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山------------------------------------------,光線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林子裡也悶熱起來,蟲鳴聲愈發嘈雜。。,陳饒年終於攀上了一處較為平緩的山坡。這裡樹木比較稀疏,還有一小塊裸露的岩石。,記下了的一個能暫時歇腳,又能觀察來路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揹簍卸下。立即坐了下來,喘著粗氣,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才從揹簍裡摸出一個硬邦邦的雜糧窩頭,艱難地吞嚥下去。,她胃裡總算有了點實在的東西,讓她僵硬的四肢多了一絲力氣。,掙紮著爬起來,扶著岩石,回頭向來時的方向望去。,透過林木的間隙,能遠遠看到山腳下的村莊。,村子裡不再是平日午間的寧靜。,黑灰色的煙柱歪歪扭扭地升上天空,陽光照射下格外刺眼。,但那種混亂喧囂像是能隔著空氣傳來。,隱約還能看到村口聚集著一些大小不一的黑點。。但這份熱鬨,與她無關了。
場麵那麼混亂,也許是陳家發現被劫後氣急敗壞,也許是鄰裡驚動後引發的騷亂。
又或許,是人牙子到了卻發現人不見了,雙方發生爭執。無論是什麼,都再也波及不到她了。
下麵那個曾經困住她,要吃了她的小小村莊,此刻看起來那麼遙遠模糊。
陳饒年不再看了,轉過身,目光投向山林更深處。
前路茫茫,荊棘密佈,但至少,方向握在自己手裡。
陳饒年重新背起帶著她全部家當和希望的揹簍,綁腿緊了緊,拿了把柴刀當做柺杖,支撐著身體。一步一步走進了深林的陰影裡,像是將所有的過往都徹底拋在了身後。
陳饒年知道,必須在天色徹底黑透前,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
深山夜裡的寒冷尚可忍耐,但她這副小身板絕對無法抗衡潛伏在黑暗中的野獸。
她把柴刀一直握在手裡,刀柄被汗水浸得滑膩,卻絲毫不敢放鬆。
她每走一步,手裡的刀都會掃過前方鋪滿落葉的地麵以及那些不自然的藤蔓彎折處,若是不小心,就會掉進獵戶設下的陷阱。
同時,她不斷回頭,記下著身後經過的顯著樹形和巨石,讓自己對走過的路心中有數。
除了警惕陷阱和記路,她的眼睛也冇放過任何可以入口的東西。
陳饒年路過一叢熟悉的野菜,快速掐下最嫩的尖兒,又發現幾株野蔥,連根拔起,抖掉泥土,小心地放進揹簍側邊的小口袋裡。
進入深山後,其實並不燥熱,濃密的樹冠隔絕了大部分暑氣,甚至有些陰涼。
但她身體底子太虛,之前的傷和長期的營養不良,加上這一整天的奔波,讓她體力消耗極快。
陳饒年總覺得胸口發悶,眼前時不時閃過金星。她走不了多遠,就得扶住樹乾,等待那陣眩暈和心悸過去。
就這麼走走停停,不知多少次扶樹喘息,不知多少次抹去眼前的汗水。
等到日頭偏西,林間的光影變得朦朧柔和時,她幾乎是憑著不肯倒下的意誌在堅持。
直到陳饒年轉過一片長滿青苔的岩壁,眼前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處朝南的緩坡,地勢略高,地麵相對平整,上麵覆著一層厚厚的落葉。
坡地一側靠著陡峭的山岩,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可以阻擋從其他方向飄來的風雨。
山岩旁倚著一棵需兩人合抱的老杉樹,岩石與樹之間有一處天然凹陷的淺窩,約莫兩三步見方。
這地方能容她一人蜷身睡臥,隻是隨身那些雜物便無處安放了。
直到此刻,陳饒年緊繃的心絃終於稍微鬆弛了一點點。她決定就在此處暫且歇腳。
陳饒年走到淺窩,立刻卸下揹簍,整個人癱坐在平坦的地麵上。
她狠狠地喘了幾口氣,顧不上檢視周遭細節,先摸出水囊,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冒煙的喉嚨瞬間順服了些。
歇息片刻後,陳饒年起身在周圍緩緩清出一小片空地,權作今夜棲身之處。
她仔細瞧了瞧四周,這一帶除了她新斫的痕跡,並無野獸活動的蹤影,暫時算是安全。
……
陳饒年打算在附近轉轉,撿些柴火,也尋尋水源,手裡的水囊剩下的水不多了。
這麼想著,她便背上揹簍和一隻瓦罐,朝林深處緩緩走去。
一路上遇見乾枯的枝杈便拾起放入揹簍,瞥見蕨菜、薇菜和刺嫩芽,也順手掐下,仔細收好。
陳饒年抬頭看了看日頭,轉身朝深山背陰處尋去。
她憑著有限的山野常識,專挑那些長著格外高大粗壯的樹木所在的方向走,這類地方往往更近水源。
她想的不錯,越往裡走,林間空氣越來越濕潤,泥土也帶著潮氣。可她繞了半個多時辰,卻始終不見水流的蹤影。
眼見時辰不早,她不得不折返。再過一個時辰太陽就該落山了,天黑前必須回到那棵杉樹旁。
回到淺窩,陳饒年撿來枯枝升起火,往炭堆裡埋進幾個紅薯,便轉身去四周找尋石塊。
她想趕在天黑前,把那小窩朝外敞開的一麵壘起來,多一道石牆,夜裡便多一分安穩。
待石牆勉強堆妥,天已徹底暗了下來。四野蟲聲漸起,鳥鳴斷續,火堆在夜色裡劈啪燒著。
今日,陳饒年實在是累狠了。
她舉起從陳家廚房帶出的小陶罐,將裡頭苦褐色的黃連湯喝了兩口,這才解了渴。
陳饒年又往火中添了幾根粗柴,才彎腰鑽進那小窩,將石牆缺口仔細掩好,蜷縮在小窩裡。漸漸地,她什麼都聽不見了也聞不見,沉沉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