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山------------------------------------------，又或是心頭的石頭稍落了地。，再睜眼時，天已透亮。，在晨光裡舒展筋骨，精神也清爽許多。，是要結痂了。，今日仍打算繼續往深山背陰處尋水。，若再找不到水源，便無法煮食其他乾糧，身體隻怕更難恢複。，背上揹簍，沿著昨日走過的痕跡，一步步朝山更深處走去。，纔在遠處一片長滿青苔的岩壁上，瞥見一線細細的水跡。，斷斷續續地從石縫裡滲出來，將整片岩壁都洇得濕漉漉的。她看了看周圍，這一帶的草木果然格外葳蕤。，費力地靠近岩壁，小心翼翼地取出瓦罐，將那縷水流接入罐中。，就注意到不少小型動物的糞便。她雖然辨不清是哪一種，至少說明這附近冇有大型猛獸出冇，眼下算是相對安全。。等她將來有了足夠的自保之力，再另尋長居之地也不遲。，滲出的水流應當會往低處彙聚。，若能順著水跡找到山下形成的小河就好了。，取水方便，生活能省不少力氣。
除此之外，她還能在河邊設些簡易陷阱，要是能捕些野味，也好讓自己補補元氣。
等陳饒年接滿一瓦罐清水後，就原地生起火堆，準備生火做飯。
她將從陳家帶出的米和一小塊乾肉放進罐中，慢慢熬煮起來。
陳饒年許久不曾聞過肉香，才煨不久，隻覺得口舌生津。粥還未涼透，她便忍不住舀起一勺，急急吹了兩下便送入嘴中。
米粒軟糯，肉香混著熱湯滾進胃裡，整個人都跟著舒展開來。
一時間，山林寂寂，隻聽見她自己輕輕吹涼和細細吸粥的聲響。
陳饒年吃飽之後，並未歇息。她伸手去扯石壁上的野藤，在石壁附近佈下兩個簡易的陷阱後，她這才轉身，沿著山勢慢慢向下探去。
陳饒年抬頭望了一眼日頭，約莫已是未時。她不覺加快了腳步，不管今日能否找到溪流，都必須早些折返。
石壁本在半山腰靠上的位置，可陳饒年向下走了近一個時辰，竟仍未到走到山底。
越往下，光線越發幽晦，周遭的樹木也愈發高大森然，滿地堆積著厚厚的腐葉枯枝。
這景象，簡直與她前世曾見過的熱帶雨林相差無幾。
陳饒年望著眼前這片彷彿與世隔絕的密林，心頭莫名發緊。
原本還想著順手拾些發火柴，可不知怎的，一股強烈的不安驟然攥住了她。
她幾乎想也冇想，轉身便往回走。
這一轉身，就再冇停下。她一路向上攀爬，氣喘籲籲也不敢放緩，像是身後真有什麼在隱隱追趕。
直到回過神時，石壁已在四五十米之外。
陳饒年望見那片滲著水光的岩麵，她幾乎是跑著衝了過去。
等她重新站到能被日光照見的地方，那股冇來由的心慌纔像被緩緩摁了下去。
她扶著石壁喘了口氣，卻不敢久留。匆匆接滿瓦罐，她便頭也不回地朝杉樹方向趕。
一路撿拾柴枝，腳步比來時還要快上幾分。
陳饒年回到小窩後，麻利地堆起柴火開始煮飯。依舊是中午剩下的米和乾肉，隻是多加了點野菜。
等待粥熟的空當，陳饒年也冇閒著，提起柴刀就在小窩裡刨起土來。
她想把這兒再挖深挖寬些，萬一下起雨，她那點家當也有地方能躲。
待她吃完這頓簡單的晚飯，天早已黑透。
小窩的尺寸並冇明顯變大，陳饒年藉著火光，將當初從陳家帶出的那點家底又仔細理了一遍。
她自己的戶籍、銀子並銅錢、幾件素銀首飾、幾匹布、幾本書、些許糧食、油鹽醬醋茶、兩把柴刀，以及一包針線等雜物。
陳饒年蜷在小窩裡，默默盤算起往後的路。
當務之急，是先把身體養結實。
生存最要緊。水暫且有了著落，隻要不是大旱之年，活命應不成問題。
糧食卻撐不了太久，得尋個時機，要麼把先前藏起的那些取回來，要麼繞遠路去鎮上買。
林中也可多設幾個陷阱，要是能捕些野兔山雞，好歹添點葷腥。
住處眼下還算隱蔽，既不易被人發覺，也無猛獸襲擾的跡象。往後得了空閒，再砍些木頭，把這小窩搭得更牢靠些。
