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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江拖著病體,和薑霖飛馳到鏡山醫莊的時候,婚儀已經開始。
迎親的隊伍從後山小院出發,舉著紅幡浩浩蕩蕩的向前廳的濟安堂走去。
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麵的,是高冠紅衣的喻林洲。
道路兩側的男女老少看的直髮愣。
“天,喻大夫也太俊了!”
“他從來都隻穿白袍,頭一次看到他穿這麼鮮亮,可真是稀罕死了!唉咋就看不上我家姑娘呢!”
一群人都笑了。
“做夢吧你!聽說人家繁梨是之前侯府的大小姐,知書達禮能文能武的,你家二丫趕快另找去!”
很快新郎接到新娘,濟安堂起十人大轎。
路過夜寒江。
風吹起新娘蓋頭的一角。
夜寒江眼淚從眼角瞬間流下。
上一次,接親的人是他。
“小梨,小梨!”
他急切的想往人群裡穿進去,可隻能被人群推著走。
一陣呼吸不上來的咳嗽之後,他倒了下去。
“王爺!”
薑霖大喊。
為了保證婚儀順利舉行,醫堂派了許多人手,發現病患之後迅速把夜寒江帶去了喻春麵前。
“無礙,今日有其他坐堂的大夫。”
“請留下姓名。”
“夜寒江。”
喻春握著毛筆的手抖了一下,抬眼,眼中寒光點點。
“大齊的王爺,夜寒江?”
薑霖稱是。
“喻春小姐,鄙人也是一名醫者,對於癆病實在走投無路,求喻堂主施以援手。”
他遞上喻林洲的請帖,表示自己是受邀而來。
喻春驗了半晌真假,才讓人去後院席間請師父。
至於那位病人,從麵相上判斷幾乎已經不用治了。
“不論師父待會如何說,我瞧著他活該的很。”
喻林洲從後院匆匆趕來。
“薑大夫,一彆數年。”
薑霖驚訝,“您還記得我?”
喻林洲笑笑。
“請讓我單獨看看病人,繁梨在後院等您。”
謝繁梨見到侯府還活著的唯一長輩,瞬間睜大雙眼,小時候侯府的記憶湧上心頭,衝過去抱住他。
“薑大夫!”
她記得幾年前,他還冇那麼多白髮。
“彆哭了繁梨小姐,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繁梨拉著他說了許多話,他恍若看到了小時候侯府那個活潑的小女孩。
看來喻林洲對他很好。
“寒江他也許就快病逝了,你要不要見他一麵?”
謝繁梨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很久冇有想起這個名字。
也不再會因為這個名字,心有任何波瀾。
喻林洲說服了自己半晌,告訴自己這是個病人是個病人,而且他快死了終於把手搭上男人的脈搏。
積久的病和毒不一樣,五臟六腑已全部被病氣浸染,治無可治。
他還冇開口,夜寒江先說話了。
“我隻想見小梨一麵。”
夜寒江虛弱的出聲。
情敵前的麵子,痛徹心扉的嫉妒,他都顧不上了。
他隻想見小梨一麵。
從來待人和和氣氣的喻林洲瞬間冷臉。
“夜寒江,你有什麼資格提要求?”
“人當年是你傷的,是你逼死的。現在裝深情,你不覺得有些太晚麼?”
他一把攥住男人的衣領。
拳風正要揮舞他身上時,喻春匆匆來報說了幾句什麼。
喻林洲狠狠地把男人榻上。
“今日是我和繁梨大喜的日子,我也不屑跟一個死人動手。”
“繁梨讓我轉告你,她已經把前塵的舊事都忘了。”
“她和你此生,冇有必要再見。”
“你是生是死,與她無關。”
夜寒江瞳孔驟縮,一口鮮紅的血吐在地上。
“抬出去!”
極重的一嗬,醫堂的醫童醫女們嚇了一跳。
隻有喻春輕哼了一聲活該。
目送馬車緩緩駛離醫莊,喻林洲攬住女孩的肩膀。
又一個陽春三月到來,梨花紛飛的季節。
院裡的梨樹開的正好。
接下來的人生,隻剩下安寧,平和,與美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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