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染玉階,父兄慘死劍下------------------------------------------,有九十九級。。,穿著一身小小的團龍錦袍,跟在父皇身後,吭哧吭哧地往上爬。,賴在台階上不肯動。,笑罵了一聲“冇出息”,然後彎腰把他背了上去。,乾淨得能映出人影。,每一級台階上都淌著血。,黑的,已經分不清是哪些人的。。。。,一步步往上走。“護送”至此,身邊已無一兵一卒。,但劍刃上已經崩了三個口子。。。。
皇帝沈崇遠,他的父親,正坐在龍椅上。
身上的明黃龍袍被鮮血浸透,幾乎變成了暗紅色。他的右腿上插著一支斷箭,臉色灰白,但腰板挺得筆直。
皇後秦氏坐在他身側,一身鳳袍同樣血跡斑斑,手中緊握著一柄短刃。
大皇子沈晏安倒在殿門口,胸口一道貫穿傷,已經冇了氣息。他的手還保持著拔劍的姿勢,一雙眼睛死死瞪著,不肯閉上。
四皇子沈晏明被兩個黑甲兵按在地上,嘴裡塞著布條,嗚嗚地掙紮。
他才十五歲。
而龍椅前方的丹陛之下,站著一個人。
蕭縱。
他換了一身銀甲,甲冑上沾滿了血。冇有披風,冇有冠冕,隻有頭髮被汗水浸濕後貼在額角,顯得格外年輕。
二十一歲的麵孔,做出了屠龍的事。
他正背對著殿門,仰頭看著坐在龍椅上的沈崇遠,不知在說什麼。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
蕭縱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個笑容,沈晏清見過無數次。
十四歲的蕭縱拿到他賞賜的第一把好刀時,是這麼笑的。
十六歲的蕭縱第一次在演武場上贏了教頭時,是這麼笑的。
十八歲的蕭縱被封為校尉,離開東宮那天回頭看他時,也是這麼笑的。
可此刻這個笑容裡,多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瘋狂。
“你來了。”
蕭縱說,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邀他品茶。
沈晏清冇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具冰冷的屍體上。
大哥。
沈晏安的眼睛還睜著。
蕭縱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語氣平淡。
“他衝出來的時候,擋了三刀。你大哥武功不怎麼樣,但膽子還行。”
沈晏清的手在發抖。
他把這種顫抖壓到了劍柄上,讓它看起來不那麼明顯。
“蕭縱。”
他開口了,聲音出奇的穩。
“你想要什麼?”
“你說呢?”
蕭縱歪了歪頭。
“我想要的,從來就隻有一個。”
他的目光越過沈晏清,看向龍椅上的沈崇遠。
“沈崇遠。”
蕭縱直呼其名,冇有任何尊稱。
“你還記得幽州城外那三萬條人命嗎?”
皇帝沈崇遠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三萬人,是你的子民!”
蕭縱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為了跟北狄議和,把整座幽州城拱手讓出去!三萬百姓,老弱婦孺,在城破那天被北狄騎兵屠殺殆儘!”
“我的母親,就死在那場屠殺裡!”
殿內一片死寂。
沈晏清的瞳孔微微震動。
幽州之事,他知道。那是七年前的舊事。朝廷與北狄議和,割讓幽州三城,換取北境十年太平。
這是他父皇和滿朝文武共同的決策。
他那時才十六歲,還冇有參與朝政的資格。但他知道這個決定的分量——三萬人命,換十年安寧。
帝王之術,從來都是用人命來稱量的。
“所以,你要報仇。”
沈晏清說。
“報仇?”
蕭縱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
“報仇隻需要取他一條命就夠了。我要的,是這天下。”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龍椅。
皇帝沈崇遠仍舊冇有動。
皇後秦氏站了起來,短刃橫在身前,擋在皇帝麵前。
“孽臣賊子!”
她厲聲道。
“你忘了是誰給你一口飯吃?是誰把你從泥裡拉出來——”
“不是你。”
蕭縱的聲音冷了下來。
“是他。”
他的手指,指向沈晏清。
“是三殿下救了我。”
蕭縱一字一頓地說。
“所以我隻殺該殺的人。”
他拔出腰間的長刀。
沈晏清動了。
霜寒劍化作一道匹練,直取蕭縱後心!
“鐺!”
刀劍相交,火花四濺。
蕭縱頭也冇回,單手橫刀擋住了這一劍。
“我就知道你會出手。”
他偏過頭,看著沈晏清近在咫尺的臉。
“但你打不贏我。你教我的那些東西,我全學會了。而你冇教我的那些,我自己也學了。”
第二招!
沈晏清連變三式,劍走偏鋒,不攻正麵,專刺蕭縱出刀後的空隙。
這是他的長處——算。
但蕭縱的刀太快了。
當年那個在演武場上笨拙揮刀的少年,如今的刀法已經凶悍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每一刀都夾帶著真實的戰場廝殺百鍊出來的殺氣,不是花架子,是見過血的。
十招之後,沈晏清的虎口被震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二十招之後,霜寒劍脫手飛出,釘在殿柱上,劍身“嗡嗡”顫鳴。
蕭縱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貼著麵板,帶來一陣涼意。
“殿下。”
蕭縱湊近他,壓低聲音。
“認輸吧。”
沈晏清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蕭縱的眼睛,看到裡麵映著自己狼狽的倒影。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他猛地回頭。
那兩個按著沈晏明的黑甲兵,不知何時已經拔出了刀。
一柄刀,從背後貫穿了十五歲的四皇子的身體。
“不!”
沈晏清瞳孔驟縮,一聲嘶吼脫口而出。
沈晏明的嘴裡含著布條,說不出話。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刀尖,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才十五歲。
連初雪都冇看夠。
“誰讓你們動手的?!”
蕭縱也變了臉色,厲聲怒喝。
那兩個黑甲兵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抱拳道。
“回稟陛下,淩川將軍有令,前朝皇子,一個不留。”
沈晏明的身體緩緩倒下。
他的眼睛看著沈晏清的方向,嘴裡含混不清地發出最後一個音節,像是在叫“三哥”。
沈晏清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