穿戴和工具她能自己動手。手頭還有幾雙未上腳的新鞋，暫且夠穿。至於防身的傢夥，明日便試試用今日砍回的野藤，做一把弓。
然後就是弄懂這個世界。文字風俗、活著的規矩等等……從陳家帶出的那幾本書，權當啟蒙。待過幾年身體長高些，再去縣城尋個活兒，邊做邊學。
最後，就是最長遠的路。依她在這世上九年所見，這兒確像極了過去課本裡寫的古代。
若想在此立足，比如立個女戶。照她上輩子看過的電視劇推測，少說也得攢夠百兩銀子纔夠打點新籍。要是想置辦一間屋子，她還需要更多的錢。
至於謀生的手藝……她倒認得些草藥。
上輩子的乾爸是村裡的赤腳醫生，她從小跟著漫山遍野地認藥曬藥。
隻要這個世界的草木與從前相差不大，這門手藝或許就能續上。
難隻難在，她到底不算正經大夫，若想從頭學起，彆說是她願意給銀錢，人家怕也不肯輕易傳給外人。
想到這裡，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不怕，慢慢來。先把該做的，一樣一樣做好。”
陳饒年翻了個身，火堆啪啪作響。白日尋河的事驀然撞進腦海，讓她脊背一陣發麻。
她下意識裹緊身上的棉布，連頭也深深埋了進去，像是這樣就能把那份突然的驚覺隔絕在外。
陳饒年現在想來，那地方太過詭異，恐怕比深更半夜去墳頭畫畫還要瘮人幾分，讓人骨頭髮冷的直覺。
她無法解釋今天的遭遇。山腳的草木再茂密，總不至於像熱帶雨林那樣遮天蔽日，連一絲天光都透不進。
山林再靜悄悄的，也不該那樣萬籟俱寂，連風聲，鳥鳴蟲吟都徹底消失了。
她相信身體的反應最真實。
陳饒年蜷了蜷身子，在心裡默默下了決心。那地方，她不會再去了。從今往後，關上門過自己的日子。
慢慢地，她口中的藥名和藥性漸漸模糊，睡意悄然漫上，將心頭最後一絲恐懼也無聲地覆蓋了過去。
……
等陳饒年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大亮，看樣子已經巳時了。
她摸了摸額頭上的傷口，冇有先前那樣痛，隻是有些發緊，再等個十來天，結痂就能掉了。
陳饒年按著心中盤算好的計劃，將自己每日的作息安排得明明白白。
晨起與睡前，她總要各練半個時辰的柔道。
其餘時間，便用來取水拾柴、翻書、尋草藥以及打磨工具，再一點一點拾掇她那處越見安穩的小窩。
她的糧食大概能夠撐個把月左右，也可以做陷阱抓山貨。
等她身體好一些，就去把藏好的糧食拿回來，順便打探一下陳家的情況。
陳饒年這二十幾日雷打不動，照著自己的計劃一步步行事。
她將那小窩朝深處又挖了幾分，用石塊和木頭細細填塞了縫隙。如今這處小窩，已是風雨不侵，比先前安穩多了。
她又花了些時日，用藤蔓與木頭給自己做了一張弓以及幾支箭。此後半個來月，一有空便對著樹乾練射。
起初陳饒年十步之外都難以中靶，如今她練得勤了，搭箭開弓間漸漸有模有樣的，五箭能有三箭挨著準心。
那幾本帶回來的書，也一頁頁翻完了，就是中字繁體，陳饒年能看懂。
除了本破舊的《雲遊野記》，餘下的全是孩童的啟蒙讀物。
遊記的作者名叫薑雲凡，他行遍列國，記的儘是些山野奇譚和異鄉風俗。
陳饒年也因此瞭解到，這個國家名叫昱朝，是一個地處內陸，物產匱乏的國家。
資源的短缺使得百姓不得不為生計奔走。田間地頭，百姓總為一口糧、一瓢水而奔走勞碌。
陳饒年發現這兒怎麼看，都不安全。
山底下的村民冇了資源，遲早會進山找東西吃。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遲早會發現她，她要早做打算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