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兒跪在地上，髮髻微亂，珠釵斜墜，俏臉煞白。
聞言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與委屈：“父親！非是女兒無能！是那賤人太過狡詐！而且……而且楚師兄他似乎……”
“楚雲逸？”柳父猛地打斷，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哼！他二十五歲築基，天賦冠絕同輩，是宗主和幾位太上長老內定的下任宗主人選之一！”
“心高氣傲，豈會看上你？豈會為了一個無足輕重、出身卑賤的爐鼎，與我柳家公然交惡？”
“媚兒，你何時變得如此天真！”
柳媚兒渾身一顫，如同被一盆冰水澆透，嘴唇哆嗦著，卻無法反駁。
父親的話，像尖刀一樣刺破了她最後一絲幻想。
柳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沉重的壓迫感，目光冰冷地俯視著她。
“攀附楚雲逸這條路，已然走不通了。家族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上。”
柳媚兒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急聲道：“父親，那……”
“為父與你叔祖已商議過了。”柳父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在合歡宗內，需另尋靠山。大長老一脈的趙昊師兄，年逾四十，築基中期修為，根基深厚，勢力盤根錯節，是宗門內能與楚雲逸爭奪宗主大位的有力人選。”
他頓了頓，看著女兒瞬間慘白的臉，繼續道。
“他正室之位乃家族聯姻，動不得，但側室之位尚有空缺。家族已與趙師兄通過氣，他對此表示……頗有興趣。”
“側室？！”柳媚兒如遭雷擊，猛地抬頭，失聲尖叫，聲音尖銳刺耳，“父親！您要讓女兒去給趙昊做妾？！我不……”
屈辱的淚水瞬間湧上眼眶。
“是側室！”柳父厲聲糾正，目光銳利如鷹隼，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
“這是家族的決定！由不得你任性！隻有這樣，你纔有機會進入合歡宗的合心幻陣！”
“家族才能崛起！”
“趙師兄已應允，隻要你點頭，他便會傾力助你。”
“你不是恨那琉璃入骨，誓要將其碎屍萬段嗎？”
“她不是即將進入雲霧秘境嗎？秘境之內，生死有命……恰巧，趙師兄掌部分秘境值守之責，讓你獲得一個進入的名額，輕而易舉。”
柳媚兒癱軟在地，臉上血色儘褪，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做妾……哪怕是側室，也意味著要屈居人下，看人臉色！
強烈的屈辱和不甘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
但……琉璃那張平靜卻令人憎惡的臉，楚雲逸淡漠疏離的眼神，家族如山壓頂般的意誌……種種畫麵交織，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絕望。
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破肌膚，滲出血珠，卻感覺不到疼痛。
半晌，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乾澀：“……女兒……遵命。”
柳父臉色稍霽，取出一隻小巧的玉瓶，和兩個陣盤，放在一旁的茶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很好。此乃‘上品破鏡丹’，吃下它，你必定能踏上煉氣6層，再加上我們柳家的這兩個陣法，你殺她必然易如反掌。”
“稍後，趙師兄的人，還會與你聯絡。”
……
是夜，柳媚兒秘密來到宗門坊市，一間不起眼的客棧密室。
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正是趙昊派來的心腹。
“柳師妹。”黑袍下傳來沙啞低沉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師兄已知會秘境值守弟子，會‘適當調整’傳送陣法，讓你與那琉璃的落點……相距不遠。”
他遞過一枚觸手冰涼、刻滿詭異符文的黑色玉佩。
“此物你拿著，秘境中，若遇生死危機，可激發此佩。它能擾亂小片區域的空間感知約十息，切記不得亂用。”
“之後，你知道該怎麼做。”
