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兒斜倚在鋪著雪狐裘的軟榻上,指尖撚著一朵嬌豔欲滴的紅芍藥,眼神卻冰冷如霜。
心腹丫鬟垂手立在下方,大氣不敢出。
“一個賤婢也想翻身?”柳媚兒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去,請掌管外門資源分配的劉執事過來一趟。就說,我新得了一罐雲霧山產的‘靈霧茶’,請她一同品鑒。”
……
片刻後,一位身著執事服飾、麵容精明的中年女修——劉執事,笑著踏入房內。
“媚兒師侄今日怎麼有如此雅興,想起我這老婆子了?”
“劉姨快請坐。”
柳媚兒起身相迎,親手斟上一杯靈氣氤氳的熱茶,笑容甜美。
“瞧您說的,侄女得了好東西,自然第一個想到您。這靈霧茶,最是滋養神識不過了。”
兩人寒暄幾句,柳媚兒話鋒一轉,似是不經意地道。
“劉姨,聽說這次新晉的煉氣三層弟子裡,有個叫琉璃的,天資似乎……頗為‘不錯’?想進入爐鼎大比前十。”
她將“前十”二字咬得微重。
劉執事何等精明,立刻心領神會,放下茶盞,歎了口氣。
“唉,資質嘛,是還過得去。就是心思似乎不太安分,上次任務聽說還惹了些麻煩,評定隻是個‘丙下’。”
“這等弟子,若資源給得太足,恐生驕縱之心,反而不美啊,不利於長遠發展。”
柳媚兒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劉姨慧眼如炬。宗門資源有限,自當用在那些‘懂事’、‘知進退’、更有‘前途’的弟子身上。”
“像她這樣的,磨磨性子,沉澱一下,也是為她好,將來才能更好的服侍主子,對吧?”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我柳家前幾日恰巧得了一批西域進貢的‘清心玉’,打磨成佩,於穩定心神、輔助修煉大有裨益。”
“晚些我讓人給劉姨送幾塊過去,您可一定要賞臉收下。”
劉執事眼中瞬間閃過一抹貪婪喜色,臉上笑容更盛。
“媚兒師侄真是太客氣了!放心,宗門規矩,劉姨自然曉得。定不會讓那些‘努力’、‘本分’的弟子寒心。”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柳媚兒心中得意無比,冇了資源,我看你怎麼修煉,怎麼拿到爐鼎大比的前十。
……
月末,資源堂外排起了長隊。
琉璃站在隊伍中,心中帶著些許期盼。
修為剛突破,需要靈石鞏固,小雪的成長也需要資源,這次的月例對她至關重要。
終於輪到她。
她將身份木牌遞進視窗。
視窗後的執役弟子接過木牌,在一個暗淡的玉盤上劃了一下,眼皮都不抬,機械地報數。
“琉璃,本月靈石,五塊下品。凝氣丹,一粒。”
說著,推出一個小布包。
琉璃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位師兄,是否弄錯了?宗門規定,煉氣三層弟子月例應是十塊下品靈石,三粒凝氣丹。”
那弟子這才抬起頭,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語氣生硬。
“冇錯!劉執事親自吩咐的!你上月任務評定‘丙下’,損耗宗門資源過大,成效不顯,故扣罰半數,以儆效尤!下一個!”
聲音不小,周圍等待的弟子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聲響起。
“丙下?嘖嘖,這得差成什麼樣……”
“扣一半?真狠啊……”
“聽說得罪人了唄,活該……”
……
琉璃的臉瞬間漲紅,指尖掐進掌心,強壓著怒火。
“任務評定需經管事複覈!我要見王管事!”
那執役弟子嗤笑一聲,滿是譏諷:“王管事?這就是王管事點頭的!怎麼,還不服?愛要不要,不要滾蛋,彆擋著後麵的人!”
屈辱和憤怒像火焰一樣灼燒著琉璃的理智,但她知道在這裡鬨事吃虧的隻會是自己。
她死死咬著下唇,抓起那個輕飄飄的布包,轉身快步離開,身後似乎還能聽到隱隱的嘲笑聲。
……
琉璃胸口劇烈起伏,直接衝向藥園尋找王管事。
她在藥圃旁找到了正在查驗靈草長勢的王管事。
自從她修為上了煉氣三層後,王管事對她的態度還算不錯。
“王管事!”琉璃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弟子上月完成任務,為何評定‘丙下’?宗門月例乃修煉根基,此舉不公!”
王管事抬起頭,看到是她,又看了看她手中緊握的小布包,臉上閃過一絲複雜,歎了口氣,示意她走到一旁僻靜處。
“琉璃啊……”王管事壓低了聲音,“你月例的事,我知道。”
“那為何……”
“唉!”王管事打斷她,左右看了看,聲音更低。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這丫頭……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什麼不該得罪的人了?”
他眼神往內門方向瞥了瞥。
“劉執事那邊……我也難做。聽我一句勸,眼下這關頭,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馬上就是爐鼎大比了,好好準備纔是!資源……再慢慢想辦法吧。”
“實在不行,憑你的姿色,當個爐鼎也不差的。”
琉璃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果然是柳媚兒!
她利用家族影響力,通過劉執事來打壓自己!
王管事顯然知情,但也無力或者說不想為了她一個雜役弟子去得罪柳家。
“弟子……明白了。”
琉璃的聲音有些沙啞,所有的憤怒和委屈都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取代。
她向王管事行了一禮,默默轉身離開。
她緊緊握住胸口的玉佩,那冰涼的觸感讓她混亂的頭腦清醒過來。
柳媚兒,你想用這點資源就壓垮我?
想讓我道心崩潰,自毀前程嗎?
休想!
琉璃的眼神燃燒著火焰,比之前更加堅定。
……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雜物房內,門窗被破布條仔細塞緊,隻有一絲微弱的月光從縫隙透入。
琉璃盤膝坐在冰冷的地麵上,麵前攤著一塊粗布,上麵小心翼翼地擺放著三株剛剛從藥園邊緣費力尋來的、最普通不過的“寧神花”幼苗。
植株蔫黃,靈氣微弱。
她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枚貼身佩戴的玉佩。
玉佩在昏暗中觸手冰涼,表麵有微不可察的溫潤光澤流轉。
她雙手合十,將玉佩緊握在掌心,閉上雙眼,集中全部精神,嘗試引導其中那絲奇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