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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繁梨失蹤的第五年。
薑霖收到大婚請帖看到新娘名字和大婚地點時,怔了怔。
他瞬間反應過來,為什麼這五年來夜寒江把京城和江湖翻了個底朝天,卻什麼都翻不出來。
隱世的鏡山醫莊。
若非機緣,尋常人連入口都找不到。
就連他,也隻是年輕時偶然遇到一半仙,得到一塊令牌進山得了幾株靈草。
喻林洲,那位十三歲就掌管整個醫莊的天才少年。
開放了醫莊大半的禁製,病患皆收,溫潤如玉,永遠謙卑。
除了他,這世間還有誰可將那等狠辣的毒治好,起死回生?
“薑太醫,王爺有召。”
夜寒江還在為皇帝授課,薑霖在王府前廳門口等待。
昔日威風凜凜的王爺拿著竹簡的手指節分明,輕聲卻不失威嚴的給皇帝蕭寧上課。
這幾年,男人一邊忙於培養幼帝,一邊找人。
勞累過度,心氣鬱結,竟然上了癆病。
課程結束,皇帝站起來拜謝,見夜寒江咳嗽不斷,猶豫再三冇有立刻離開。
夜寒江見狀直接詢問,“陛下若有事請但說無妨。”
蕭寧終是開了口。
“愛卿的病日漸重了,真的不考慮續絃留後嗎?”
男人釋懷的笑了笑,搖搖頭。
他怎麼配。
“陛下,請回吧,政務還等著您處理,早日休息。”
他拜禮恭送,而後喚薑霖進來。
“薑大夫,這是上次去東海尋人之時帶回來的草藥,或許有事用得上。”
薑霖立即拜謝,卻眉頭緊蹙向夜寒江詢問。
“王爺近日的病情”
夜寒江看著薑霖嚴肅的表情,感覺自己這個病人本人比他還更淡然些。
“薑大夫,我感覺自己活不久了。”
“如今政事已經可以交給皇帝,多謝你當年提點,不至於讓我釀成更大的錯。”
薑霖立刻擺手說功勞不敢冒領,隻好在夜寒江還肯把他當長輩,聽得進他的話。
“我想通了,人不會憑空消失,繁梨想必是不想見我,才躲得徹底。”
“從小,她就是捉迷藏最厲害的那個,誰也找不到她。”
他氣若遊絲。
許是瀕死,他想到謝繁梨,已經少了幾分心痛,多出來的都是懷念。
可眼角還是會濕潤。
還活著就好。
不想見他,至少說明她還恨他,還記著他。
從小打大都是她帶著他往前走,這次就由他先去黃泉路上給她探路。
夜寒江本還想交代一些後事,叫來卻發現自己孤家寡人一個,哪有什麼好交代。
他最近,隻是愈發愛回憶以前了。
“要是,臨死前能見她一麵就好了”
夜寒江開始猛烈的咳嗽,薑霖心中酸的厲害。
他也不是冇想過把夜寒江送到鏡山治病,可王爺的時間,永遠都在政務和尋找繁梨小姐上。
任他怎麼勸都不聽,隻好作罷。
冇想到最後竟是落了這麼個錯過。
他將手指搭上男人的手腕,把了把脈。
夜寒江冇有幾天了。
“王爺,這次一定要帶您去鏡山醫莊了。”
夜寒江一邊咳嗽一邊擺手。
“薑大夫您要是有這個空,不如多找找繁梨”
薑霖心一橫,閉眼,拿出那封燙金的請帖。
“找到了。”
“就在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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