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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蕭塵擇便下旨。
鎮國公府藐視皇權，九族聯誅。
花露雖有悔改，與其同罪，發配邊疆，永世不得回京。
至於那個未滿三月的孩子，改名換姓送入江南一戶淳樸漁民家領養。
花露與他，此生不會再相見。
行刑那日，漫天大雨。
“孃親，我們要去哪啊？”
“去茶樓，買你最愛的蓮子糕。”
渝渝乖巧地趴在我膝頭，脖頸上猙獰的劃痕已然結痂。
我撫摸著他的頭，冇說話。
良久，蕭渝抬起白淨的小臉。
“那個叔叔會後悔嗎？”
我懸在半空的手一頓，輕歎一聲。
“或許會，或許不會。”
“但就算他會後悔，悔的也不會是辱我負我。而是從未想到我有今天。”
“若我未曾入宮為後，隻是一個被他拋棄的下堂婦，還帶著一個孩子，他依舊會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袖口被扯了扯。
“那他以前是孃親的未婚夫嗎？”
我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對視，沉默了很久才從喉嚨裡蹦出一個“嗯”字。
“但我不要他了。”
桔梗花所代表的“永恒的愛”，也抵不過瞬息萬變。
茶樓裡人聲鼎沸，雨打窗簾。
“你們都聽說了嗎？那鎮國公府世子今日問斬！也不知是得罪了哪位貴人。”
“可不是嘛！據說臨刑前，還一直朝皇城的方向磕頭，唸叨著什麼……”
我腳步一頓。
“梳潼，梳潼！”
“直到刀落下的前一刻還在喊。那場麵，嘖嘖嘖。”
……
熱氣騰騰的蓮子糕上得很快。
我抿了一口茶水，沉默地朝窗外望去。
一樹掛滿桂花的斜枝，沉甸甸地壓著窗沿。
當年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為我折桂、製衣的少年郎，早就死在十年前。
花露冇有親眼看到燕以南行刑時的場景。
她早在孩子被送走的那一刻便瘋了。
押送的官兵提起此事時不住地搖頭。
“那女人一路上看見野狗喊兒子，看見放牛娃也追著喊。”
“瘋瘋癲癲地被牛頂了個對穿，跌進河裡死了。”
正思索著，蕭渝在我懷中蹭了蹭。
“孃親，你看！”
我疑惑地望去，一眼就看到茶樓下停著的馬車。
看似普通，實則為上好的金絲楠木所製，貴氣而又低調。
蕭塵擇掀開簾子一角，正眉眼含笑地看著我。
對我做了個口型。
我蹲在原地思索幾秒，才反應過來蕭塵擇說的是——
“想你了。”
我輕歎一聲，掏出素白的手帕擦淨渝渝嘴角的糕點渣。
“怎麼吃得像個小花貓一般。”
語氣嗔怪，可又不自覺地揚揚唇角。
“走吧。”
剛起身卻又被渝渝拉住，我俯下身。
他悄咪咪地湊到我耳邊，輕聲說：
“還是爹爹命好，娶了孃親這樣珍貴的人！我長大以後要像爹爹一樣，一心一意對孃親好！”
我愣了愣，終於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
陽光從窗欞灑進來，我牽著兒子的手朝樓下走去。
封後大典就快到了，還冇選好鳳印的樣式呢。
蕭塵擇天下第一黏人精。
我不能讓他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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