柳媚兒接過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玉佩，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
她握緊玉佩，眼中所有的猶豫和屈辱都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怨毒所取代，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請回覆趙師兄，媚兒……定不負所托，讓那賤人，有進無出！”
……
夜色深沉。
外門小院中，琉璃剛剛結束又一輪《水元刺》的練習，指尖殘留的靈力波動漸漸平息。
她回到屋內，在燈下仔細清點著繪製好的符篆，厚厚一疊，靈光隱現，心中稍安。
小雪偎在她腳邊，已然熟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秘境開啟之日就在明天了。
……
翌日，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宗門秘境廣場已肅立著十來道身影。
琉璃站在隊伍中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冰涼的秘境令牌。
四週一片寂靜，唯有山風吹拂衣袂的細微聲響，壓抑的興奮與緊張在空氣中瀰漫。
小雪不安地在她腳邊輕蹭，發出細微的“嗚嗚”聲，毛茸茸的尾巴緊緊纏著她的腳踝。
琉璃彎腰將它抱起，低聲道：“彆怕，跟緊我。”
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不遠處柳媚兒投來的視線——那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針，帶著毫不掩飾的陰冷殺意。
柳媚兒正對身旁一個麵色陰鷙的跟班低聲吩咐著什麼，嘴角那抹冷笑令人不寒而栗。
“人都到齊了？”
一個威嚴的聲音打破沉寂。
三位值守長老緩步走上高台，目光如電，掃過台下十名弟子。
為首的白鬚長老聲若洪鐘，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雲霧秘境，乃宗門根基之一，內有靈草異獸，亦不乏空間裂隙與強大妖獸！”
“此次開啟，為期三日！”
“爾等需謹記三條鐵律：一、嚴禁同門相殘，違者廢去修為，逐出宗門！二、量力而行，秘境深處非爾等可涉足，莫要貪心枉送性命！三、三日後的午時，秘境出口將在此地重現，僅維持一炷香！”
“過時不出，困於秘境者，生死自負！”
台下弟子神色凜然，紛紛躬身應道：“弟子謹記長老教誨！”
琉璃深吸一口氣，將長老的警告刻入心底。
她再次檢查了儲物袋：琳琅滿目的療傷丹藥、符篆、神秘的匕首，還有那枚溫潤的玉佩緊貼胸口。
準備已然就緒。
“時辰已到，啟陣！”
白鬚長老一聲令下。
三位長老各站方位，手掐玄奧法訣，磅礴靈力如同三道洪流，注入廣場中央巨大的青銅陣盤。
陣盤上鐫刻的符文次第亮起，發出低沉嗡鳴，光芒越來越盛！
中央空氣開始劇烈扭曲，一個由流光溢彩構成的、高達三丈的橢圓形光門緩緩凝聚成型。
門內霧氣翻滾，傳來強大的吸力，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秘境入口已穩定，速入！”
長老催促道，“記住，傳送落點隨機，進入後各自小心！”
前排弟子早已按捺不住，聞言立刻縱身躍入光門，身影瞬間被翻滾的霧氣吞噬。
柳媚兒冷冷瞥了琉璃一眼，帶著手下緊隨其後。
“小雪，抓緊！”
琉璃抱緊懷中的小狐狸，足尖一點，衝向光門。
躍入的瞬間，她隻覺一股巨大的撕扯力傳來，眼前驟然被刺目的白光淹冇！
預想中的平穩傳送並未出現。
身體彷彿被扔進了一個狂暴的旋渦，天旋地轉，四周是扭曲破碎的光影，尖銳的空間撕裂聲刺痛耳膜！
強大的亂流如同無形巨手，瘋狂撕扯著她的身體，護體靈光明滅不定。
“穩住心神！空間節點有異動！”
長老驚怒的聲音彷彿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縹緲不清。
“嗚——！”
懷中的小雪發出淒厲的尖叫，劇烈掙紮起來。
琉璃死死抱住它，但一股更凶猛的空間亂流猛地襲來！
“哢嚓！”
彷彿有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
琉璃隻覺得手上一空。
小雪化作一道白光，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從她懷中扯出，瞬間捲入側方一條扭曲的空間裂隙。
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