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這些漏洞,仙宗其實都知道。”
“都知道?那為什麼不修複?”
蘇念歎了口氣,那口氣裡有一種“我解釋過很多次了”的無奈。
“因為修複漏洞的成本,比被薅羊毛的損失更高。”
她攤手,做了一個“你懂的”的表情。
“仙宗的IT部門外包給了最低價的修仙公司,程式碼寫得一塌糊塗。每次修複一個漏洞,就會冒出三個新漏洞。”
“久而久之……”
“他們乾脆擺爛了。”我接上她的話。
蘇念笑了。“你果然懂。”
我沉默了三秒。
這不就是現代大廠的日常嗎?
“我們反捲聯盟的宗旨很簡單。”蘇念盤腿坐在我對麵,語氣像是在念社團章程,但眼神很認真。
“拒絕996修仙,拒絕資本割韭菜,摸魚也能成仙。”
她頓了頓,豎起三根手指。
“仙宗高層把修仙變成了賺錢工具,我們就要用他們的規則反殺他們。”
“像你這種繫結了反捲係統的修士,都是天選之子。”
我靠在報刊亭的牆上,聽著她說話。
報刊亭的牆壁很薄,能感覺到外麵的風在吹。風吹過玻璃碎片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某種低沉的嗚咽。
我的腦海裡一直在回放那行紅色程式碼。
實驗體9527,覺醒進度1%。
什麼實驗?誰在做實驗?我到底是什麼?
“你在想什麼?”
蘇念突然湊近。
我們的臉離得很近。我能看到她的睫毛——很長,微微上翹,像兩把小扇子。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不是廉價靈氣的刺鼻味,而是一種乾淨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我猶豫了一下。
那行程式碼的事卡在喉嚨裡,想說,又嚥了回去。
不是因為不信任。是因為我還不確定自己該信任誰。在這個世界裡,信任是一種奢侈品,而我剛剛破產。
“我在想,”我指了指手機螢幕,“這個‘摸魚薅羊毛’,真的能還清一百萬?”
蘇念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牙。月牙裡有光。
“一百萬?小意思。”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單。
傳單被折了很多次,摺痕都泛白了。上麵印著“反捲聯盟近期活動安排”:
週一:集體摸魚大會(地點:城東廢棄丹房,自帶躺椅,前20名送眼罩) 週三:仙宗靈氣蹭取實操課(主講人:蘇念,限20人,需自帶充電寶) 週五:法力貸避坑經驗分享會(自帶小板凳,前10名送錫紙一卷) 週六:仙宗食堂白嫖一日遊(需自備工卡列印件,風險自負,保險另購)
我盯著這張傳單,嘴角抽搐。
這個“活動安排”像極了大學社團的百團大戰招新傳單——那種印了五百張、發了四百九十張、剩下十張墊了桌腳的傳單。
我正要吐槽,係統突然彈出緊急警報——
檢測到仙宗執法隊的“靈脈追蹤彈”鎖定。距離:500米。爆炸後將強製剝離靈根。
警報是紅色的。整個螢幕都紅了,像被血浸過。
蘇念臉色一變。
她臉上的笑意在0.1秒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嚴肅。那種嚴肅不是演的,是經曆過無數次生死的人纔有的。
她一把拉起我。
“快走!他們動真格的了!”
我們剛衝出報刊亭,就看到天空中飛來三枚拖著紅光的炮彈。
炮彈不是金屬的。它們是半透明的,像凝固的血,表麵有脈動的紋路,像心跳。每一枚都有拳頭大小,但飛行的軌跡不是拋物線——是鎖定的,像跟蹤導彈,死死咬住我們的氣息。
蘇念抬手祭出一張符紙。
符紙從她掌心飛出的瞬間,燃燒起來。不是被火燒,是自己在發光。光從符紙的中心擴散開,像一個膨脹的氣泡,瞬間化作一個巨大的護盾,籠罩了我們。
第一枚炮彈撞上護盾。
轟——
聲音不是從外麵傳來的,是從骨頭裡傳來的。那種震動穿透了麵板、肌肉、骨骼,直達內臟。我感覺自己的牙齒在打架,眼球在眼眶裡震顫。
護盾上瞬間佈滿了裂紋。像玻璃被石頭砸中,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發出細碎的聲響。
蘇唸的臉色白了一分。她的嘴唇抿緊了,額頭上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