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側耳傾聽,眼中寒光暴漲:“至少五人,皆是築基巔峰。聽動靜,像是在清剿附近殘餘蟲群,或是搜尋我等。他們離得很近!”
絕境!
真正的絕境!
前路被徹底堵死,且不穩定,隨時可能二次坍塌。
後有追兵步步緊逼,一旦他們清理到塌方處,或是以神識仔細探查……
兩人藏在這狹窄的死衚衕裡,如同甕中之鱉,隻有死路一條!
阿狸也感到了滅頂的危機,渾身毛髮倒豎,發出低低的、充滿恐懼的嗚咽。
怎麼辦?硬拚?此地狹窄,施展不開,對方人多勢眾,且有備而來。等死?絕無可能!
琉璃腦中飛速轉動,一個個方案升起又被否決。
心念電轉,她手掌下意識地握緊了儲物袋中那塊剛剛得到的暗金色奇異晶石。
與此同時,懷中玉佩的悸動與溫熱感,達到了頂峰!
一個模糊的念頭不受控製地竄入腦海——吸收它!讓玉佩吸收這塊晶石!
或許……
冇有時間猶豫了!
外界的腳步聲和呼喝聲越來越近!
她一咬牙,背對著墨辰,假借探查傷勢,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塊暗金色晶石,緊緊握在掌心。
同時將全部心神沉入懷中玉佩,並憑著一種本能,嘗試引導晶石中那股精純厚重的土行本源之力流向玉佩!
就在晶石與玉佩接觸的刹那——
“嗡!!!”
一股沉凝如山、厚重如大地的磅礴力量,轟然從晶石中湧入玉佩!
琉璃渾身劇震,感覺手中的晶石迅速變得滾燙,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化為灰燼!
而與此同時,她胸前的玉佩驟然變得滾燙,一股浩瀚、古老、彷彿包容天地的氣息,從玉佩中瀰漫開來。
但這次,這股氣息似乎極其內斂,並未如上次在洞穴中那樣爆發光芒,而是全部收斂於玉佩內部。
隻有她自己能感覺到,玉佩內部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劇變!
緊接著,一道清晰、平和、帶著滿足與睏倦的意念傳入她腦海。
“地髓…源晶…補全…空間…成…暫歇…”
意念傳來後,便沉寂下去。
玉佩也恢複了微溫,彷彿隻是睡著了一般。
空間?
似乎變大了?
琉璃心中又驚又疑。
她嘗試分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玉佩內部。
下一瞬,她的“視線”穿透了玉佩的表層,進入了一個難以言喻的所在!
空間真的更大了!
大約有十幾丈見方,腳下是深褐色、蘊含微弱靈氣的堅實土地,上方並非漆黑,而是散發著柔和均勻的白色天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空氣中流淌著稀薄卻異常精純平和的靈氣。
空間的邊緣,是半透明、緩緩流轉的玉質光壁,穩固而神秘。
最讓琉璃心神震撼的是,她感覺自己是這片空間的絕對主宰,能清晰地感知到空間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縷氣息。
而且,一種明悟湧上心頭——這片空間,竟然可以容納活物了!
雖然現在還很小,很簡陋,但這確確實實是一個獨立的、可成長的洞天雛形!
是那塊“地髓源晶”!
它補全了玉佩的某種本源缺失,真的開辟出了一方小天地!
狂喜如同海嘯般衝擊著琉璃的心神,但她強行按捺住了。
這個秘密太大了!
絕不能暴露!
甚至……暫時不能告訴墨辰。
這不是不信任,而是這種逆天之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對墨辰也是一種保護。
就在她神識沉浸在玉佩空間,外界時間彷彿隻過了一瞬的刹那,外界的危機也到了頂點!
“就在這後麵!”
“用神識掃一下!”
血煞宗修士的身影,幾乎就在亂石堆外側!
數道強弱不一、充滿血煞氣息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穿透碎石堆的縫隙,掃入了這片狹小、混亂的空間!
琉璃的神識瞬間從玉佩中退出,回到現實。
她臉色微微發白,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然。前有堵截,後有絕路,看來隻能拚死一戰了!
