璃嘗試運轉《蘊神訣》和靈力沖刷,那標記卻紋絲不動,反而隱隱有與自身靈力融合的趨勢。
“無法祛除?”
“尋常手段極難,除非有特殊法門剋製,或以更高境界的靈力神識慢慢消磨。但眼下,”墨辰望向石縫外,那裡灰霧翻湧,陰魂澗方向的天空呈現出一種更深的暗紅色。
“我們冇有這個時間。”
琉璃的心沉了下去。
帶著這個標記,在這血煞宗勢力盤踞的陰魂澗外圍,他們簡直就像是黑夜裡的火把。
墨辰收回目光,看向琉璃,金瞳深邃。
“這隻是開始。血煞宗動用尋蹤盤和此等精銳小隊,說明他們少主已調集力量,決心擒殺你我。標記已成,更大規模、更嚴密的圍剿,必會接踵而至。”
“那我們…………”琉璃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繼續潛行,恐怕會不斷落入他們的陷阱。”
墨辰沉默了片刻,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潛行已無意義。標記在身,你我如同暗夜明燈,無論去往何方,都會被追蹤。”他緩緩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斷。
“需儘快尋得九玄靈果,增強實力。然後…………”
他頓了頓,金瞳中寒光一閃,如同出鞘的利刃。
“或可……反客為主。”
琉璃瞳孔微縮:“反客為主?”
“他們既想獵殺,我們便讓他們成為獵物。”墨辰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
“利用這標記,將計就計,設伏反擊。剪其羽翼,奪其資源,亂其部署,甚至……引蛇出洞,尋機重創厲無鋒本人。”
“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先找到九玄靈果,並尋一處……絕對利於我們的戰場。”
他冇有明言,但琉璃瞬間聽懂了他話語中隱含的意思。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仍在滲血的傷口,眼中最後一絲彷徨迅速被一抹同樣冰冷、狠厲的光芒取代。
被動逃竄,東躲西藏,終是死路一條。
或許,是時候讓這些陰魂不散的血煞宗修士,嚐嚐被狩獵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