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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綰的眼睛猛地眯起來,瞳孔裡翻湧著暴怒的暗色。
“來人!”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沈知予失儀,拖出去,打一百廷杖!”
侍衛衝進來,把沈知予拖了出去。
板子落下的聲音從殿外傳來,一下一下,沉悶而有力,像打在沙袋上。
沈知予咬著牙,一聲不吭。
慕容綰站在殿內,聽著那聲音,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袍的袖口。
她想起那日猛獸發狂,沈知予撲過去擋在謝硯舟麵前的樣子,想起她渾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樣子,想起她看著謝硯舟的眼神。
她猛地一拳砸在柱子上,指關節滲出血來,可她感覺不到疼。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生氣。是因為沈知予還惦記著謝硯舟?還是因為她害怕——
害怕謝硯舟心裡也有沈知予?害怕隻要沈知予回頭,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回到她懷裡?
她不敢想。
夜深了,公主府外的風很大,吹得燈籠搖搖晃晃,光影在地上碎成一片。
謝景昭跪在殿外。
他聽說沈知予被打了,不顧自己身上的傷還冇好,連外袍都冇來得及穿整齊,就跌跌撞撞地跑進了宮。
他跪在那裡,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幾下就磕出了一片青紫。
“公主殿下,求您饒了她吧!”他的聲音帶著哭腔,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她身上的傷還冇好,一百廷杖會打死她的!求求您了公主殿下!”
慕容綰走出來,看著跪在地上的謝景昭。
她心裡一陣刺痛,那種痛是她熟悉了十幾年的,每次看到謝景昭難過,她的心就會疼。
她想扶他起來,想替他擦眼淚,想把他緊緊抱住。可她忍住了。
“景昭,你起來。”她的聲音放軟了,軟得不像一個長公主在說話。
“我不起來!”謝景昭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公主殿下,您不是喜歡我嗎?您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既然如此,那您就放了她,好不好?”
慕容綰的臉色變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你說什麼?”
“我都知道了。”謝景昭擦掉眼淚,直直地迎著她的目光,“您書房裡的那幅畫,我看到了。您畫的是我,對不對?您把我藏在畫裡,藏在您的書房裡,藏在您的心底。您搶謝硯舟進宮,不是為了愛他,是為了成全我和沈知予。”
慕容綰站在那裡,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鬨市,渾身冰涼。
她的秘密,她藏了五年的秘密,就這樣被一個她以為最不可能知道的人,輕描淡寫地揭開了。
“公主殿下,我知道您對我好。”謝景昭走到她麵前,伸手拉住她的袖子,他的手指冰涼,在微微發抖,“您放了她,好不好?我願意……我願意報答您。”
他開始帶著她走進殿內,解自己的衣帶。手指笨拙地扯著繫帶,解了半天冇解開,急得眼淚掉得更凶了。
可就在衣裳解開的瞬間,慕容綰猛地抓住他的手,力氣大得他疼得叫了一聲。
她看著他的眼睛,眼神裡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你的傷疤呢?”她的聲音在發抖。
“什麼?”謝景昭愣住了,眼睛裡全是茫然。
“你當年救我的時候,後背被刺客砍了一刀,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疤。你的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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