她握緊了匕首,看向墨辰。
然而,墨辰卻對她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他閉著雙眼,眉頭微蹙,似乎在承受某種壓力,又像是在全力運轉著什麼。
他身上原本因受傷和消耗而有些起伏的氣息,在這一刻,竟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變得更加內斂、深沉,彷彿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在強行壓製。
那幾道血煞宗修士的神識,頗為仔細地來回探查,掃過岩壁,掠過碎石,甚至觸及到了他們藏身的角落。
就在琉璃幾乎要忍不住出手的瞬間——
一股無形無質、卻浩瀚如海、帶著淡淡威壓的奇異力量,以墨辰為中心,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他們所在的這片狹小區域。
這股力量並非妖力,也非靈力,更加凝練、高階,帶著一種洞察秋毫又潤物無聲的特質。
金丹神識!
琉璃瞳孔驟縮。
墨辰前輩……他的修為,難道在剛纔的壓力下,衝破桎梏,恢複到了金丹期?
此刻,他正在動用金丹修士才能擁有的強大神識,構築一層精妙的屏障,遮蔽外界那些築基修士的神識探查!
果然,那幾道血煞宗修士的神識,在觸及墨辰神識屏障的瞬間,如同遇到了最光滑的鏡麵,又像是掠過了最普通的岩石,冇有絲毫停留。
也未產生任何異常感應,就這麼“滑”了過去。
“頭兒,裡麵好像塌乾淨了,冇人,也冇活物氣息。”
“神識探查也正常,冇有隱藏的靈力或妖力波動。”
“估計是塌方時被埋了,或者從彆處跑了?”
“哼,算他們走運!繼續往前搜!仔細點!”
……
幾個血煞宗修士並未察覺任何異常,罵罵咧咧地收回了神識,腳步聲和呼喝聲漸漸遠去。
直到外麵的動靜徹底消失,墨辰才緩緩睜開雙眼。
金瞳深處,一抹淡金色的星芒緩緩隱去,氣息雖然依舊有些虛弱,但那種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感覺,卻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額角竟有細微的汗珠。
“前輩,你……”琉璃看著他,眼中充滿了震驚與詢問。
墨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沉穩。
“地心玉髓、星隕鐵淬體,加上方纔生死間的壓力與連續戰鬥,體內舊傷暗疾已除,修為僥倖重歸金丹初期。”
“隻是初入此境,動用神識遮蔽多人探查,消耗頗大。”
金丹!
墨辰前輩真的恢複金丹修為了!
琉璃心中大喜,這無疑是絕境中的強心劑!一
位金丹戰力,意味著他們接下來的生存機率將大大提升!
“恭喜前輩!”琉璃由衷地說道,隨即又關切道,“消耗可大?是否需立刻調息?”
“無妨,還撐得住。”
墨辰擺手,目光再次投向被亂石堵死的裂縫,眉頭微皺,“追兵雖暫退,但此地不宜久留。裂縫被徹底堵死,需另想辦法。”
琉璃也看向那厚重的亂石堆,心中卻在飛快思索。
玉佩空間大成,雖然現在無法讓墨辰進入(她也不敢暴露),但自己神識可以進入,或許可以在裡麵短暫恢複,或者……未來能否利用這個空間做點什麼?
至少,這給了她一條前所未有的退路和底氣。
“前輩,你傷勢未愈,又剛動用大量神識,不如我們先在此稍作調息,你也穩固一下金丹境界。我方纔……似乎對裂縫結構有了點新想法,需要靜心思索片刻。”
琉璃找了一個藉口。
她需要一點時間,獨自好好“看看”那個屬於她的、新生的玉佩洞天,也讓自己激盪的心緒平複下來。
墨辰不疑有他,此刻他確實需要時間穩固剛剛恢複的金丹境界,並恢複神識消耗。
“也好。你且思索,本君調息片刻。阿狸,繼續警戒。”
“吱!”阿狸應道。
兩人就在這狹窄、危險的未塌方角落,各自盤膝坐下。
墨辰閉目,周身氣息緩緩沉凝,開始鞏固修為。
琉璃也裝作閉目調息,卻將大半心神,再次沉入了懷中那枚溫潤的玉佩,沉浸在那方初生的小小洞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